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聽到玉漣燼的回答,虎眥口中嗤笑半聲,冷哂道:
「老東西,跟本少面前演苦情戲呢?本少能看上你的女兒,是你們一家子的榮幸!」
「哼,不過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等著吧。」
說著,此人抬頭看向玉漣燼後方的靈狐部落眾人,淡淡道:
「都聽見了吧?是你們首領不願意救你們,他為了他的女兒,置你們所有人的安危於不顧。諸位,好好享受你們人生中最後的半個月時光吧!」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所有狐族生靈齊齊變色。
他們相互看著身邊的同伴,表情掙扎,欲言又止。
虎眥的威脅是赤裸裸的。
要麼送出小師妹玉藻幽,要麼整個部落雞犬不留,連去當礦奴都不會有機會。
因為虎眥處心積慮設計了這樣一出,是必然要得到玉藻幽的。
即便他們頑抗到底,也不可能保得住玉藻幽,因為只要他們交不上賦稅,王城的使者就可以代表妖王懲處靈狐部落了。
屆時,執行懲處的,一定是這位黑煞城少主。
「小師妹……我也不想的……」
藺無看了看旁邊一言不發的玉藻幽,心痛如刀絞。
他年紀輕輕,並且以半妖之身,修煉到了淬髒境圓滿的階段,未來還有很長的路可以走,所以他絕不想就這麼早早的死去。
想到這裡,藺無似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一咬牙,便上前半步,朝虎眥問道:
「少領主,我師妹她……她若是按少領主的要求,陪您去了黑煞城,那少領主能保證師妹她完好無損的回來嗎?」
刷!
話音未落,玉藻幽便猛然抬頭看向了藺無,美目含煞!
她不敢相信剛剛聽到的話,這真的是自己師兄說出來的嗎?
玉漣燼也震驚了。
老人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徒弟,目光從驚怒、駭然,再到最後,徹底冰冷了下來,失望至極。
見狀,藺無心中本能的感到心虛,不敢去看這位傳道恩師的目光。
可一想到事關自己的性命,他又忽然多了幾分勇氣,硬是直挺挺地站在那裡,一副「我不是出賣師妹,而是在努力挽救部落成員、為師妹爭取更好結果」的正義凜然。
看著這師徒、師兄妹反目的畫面,虎眥嘴角一勾,笑得很得意。
他點了點頭道:
「不錯,我就喜歡像你這樣識時務的人。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師妹,只帶她離開三天,頂多就是飲酒賞月,僅此而已。」
「三天之後,一定完璧歸趙。」
藺無聞言,略一猶豫,便拱手道:
「既如此,那還請少領主說到做到。」
虎眥瞥了眼小臉煞白的玉藻幽,眼中流露出幾分戲謔,隨後衝著藺無大笑道:
「哈哈哈,好說,藺兄弟放心,我虎眥雖然在外名聲不好,但還是說話算話的。」
藺無沉默不語,似是就此與虎眥達成了協議。
小狐女玉藻幽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在場的諸多同族,那雙泫然欲泣的幽藍眼眸,悽美得令人心生憐惜。
有血氣方剛的狐族青年雙目通紅,倍感憤怒:
「太無恥了!」
「就是,這分明就是欺負人。」
「決不能讓大小姐跟那個虎眥走,那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敗類。」
「首領,不能讓小姐去啊,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我們這麼多人,跟他們拼了,魚死網破。」
「堂堂七尺男兒,豈能出賣同族姐妹來苟全性命?」
「首領大人,那虎眥派人假扮王城使者,騙取賦稅,我們去王城告狀,妖王大人肯定不會不管的。」
眾人七嘴八舌的開口,大部分狐族成員都不願意看到族中明珠就這般被虎眥那樣的紈絝敗類禍害。
然而,聽見這些狐族生靈威脅要上王城「告御狀」,虎眥卻是當場就樂了起來。
他騎坐在那煞氣沖天的雙頭狼身上,滿臉不屑地道:
「就憑你們,也想去王城?」
「一群賤妖,沒有我父親簽發的信物,走出黑煞城統領的地域,等待你們的便是死亡。」
「即便你們運氣好,僥倖活著到了王城,僅憑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污衊本少騙取賦稅,可能嗎?」
「本少大可以派人提前趕去王城,將爾等定為不服王城管教的叛逆。你們猜猜,王城那邊,到底是信你們說的,還是信本少派去的人?」
話音落下,那些叫喊著要去王城告狀的一眾狐妖們,臉色頓時變了又變,難看至極。
「怎麼會這樣?憑什麼就不相信我們……」一名年輕的狐族子弟倍受打擊,他原地踉蹌了半步,口中喃喃自語,心神恍惚。
旁邊有年歲較高的狐族老者嘆氣道:
「你們太年輕了,哪裡明白這世間的險惡?王城那邊的妖族強者高高在上,像我們這樣的小部落,在他們眼裡跟一隻螻蟻沒什麼區別。」
「他們又哪裡會在乎我們的死活呢?只要聽到我們繳納不起王上加征的賦稅,那我們也就沒有活著的價值了。」
一眾年輕的狐族成員盡皆沉默。
部落里其他的男男女女,同樣心有戚戚焉,氣氛很沉重。
玉藻幽面如死灰。
「呵……呵呵呵……」
她自嘲一笑,扭頭看著曾經在心中被視作親兄長的藺無,只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算我們一家瞎了眼!」
玉藻幽咬著紅唇,只當是自己父親收了個白眼狼。
而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朝那些替她打抱不平的同族們彎腰鞠了一躬,滿臉絕然地說道:
「多謝大家,感謝你們還願意幫我這個闖了大禍的人說話!」
「不過,事情是因我而起,我自然不能逃避,連累大家跟我一起遭殃受罪。」
「就這樣吧,來世,藻幽再報答各位叔伯嬸娘、姐妹兄弟的恩情。」
說罷,玉藻幽轉過身看向那洋洋得意的虎眥,面無表情道:
「我可以跟你走,不過,你得先把我們部落里用來繳納給王城的那批賦稅一分不少的歸還回來。」
「否則,我一定跟你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