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3章 打抱不平

  演武場中間空地上,滿身狼狽的藺懷素咬緊牙關,緩緩從塌陷下去的大坑中站了起來。

  她顫巍巍的伸出右手,將那支紫銅質地的毛筆收入了懷中。

  而後,冰冷的眸光掃向裁決使:

  「比試已經結束了,我敗了,為什麼還不宣判結果?」

  那裁決使張了張嘴,下意識往站在演武台上的金陽那邊看了眼。

  像是在請示什麼,又像是怕得罪這位玉衡宗的太上長老,猶豫不決。

  可金陽的臉色黑沉黑沉的,難看得可怕,偏偏一言不發。

  不得已,裁決使只能硬著頭皮高聲宣唱:

  「大比第七輪勝者組第二場,玉衡宗金陽對決道衍宮藺懷素,金陽勝!」

  終於聽到這代表著本場比試塵埃落定的宣判,僅憑著一股堅韌意志強撐著的藺懷素再也站不住了。她雙腿一軟,幾乎仰頭就重新跌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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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關鍵時刻,她的徒弟司空微及時趕來,一把托住了她的肩膀,沒讓她真的倒下去。

  「師父,你怎麼樣了?你別嚇我啊。」這位一向開朗豁達、性格大方的道衍聖女,此時卻哭得像個淚人兒,滿臉擔憂。

  藺懷素輕輕搖頭,示意道:

  「無妨,只是傷得重了些,其他無礙。」

  說著,她借著司空微渡入她體內的真元,勉強站直了身體,抬頭望向金陽,冷聲道:

  「玉衡宗今日送如此一樁重禮,我藺懷素必將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機會,定當百倍奉還!」

  扔下這句話,藺懷素便讓司空微攙著她離開了。

  演武台上,金陽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怎麼也沒料到,自己連宗門秘寶「鎮星鼎」都用了出來,而且還是出其不意、非常極限的、在藺懷素根本騰不出手來應對的情況下突然襲擊。

  這本應該是萬無一失才對。

  在打出那尊鎮星鼎時,金陽幾乎就已經看到了藺懷素的結局——

  不死,也得廢掉。

  因為他打出的那尊名為「鎮星鼎」的法寶,可是門中遠古聖人防照至寶「星光鼎」所煉製的,雖然不是真正的聖器,但所能爆發出來的威力,比之最低階的聖階法寶也差不多了。

  可結果呢?

  他不知道對方是有備而來,還是真的一直保持著絕對的警惕,竟然那麼極限的情況下,僅僅催動一件極品靈器,就硬生生扛住了鎮星鼎的致命鎮殺。

  旁人看不出來,他身為金丹巔峰自然看的清楚,那隻筆並非道衍宮的鎮教聖器,而是模仿聖器煉製的極品靈器。

  「那支筆……」

  金陽雙拳握緊,指節幾乎都捏得發白。

  他凝望著已經遠去的那抹青衣染血的背影,眼裡充斥著濃濃的不甘。

  他堅信,若是沒有那支所謂的「畫道筆」的話,藺懷素肯定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眼下偷雞不成蝕把米,斬草沒能除根,等於是平白得罪了道衍宮,自己這邊卻一點兒好處都沒撈到……不,應該說,甚至還給玉衡宗招來了很多罵名。

  金陽滿臉陰鷙的環視一周。

  他能清晰的聽到,就在此刻,整個演武場的看台上,至少有數百人在針對剛才這一場比試冷嘲熱諷著。

  「該死!」

  金陽咬牙暗罵了聲,知道自己繼續在這裡待下去,只能徒增笑柄,索性也縱身一躍,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他得趕回去向師尊請罪,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別的辦法,來針對眼前的局勢補救一番。

  只是他這樣一走,耳朵雖然清淨了,演武場看台上的各路修士在討論起剛剛的對決時,也就再也沒有了顧慮,喧鬧聲瞬間變大。

  「嚯嚯嚯,這下真有好戲看了,玉衡宗那位金陽長老今日的意圖太明顯了啊,算是把道衍宮得罪死了吧?」

  「那還用說?沒聽那藺仙子走的時候都說了,來日定當百倍奉還,嘿嘿。」

  「說起來,這次藺仙子也是輸得冤枉,完全是被金陽給算計了。拿一尊堪比聖器的秘寶來搞偷襲,也是虧得那金陽能做得出來。」

  「算是給金陽鑽了空子吧,畢竟,只要沒有動用真正的聖器,就不算違規。」

  「是啊,咱們也就只能私底下說說,規則之內,什麼手段都可以用,再不夠光明磊落,人家也夠不上違規的範疇。」

  「……」

  很多人都覺得這場比試,金陽勝之不武。

  打一個有傷在身的人還動用堪比聖器的秘寶進行偷襲,此舉在許多修士看來,都屬於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贏了也算不上光彩。

  言歸正傳。

  隨著藺懷素和金陽先後離開,張大川也失去了繼續觀摩的興趣。

  主要是後續的幾場比試,參戰雙方都是金丹境後期的修為,這種實力,對張大川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參考價值了。

  沐昭寧見他打算回駐地,也起身跟著一起。

  王鐵彪和顧鄲他們幾個,還有蘇家的其餘弟子,倒是沒有動。

  他們要繼續留下來觀戰。

  回去的路上,沐昭寧依舊是一臉的義憤填膺。

  她整整吐槽了一路,只覺玉衡宗愧為天下第一宗門,甚至都不配稱之為聖地。

  看著她忿忿不平的樣子,張大川不由啞然失笑:

  「倒是第一次見你這般替別人打抱不平的,不知道的,怕是要把你當成是道衍宮的弟子了。」

  沐昭寧正色道:

  「這跟我是哪個門派的有什麼關係?但凡是有良心的人,都不可能看得慣那金陽的所做所為吧?他能動用那尊威力絕倫的黑色方鼎,背後肯定也有玉衡宗高層的指示。」

  「搞不好,整個宗門上下,都是一丘之貉。」

  張大川輕輕搖頭,笑著說:

  「道理是如此,不過,但凡是客場作戰,這種情況,都是在所難免的。」

  「在我的家鄉,有句話叫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意思就是,人是個群聚生活的群體,只要聚在了一起,很多時候需要考慮的就是整體的利益。」

  「在這種利益的推動下,自然會衍生出許多看起來很不公正的事情。」

  「所以其實沒什麼好憤怒的,玉衡宗今天做了初一,將來自然會有人對他們做十五。」

  「好在那位衍寂真人沒有傷到根基,花點時間養一養,傷勢自然就無礙了,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