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六章 朝陽東升,此間明亮

  「刀鞘」的自述書:

  我是宋義,

  我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那個老頭的話,成為了秩序組織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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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福來縣城被光頭執法者攻陷的兩年後,我又返回了這個令我傷心,令我恐懼,也令我無比想念的家鄉。

  我得知,父親已經死了,被執法者活活燒死在了勝利碑前。

  老實講,我並沒有感受到太多痛苦。或者說,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經沒有這種情緒了。

  畢竟,沒有什麼比親生父母的漠視,更能令人感到寒冷,更令人感到痛苦了。

  我覺得,對於父親而言,一場由數千光頭盛裝出席,由無數百姓組成觀眾團的火刑葬禮,也能滿足他對生命的尊重,對宿命儀式感的渴求……

  他仿佛生下來,就應該死在這樣的盛況之中。

  母親成為了位高權重的執法者,也改嫁了,聽說又生了兩個孩子。

  她的人生一直都在自己的操控之中,穩步前行,我真的很羨慕她,也由衷地敬佩她。

  所以,我祝她未來一切都好。

  我又回到了那個廢棄的動物園,本想從這裡開始今後的人生。

  不過,我沒有想到,我的哥哥宋安竟然找到了我。

  或者說……他從來沒有放棄對我的尋找。

  我們許久未見了,說了很多的話,也想起了從前的種種。

  醉酒後,他跪在地上祈求我,想讓我將兩本典籍中的秘法,傳授給他,以此來換取他的前程。

  哥哥一直都這樣,永遠的不甘心,永遠的想要得到更多,但這並沒有什麼錯。

  小的時候,心理醫生診斷他,有暴力傾向,性格扭曲。

  但我覺得那個醫生說的不對,水平非常平庸且武斷……

  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是空白的,是在不停地感知和成長的……

  他只是偶爾想殺個人罷了,這又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呢?

  一位醫生,又怎可如此輕易地判定別人的一生?

  哥哥這一輩子,都沒有走出那一次「診斷」。他被那張診斷證明圈禁了,不論他做什麼,在老師和同學眼裡,他都是一個心理變態的問題少年。

  他真的很可憐……

  所以,在他跪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原本淡漠的情緒感知能力,竟然被勾動了一下。

  我對他產生了同情,我知道這是錯的,可我總是會想起小的時候,我們經歷的一切。

  如果說,這個世界是有色彩的,那一定是,我們共同奔跑在陽光下的童年。畢竟人只有那時才是一塵不染的吧?

  所以,我違背自身意願,忍不住交給了他一種抽魂的手段,並詳細為他做了講解。

  他很開心,很快就學會了這種秘法,並且因此得到了執法者的賞識,剔了一個閃亮的大光頭。

  但我知道,在我教他的那一刻開始,我和他就都走向了深淵。

  我很後悔,很自責,很懊惱……所以,我想到了再次離開。

  我要走的前一天深夜,哥哥來送我。他給我買了很多好吃的,跟我興奮地說著自己對未來的規劃,甚至提到了結婚。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覺得是自己太髒了……想得太多了。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好像能看懂所有人,又好像什麼都看不懂。

  我為他感到開心,我們又喝了很多酒。

  在酒醉中,我感覺自己特別累,便暈暈沉沉地睡去。

  在睡夢中,我見到了哥哥……把自己會的唯一魂系秘法,用在了我身上。

  他在酒中下了毒,我的陰魂被抽離了肉身,我在驚恐中醒來……

  他對我的陰魂哭著說:「對不起,只會一個秘法,是沒有辦法吃一輩子的。」

  我跟他說:「哥……我好像在這一刻……再也感知不到情緒了。」

  他會的魂系秘法太少了,所以,他選擇第一時間碎了我的肉身。

  我會的魂系秘法太多了,即便沒有肉身,也能殺了他。

  他死了,我的肉身也在動物園中崩碎,化作了一片血霧。

  沒了肉身,我的陰魂即將潰滅,因為我還做不到以魂體的方式存活……

  就在,我以為自己也要離開這個世界時,我看到了……那條陪伴我很多年的黑狗,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它當初差點被父親作為陰魂的容器殺死,最終是我救了它。

  它本來就快死了,現在是來報恩的。

  在我的陰魂即將潰散的那一瞬間,我選擇撞入了它的身體,並磨滅了它的意識。

  在我沉睡的那一刻,我用殘魂的意識,找到了行囊內的兩本典籍,並圈出了六個字。

  「我是一條黑狗。」

  ……

  長生觀上空。

  任也踩在凰火爐上,目光無比興奮地盯著譚胖:「我不知道宋義最後究竟經歷了什麼,但天道以自述書密碼的形式,在兩本典籍上指出了六個字。」

  「我是一條黑狗。」

  他的話久久迴蕩。

  譚胖聽完後,臉色煞白地瞧著任也,並由衷地感嘆道:「你比宋義還變態……!」

  他猛然轉身,大喊一聲:「走,回別墅!!!」

  「翁!」

  他一聲令下,周圍數萬光頭就要兵發別墅,去尋找那條大家早都見過的黑狗。

  譚胖抬手掐訣,引動鏡面浮在腳下,一字一頓道:「我擁有近兩千枚金幣,你輸了……但這個情,我記下了。沙包,自此一別,我們頂峰相見。」

  「等一下!」

  任也突然擺手,無奈道:「你急什麼?」

  「時間馬上快到了,你說我急什麼?!」譚胖咬著牙,就要催動無極鏡。

  任也瞧著他,笑道:「可是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啊!」

  譚胖瞬間呆住。

  「那條黑狗早都走了,你有點耐心,聽我把話說完。」任也向下壓了一個Rap的手勢,表情依舊很專注地敘述道:「我在兌換大廳破解了自述書『密碼』後,就又回到了起點。」

  「一個面對必死局面的起點!」

  「何為必死呢?那就是,如果我一旦兌換了自述書,並找到了刀鞘宋義,那我的金幣,勢必就會暴增一波,根本無法在金幣排行榜上隱藏,也會成為你和女人的靶子。」

  「在那個階段,我是不敢確定你的人品的。萬一你和女人合作,怎麼辦?」

  「還有,你肯定有單獨的內奸線,是一打七的『戰神』,你手裡也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所以,在那一刻,我如果兌換了自述書,並找到了宋義,那金幣一旦暴增,你和女人是肯定會同時出手的。」

  「那時,距離離門的結算時間,還有七八個小時。」

  「光憑我們三個的力量,又如何能撐住這七八個小時呢?!這根本不可能啊。還有,我手裡握有一次全體焚屍的召喚特技,那它對付誰的呢?這麼大的陣仗,這麼變態的技能……那對手只能是全城的執法者了。」

  任也慢條斯理,不急不緩地走在凰火爐上,雙眼通紅地敘述著。

  譚胖聽到這裡,額頭冒汗,雙眼已經非常空洞了。

  「所以,我一直在猜想,你和女人究竟是怎麼想的。要想絕處逢生,我就必須了解自己的對手。」任也低著頭,繼續說道:「在你們的視角里,我手裡除了金幣外,那唯一握著的牌,就是自述書碎片。」

  「所以,這張牌我不能輕易用,而我又必須要先拿到穩贏的『底』。」

  「於是,我選擇藏在兌換大廳內,並呼喚出幽山鬼童。它對三魂七魄非常了解。」

  「我先是向宋義的虛影,提交他在那兒的答案。然後又讓鬼童在別墅內找到了那條黑狗,並嘗試喚醒它。」

  「我……成功了!!!」

  「我以鬼童為媒介,成功喚醒了宋義。」

  「兌換大廳只兌換兩種獎勵:第一,全套的自述書;第二,宋義在哪兒的答案。」

  「所以,你們所有人都聽到了天道的提醒聲,沙包完成了特殊任務,並得到了大量獎勵。」

  「找到宋義,我一次性被獎勵了八百枚金幣。但我手裡有一張低調卡,所以在榜單上顯示的是1288枚,但我實際上擁有1610枚。」

  「你和女人聽到提醒後,一定以為,我是兌換了自述書碎片,從而得到了六百多枚金幣的獎勵。」

  「然後,我就在兌換大廳內,以自己看到的故事為載體,親自編寫了宋明哲的自述書。我的父親是一位作家,這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難。」

  任也說到這裡,抬手一翻,那張自述書便出現在了掌心:「我很怕你的鏡子擁有監視的能力,而虎哥和小帥也是掛相的。他倆的演技,真的一言難盡……所以,我只能用一次善意的謊言,就連他們也以為,我是兌換了自述書……。」

  譚胖聽到這裡,已然呆若木雞,大腦一片空靈。

  凰火爐內,剛剛醒來的小帥,幾乎是哭著罵道:「全是騙子,全是騙子!就踏馬的沒有一個好人啊……這樣真的會顯得,我的腦子被狗吃了。」

  虎哥的關注點異於常人,不可置信地呢喃了一句:「他的文筆竟然這麼好?!」

  小帥崩潰地白了他一眼:「畢竟他爸是作家。」

  道觀上空,旭日東升。

  任也瞧著譚胖,一字一頓道:「我帶著他們來到了長生觀,在地窟中放下了一位朋友的肉身,並引動了輪迴之力,製造出了與我完全不同的一股氣息。你咬勾之後,我只需拖延時間便可……。」

  「不過說真的,隊長,」

  「我沒有想到,你會處處留手。」

  「我也很欣慰,殺宏哥的人不是你!」

  任也迎著冷風,目光淡然地抬手一揮。

  【您已成功抹除低調卡的作用。】

  【您在榜單上顯示的金幣為:1610枚。】

  他聽著耳中冰冷的提醒聲,再次抬手揮動。

  「嘩啦啦!」

  十七張自述書碎片,如長龍一般浮現在他的眼前。

  任也輕聲說道:「兌換大廳!」

  「轟!」

  他的一縷神識飄入大廳之中,果斷喊道:「兌換——宋明哲的自述書。」

  「同意兌換。」

  一道聲音回應。

  「轟!」

  陡然間,天地間風雲激盪,星門冰冷的提醒聲,在所有玩家耳中響徹。

  【恭喜沙包,完成了一件特殊任務,並得到大量獎勵。】

  「嘩啦啦!」

  密密麻麻的金幣如海潮一般飛入任也的眉心。

  凰火爐內,寅虎立即呼喚道:「金幣排行榜!」

  【實時金幣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號「沙包」,離字房,金幣數量2110枚。】

  「……!」

  虎哥聽到這話,雙眼興奮地吼道:「自述書碎片獎勵是五百枚?!!反殺,乾脆利索的絕地反殺!」

  旭日東升,天地盪起了金黃之色。

  清晨的涼風吹著譚胖的面頰,他目光空洞地站在那裡,渾身泛起一股無力感。

  任也靜靜地瞧著他,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潘蓮蓉黛眉一挑,冷聲喊道:「神傳者大人,還有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若是能殺了他,我兒依舊會跟你走!」

  朝陽漫天,譚胖幽幽地回過了神,臉色的蒼白地瞧著任也。

  「進攻!」

  潘蓮蓉根本不等譚胖同意,便擺手大吼道:「所有執法者聽令,給我殺了他!!!」

  「轟轟轟……!」

  一言出,天地間數萬名執法者,竟同時爆發出了星源之力,如颶風一般壓向任也一人。

  凰火爐內,寅虎咬牙起身道:「這幫狗日的不講武德,老子出去幫他!」

  「你們坐穩便好。」

  任也的聲音陡然響起,他與小帥瞬間愣在原地。

  爐外。

  任也迎著冷風,雙眼桀驁地看著漫天的神通者,緩緩抬臂道:「我在這裡有過一位只存在一天的老婆,我答應她……總有一天,烏雲下的陽光會照射到這座縣城。」

  「尊貴的執法者們,你們不會以為,我是真的怕你們吧?!」

  「轟隆!」

  無盡的紫氣,自人皇的身軀中炸開。

  「刷!」

  一尊大印從眉心飛出,被紫氣托舉著扶搖直上,橫貫天空,照亮這片人間。

  「刷!」

  楓林的道身出現,右手托著輪迴蓮燈,散發著可輪迴一切的氣息。

  「轟隆!」

  九曲青雲竹落地生根,冥河水汩汩而涌,倒卷向蒼穹。

  「刷!」

  人皇劍懸空而立,散發出萬道霞光。

  天工火自爐內燃起一點光亮,灼熱氣息瞬間瀰漫四周,卻不燃寅虎與小帥。

  「轟!」

  幽山鬼童離開銅像,與游夜者一同破空而出,分別站在了任也的左右兩側,一明一暗地盯著潘蓮蓉。

  「魔僧饋贈——輪迴一指!」

  「轟隆!」

  一股可令空間崩塌的詭秘力量,自任也的食指上散發出點點光亮。

  所有前搖,在這一刻結束。

  天地間,已被無數異像鋪滿。

  「給老子跪下!」

  任也引動著輪迴一指,雙目圓瞪地衝著潘蓮蓉大吼一聲。

  「咕咚!」

  無盡的威壓灌於一人之身,潘蓮蓉瞬間跪地,嬌軀劇烈抖動,似乎隨時都會化作齏粉飄飛。

  任也站在萬千異像之中,雙眸瞧著譚胖道:「你給了我選擇,我也給你選擇。還剩下不到兩分鐘,你若還想一搏,我也不介意……從遷徙地中抹去這個星門。」

  譚胖臉色蒼白如紙地望著他,無奈道:「她就隨便說一句……你有必要把所有核彈都搬出來嗎?」

  「嘿。」

  任也瞧著他,咧嘴一笑。

  「與你的這些手段相比,你的謀略……更令我欽佩。」

  「臨結束的時候,還以死相拼,這會令神傳者顯得狼狽,一點也不優雅。」

  「好吧,這一輪,我輸了。」

  譚胖怔怔地瞧著任也,也笑著說道:「呵呵,也正因為有你這樣的人……遷徙地才會很精彩。有趣,有趣……走了,沙包;走了,那兩個蠢貨,我們還有再見之時!」

  「轟!」

  一道扭曲的鏡面自腳下浮現,譚胖走得乾脆又利落:「我在墮神之地等你們。」

  「呼!」

  任也站在凰火爐上,長長地出了口氣,抬頭看向天空,輕聲呢喃道:「日出東方,朝陽正好。」

  「大吉大利,今晚吃雞!」小帥激動的聲音在凰火爐中響徹。

  「嗖!」

  道觀內的廢墟中,一條黑狗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腳下,它仰面看著天空,猛然一躍。

  「刷!」

  任也低頭望去,見黑狗凌空著撲向自己。

  「你好,我是刀鞘,我是你在遷徙地的引路人……。」

  一道聲音,悠悠入耳。

  …………

  這段劇情結束了,連續爆肝一周多,真的太累了,太需要休息了。馬上會有請假說明和卷總結,大家留意一下。

  這次是真的累了,我大概要休息五天,準備推演新卷劇情,準備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