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3章 引誘

  聽到從身後傳來的神念波動,踏空御虹而行的藺懷素動作當即一頓,旋即回頭朝周傲雪那邊看了眼,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她繼續往前,回到了道衍宮的古戰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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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心中卻並不如臉上的表情那般平靜,反而是掀起了陣陣波瀾。

  藺懷素就算無情道修得再怎麼冰清玉潔,也不可能傻到連周傲雪對張大川的心思都看不出來。

  原本以為那傢伙把天階頂品的靈丹當禮物送,是為了討好對方。

  現在看來,這哪兒是討好。

  分明是雙方郎情妾意!

  該死的混帳!

  年齡不大,紅顏知己倒是關係通天。

  一邊跟他們道衍宮這邊拉扯著套近乎,送她聖器問心珠,一邊又跟真武殿那邊的聖女牽絲纏繞,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藺懷素銀牙輕咬,不自覺地捏緊了幾分拳頭。

  ……

  無獨有偶。

  就在藺懷素悄悄與周傲雪見面時,下方道台上,同樣有人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呵呵呵,這不是賈賢弟麼?算算時間,我們已經有五百年沒見面了吧?難得這次竟然是賢弟你帶隊來參加帝墟試煉。」

  陰惻惻仿佛皮笑肉不笑的聲音在道衍宮的半聖賈邇腦海中響起。

  他緩緩睜開眼睛,扭頭朝西北方中州一眾試煉者所在的那處道台看去,神色淡漠。

  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玉衡宗此次派來率隊參加帝墟試煉的半聖——雲鶴逸。

  論年齡,雲鶴逸比賈邇大了幾百歲。

  但到了他們這個修為,一千五百多歲和兩千多歲,也沒必要再去談什麼輩分了,只要兩人一天沒有真正創道成聖,雙方就必然都是以同輩相稱。

  除非二人不合,故意拿歲數說話,占便宜。

  但這顯然是殺敵一千自損兩千,因為對方也可以反過來嘲諷。

  「怎麼,本座來參加帝墟試煉很奇怪嗎?」賈邇嘴角勾起一抹哂笑,反問起來,「倒是道兄你,我聽聞前不久令師剛剛給你下了十年的禁足令,怎麼這麼快就能出來活動了?莫非玉衡宗的規矩,都是這般朝令夕改?」

  雲鶴逸似乎料到了賈邇會這般譏笑自己,絲毫沒有情緒波動,很平靜地笑了笑,說:

  「不過是你知我知的事情,賢弟何必戳破呢?難道這種事情,貴派就少了嗎?」

  同為五域聖地,各方都家大業大的,一些蠅營狗苟的事情,不可能少得了。

  區別只在於發生的時間點不同而已。

  難道被尊為聖地,就真是道德至高、無上純潔的聖潔之地了?

  不等賈邇回應,雲鶴逸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聽聞賢弟的道侶在三十年前出意外隕落了?可惜當時我在閉關,沒來得及去參加葬禮,賢弟可要節哀啊。」

  賈邇嘴角一抽,滿腔的無語。

  他忍不住語氣冷冽地說:

  「都過去三十年了,道兄此時說這個話,是真想安慰在下,還是故意揭在下心中的傷疤呢?莫非五百年不見,道兄自覺修為有所精進,想與在下活動活動拳腳?」

  雲鶴逸哈哈笑了兩聲,回答道:

  「賢弟誤會了,雲某是真的替賢弟感到可惜啊。」

  「放眼天下,人族五域誰不知道道衍宮的半聖賈邇,乃是修煉界一等一的至情之人?賢弟你對每一任道侶都用情極深,而且無比專一。」

  「可惜一連幾任道侶都因各種各樣不得已的意外而身死道消,舍賢弟而去,陰陽兩隔。」

  「明明最是情深之人,偏偏卻得不到永恆完美的愛情,這何嘗不令人感到可惜呢?」

  賈邇聞言,沉默不語。

  見狀,雲鶴逸繼續道:

  「若是雲某沒記錯的話,一百三十年前,賢弟的道侶在一次有異寶出世的紛爭中為了掩護賢弟而戰死;而短短百年不到,賢弟的又一任道侶,在悟道中走火入魔,兵解自焚而亡。」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賢弟如今獨居了三十年,還有將近千年的壽元,卻已經華發頻生,情深不壽,慧極必傷,賢弟要節哀啊。」

  「這世間修煉一道,向來是危機重重。」

  「能走到我等這一步的,可謂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才闖過來的,身後白骨成堆,賢弟要看開一點才是。」

  雲鶴逸語氣誠懇,聽起來感受不到別的意思,仿佛真的是在以朋友的身份安慰賈邇。

  或許是的確被雲鶴逸的話觸及到了心中的傷感之處,賈邇也不由得長長喟嘆了一口氣,充滿對世事無常的無奈感。


  他趁熱打鐵,帶著些許深意,對賈邇說道:

  「似賢弟這般血脈,還是應該想辦法傳承下去的。這不是雲某無事獻殷勤,實在是不願意看到賢弟這般暮氣沉沉的狀態。」

  「如果可以的話,雲某建議賢弟,還是再尋一任稱心如意的道侶吧。」

  「屆時,賢弟與弟媳二人攜手遨遊雲間,化神仙眷侶,羨煞旁人不說,也許還能讓賢弟在修為上,更進一步呢。」

  「不過以賢弟你的修為和身份,這普天之下,能配得上賢弟的,恐怕也只有金丹境巔峰的年輕女修了。如此一算,貴派的衍寂真人藺道長,似乎是個非常不錯的人選。」

  說到這兒,雲鶴逸故意停頓了片刻,給足了賈邇順著自己的話去思考的時間,而後才話鋒一轉,突然流露出幾分惋惜的口吻,說道:

  「不過,雲某聽說貴派這位冰寒之花,似乎已經心有所屬了啊,這還真是有些不湊巧了,唉。」

  毫無疑問,雲鶴逸是故意在下「鉤子」。

  他吃准了賈邇是個沽名釣譽之輩,肯定琢磨過怎麼吃藺懷素這株「窩邊草」的事情,所以故意這樣引誘賈邇。

  這不,他的話才剛說完,賈邇的臉色就已經變得陰沉了起來。

  雲鶴逸見狀,心中的把握更大了,故做一副輕蔑的口吻,說道:

  「依雲某之見,貴派這位藺道長,口中喊著修無情道,不為外物所動,實際上,恐怕也只是喊喊口號罷了。」

  「到底是無情還是濫情,還很難說呢!」

  「所以賢弟倒也不必為此感到遺憾,天涯何處無芳草呢?」

  他這叫欲擒故縱,先抑後揚,故意貶低藺懷素,然後從賈邇對此的反應,來判斷賈邇是否真的對藺懷素有別樣心思。

  畢竟他的計劃,沒有足夠的把握,就不能輕易將賈邇算進去。

  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還不如拋開賈邇,自己單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