李沐風發現,自己的修為不足以驅動那噬魂劍,借著蠻荒之力,手中的鋼繩反而好用得多。
嗜血。
當血水和雨水混雜在一處,浸染了虛谷之城的每一個角落時,李沐風頓時感覺到特別的興奮。
回到生養他的小鎮後,爹娘硬是要把他送去殺豬場。
當血腥味彌散在空氣中,撲面而來的時候,李沐風站在城樓上,朝天甩出了那數十米的鋼繩。
手中的鋼繩,猶如一條巨龍,一條銀色的閃電,從天際間垂落,李沐風分明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電流從鋼繩,朝著他奔涌而來。
「完了,可惜了,完了,可惜了,早知道會遭天殺,還不如及早煉化了啊。」
李沐風聽到人群中齊聲叫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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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聽到煉化的字眼,顯然,那決不可能說煉化阿青。
李沐風心裡清楚,所有的人來到這裡,只有一個目標,就是得到自己。
就像當初諸國為了爭奪紫幽,不惜發動了多國的征戰。
從天宇大陣中,自己落在了這野人族裡,紫幽呢,如果她不是洛海女皇,她又會是落在什麼地方呢。
李沐風想到了紫幽把噬魂劍贈送給自己,她自己被囚禁在了天宇大陣里,怒吼著要自己離開,她的修為遠遠地高於自己,她肯定早就知道,兩人的血脈,對於那神秘的天宇大陣意味著什麼。
蕭關大陸和別的一些大陸沒有兩樣,越是擁有著更高修為的人,越是知道最珍稀的修煉資源潛藏在什麼地方。
李沐風強烈地感覺到,或許自己從出生以來,命運就和那個叫做紫幽的女孩神秘地聯繫了起來。
兩人的鮮血奉敬天宇大陣之後,蕭關大陸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沐風不知道,當他在血雨腥風之中變得異常興奮時,手中的鋼繩將那來自天際的閃電吸納進了他自己的身軀。
所有的人都已經預感到他必死無疑。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他的腦子裡面幾乎在那一瞬間,把自己的一生從頭至尾地浮現了一回。
娘曾經的說過,人在快死之前,會有一段迴光返照,會將自己一生作出一個回想。
李沐風聽到了阿青撕心裂肺地呼喊聲,「沐風,你呀你,你這個可憐的人,叫你逞強,誰讓你逞強。你這個蠢貨,人再有能耐,誰敢和天,和雷電較勁呢。」
進攻的人們,看到李沐風突然栽倒在了那城樓上,全都像是泄了氣的球,哪還有半點精神。
兩邊攻城的,在他們的領頭的指揮下,正在有序地撤退。
阿青自然是沒有弄明白,為什麼李沐風倒下去之後,那些瘋狂進攻的人族,居然不攻反退。
野人族地界的上空,陰雲密布,傾盆大雨,在那肆虐的狂風之中嗚咽。
阿青哪裡還顧得上殺敵,追擊敵人的事情,她只說了一句,「都給我聽著,我與來犯之敵不共戴天,不可讓任何一個敵人潛逃,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敵人。」
李沐風聽到了野人族裡面吹起了那種很古怪的號角,更聽到了令人恐怖的吶喊聲。
只是,他沒法睜眼,他什麼都知道,就是倒在城樓上,沒法動彈。
李沐風感覺到自己被抱了起來,他知道,抱著自己的是阿青。
「李郎,你醒醒啊,你可別嚇我,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話,我阿青不活了。你要是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
阿青的聲音,無比的悽厲,李沐風能夠嗅到,城樓上,風雨里,那種依然讓他興奮的血腥味兒。
血水從阿青的臉上,流到他的臉上。
「閃電,你給我滾出來,你這混帳東西,你憑什麼傷我沐風,你憑什麼,憑什麼!」
阿青憤怒到了極點,發出了一種類似於困獸的嚎叫聲。
帶著血腥味的雨水,掩蓋了李沐風的淚水。
阿青與自己僅僅是短暫的相處,然而,這個並不是很好看的女孩,或者說是奇醜無比的女孩,竟然對自己用情如此之深。
「我知道,一定是那個洛海女皇派來的,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親自殺進你的洛海王朝。」
「人族,你們能不能不這樣欺負我們啊,我們已經躲到這樣的艱險之地了,我們住的懸崖絕壁,我們吃的,用的,都已經糟糕到了極點,你們尚且還不放過我們。」
李沐風聽到阿青的痛哭,為他,為了她的族人,為著那淒楚的處境。
「上天啊,我是族人的叛逆,你就殺了我吧,我真不該背離我的族人,我真不該喜歡這麼一個人族。冤孽啊,冤孽啊,就讓我承受這一切吧,就讓我為自己的罪孽承受這一切惡果吧。」
李沐風感覺到阿青的嘴唇親吻著自己的臉頰,人族帶給了她們深重的災難,她卻依然在用自己的嘴唇親吻著那一張人族的臉頰。
「來人啊,快架起紫檀木,在附馬爺的靈魂即將遠去的時候,我們要為他舉行最風光的葬禮。」
聽到要給自己舉行葬禮,李沐風恨不能站起來,然而,除了清醒外,他沒法叫喊,沒法動彈,就像個活死人一般。
李沐風知道,這或許是野人族裡的規矩,並不是阿青恨他是個人族。
人族與阿青他們不共戴天,然而,阿青卻偏偏喜歡自己。
李沐風終於明白,阿青為什麼說自己的那張臉丑得可憐。
李沐風想到在克沃做將軍的時候,在沒有任何外來侵擾的時候,就是用殺那些邊鄙之地的良民報功的。
現在想來,自己身負的血債,那才是罪孽深重。
「公主,你看,你看,附馬爺,附馬爺沒死,他的手指頭在動。」
李沐風明明覺得自己渾身無法動彈,而且,他覺得很冷,如果不是空氣中彌散著的血腥味兒讓他保持著極度的興奮,他恐怕是已經無力支撐了。
「啊,真的!李郎,李郎,別睡,沐風,沐風,快醒醒。快醒醒啊。」
李沐風恨不能大聲地對阿青說道,「我一直醒著,而且,我還一直處在極度興奮裡面,我只是沒法動,沒法動啊。」
手指已經動了,李沐風沒有感覺,若不是有人察覺,後果真不敢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