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章,你出院的時候是怎麼跟我保證的?

  葉寒聲耳尖微動。

  廣袖下的手指猛然收緊,手背青筋暴起,幾乎要將指節捏碎。

  他瞥見沈蘊耳根泛起的薄紅,眼底瞬間結了一層冰。

  這司幽曇……竟敢當著他的面,以狎昵之詞輕褻他的人。

  縱使她因著與他置氣冷面相向,也容不得旁人染指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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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寒聲眸光一凝,趁著外界的視線都被鳳子墨與絲弦牽制,廣袖悄然翻卷。

  一道無形的隔絕陣法倏然張開,將幾人籠罩其中。

  「離她遠點。」

  一聲怒斥響起。

  話音未落,他指尖凌空一點,一團墨跡憑空凝聚,瞬間拉長變形,纏向司幽曇,並將其牢牢縛住。

  緊接著,他袖袍猛地一振,引結界之力將其狠狠砸向結界壁。

  沈蘊正因司幽曇那番大膽言論而震驚當場,眼前卻突然升起一道隔絕陣法,將思緒打斷。

  幾乎同時,一聲悽厲的叫聲響了起來。

  她下意識轉頭望去,眨了眨眼。

  只見司幽曇結結實實地撞在結界壁上,借著反彈之力,竟還利落地完成了一個後空翻,最終穩穩地單手撐地落下。

  目睹這近乎炫技的一幕,沈蘊張大了嘴巴——

  好一個花滑天才。

  雖然她還在和葉寒聲生氣,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小狗今日確實欠教訓得很。

  她方才正在思索鳳子墨與翰墨仙宗的淵源之事,且眼瞧著場內幾人打了起來,看得津津有味。

  可他竟全然不顧周遭尚有旁人,貼到她的身旁求歡。

  這要是讓他得逞了,往後她與旁人玩成人搖搖樂的時候,他豈不是也要闖進來參與?

  沒準還會不要臉的開口,讓人家幫忙推屁股。

  光是想到這般場景,便讓沈蘊頭皮發麻。

  到時候……她這三明治該怎麼夾啊?

  自己是中間那塊火腿嗎?

  沈蘊在心裡呸了一聲,收回思緒。

  雖然心中對老葉的做法頗為讚許,但仍舊沒給他好臉色。

  她將目光錯開,語氣淡淡道:「收拾完他便撤了隔絕陣吧,擋著我看那二人交手了。」

  葉寒聲辨不出她話中情緒,抿了抿唇。

  這是……要他放過司幽曇?

  他靜立片刻,終是輕嘆著抬了手。

  隔絕陣法應聲消散之時,葉寒聲的眼底掠過一抹深思。

  若再任她這般冷下去,怕是連站在她身側的資格都要丟了。

  得尋個機會才行。

  若沒有機會,便創造機會。

  司幽曇撐地起身,順手拍了拍掌心沾的灰。

  才剛一直起腰來,肋間的劇痛猛然竄起。

  「嘶……」司幽曇倒抽著涼氣,牙縫裡擠出低罵:「至於下手這麼狠嗎?」

  差點將他骨頭都打碎了。

  若非他反應夠快,怕是要癱瘓在當場。

  這葉寒聲真有意思,自己碰不得,便不許旁人伸手是吧?

  一天到晚滿嘴仁義道德,也不知道誰更下作。

  司幽曇在內心狂罵,一旁的月芒卻舒展眉峰,鬱結盡散。

  很好,葉寒聲若是再不動手,他便要動手了。

  那讀書人下手當真狠絕。

  隔了幾步開外,月芒仍能聽見司幽曇骨頭縫裡爆出令人牙酸的脆響聲。

  定然是將他打得骨質疏鬆了。

  此刻,司幽曇正坐在原地調息,麵皮上冷汗涔涔,怕是沒一炷香功夫連站都站不起來。

  月芒心中暗道:「這一炷香,但願他能離主人遠一點吧。」

  他一邊幸災樂禍,心中仍有些不放心,怕那人趁機賣慘,於是快速上前兩步挨著沈蘊坐下。

  沈蘊感受到他的接近,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在內心嘆了口氣。

  唉,男人多了真麻煩。

  懶得再理會這些人的小心思,她輕輕撥開擋在眼前的枝葉,目光重新投向場中戰局。

  絲弦與鳳子墨已交手十幾個回合,竟一時難分勝負。

  落音門的弟子們始終在一旁為絲弦加持防禦法術,哪怕對方修為已達元嬰初期,也未能占到什麼便宜。

  鳳子墨心中微微一沉,暗自思忖:不行,這樣拖下去,恐怕會落入下風。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若敗於絲弦之手,顏面何存?

  他在天機閣眾人面前苦心經營的形象,絕不能在此刻崩塌。

  畢竟,若是最終幻竹這條路走不通,而沈蘊那邊也毫無希望的話……

  他還得在天機閣眾多女修之中另尋一人,助父親成事。

  想到這裡,鳳子墨抬起了手:「絲弦師弟,且慢。」

  「這星軌石我不換也行,此戰糾纏無益,不如作罷。」

  絲弦緩緩放下唇邊的竹笛,眼中譏諷之色愈加明顯,仿佛已看穿他的意圖。

  他淡淡開口:「哦?那你打算如何?」

  鳳子墨迎向他的目光,沉聲道:「我只要焦尾師妹一句話,這星軌石究竟從何處所得?既已脫離那處機緣之地,指條明路應當不難。」

  他側身望向身後的眾人,語調漸沉:

  「畢竟……我這些天機閣的師弟師妹,也急需這份機緣。」

  這句「天機閣的師弟師妹」一出口,天機閣眾人的表情都有了一些變化。

  ……誰是他師弟師妹?

  從前沒深入接觸這鳳子墨時,只道他是蒼龍城的世家公子,不但風姿不凡,而且實力雄厚。

  可這一趟天羅秘境之行,他的濾鏡算是碎了一地。

  此人不僅情債纏身、私事混亂,就連世家子弟最基本的修養和風度也蕩然無存。

  唯獨那副孤高清冷的表象端得極為穩當。

  聽他言下之意,無非是想借天機閣的門路尋機緣,看看能否獲取星軌石贈予幻竹。

  雖然聽上去像是為眾人謀利,實則難掩私心。

  天機閣的弟子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陷入沉思。

  這番說辭雖有給他臉上貼金的嫌疑,但若能藉此探得星軌石的線索,倒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即便最終尋不到星軌石,但能孕育出此等寶物的地界,多半也藏著其他可用的機緣。

  想到這裡,眾人雖心中頗感無語,卻也無人出聲制止鳳子墨。

  他們任由他在場地中央,繼續裝點出一副背靠著天機閣威勢的模樣。

  唉,沒辦法。

  說到底,大家都是來秘境尋覓機緣的。

  問個路嘛,不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