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壞王如實告知了面瓜,最後一位劫獄兇犯的下落,後者也遵守諾言,將郭安留在了路邊酒肆。
在這場交易中,雙方都有一百種辦法試探對方是否在說假話、在坑自己,但他們最終都選擇了體面與克制。面瓜沒有懷疑小壞王給自己的是假消息,小壞王也沒有覺得自己說出了真話後,面瓜就會搶回郭安,再帶著筒子樓的差人逼死自己。
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們都能察覺到彼此想要儘快了結這份差事,不想再犯險,也不想再耍什麼花招了。況且,這個秘境中依舊存在很多「迷霧」,未見終點,他們又都覺得對方是小人、是畜生,確實也不太好對付……所以可以選擇忍一手,先保一保復活次數,以後有機會再想辦法從對方身上致富就行了。
面瓜離開後,郭安便坐在了小壞王的對面。他依舊是滿身創傷,披頭散髮的狼狽模樣:「你不帶我走嗎?萬一他反悔了,回來抓你怎麼辦?」
「小瓜是個體面人,我能感覺到,他要是不把我也忽悠得自殺一回,那是絕對不會跟我翻臉的。」小壞王篤定道:「這種看著賊剛猛的熊性男人,其實都有一顆少女心。你越是虐過他,他看你就越來勁……搞不好還買小白襪給你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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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安沒能理會這句話的深意,只從懷裡拿出一條帶有血字的碎布塊,放在桌上緩緩鋪開,皺眉問道:「這上面寫的話是什麼意思?你為何敢篤定,我就一定會配合你呢?」
這塊碎布條,是小壞王在雜物間幻境中偷偷塞給郭安的。當時,他雙手一直抓著對方的胳膊狠掐,不停地給對方釋放信號,而後者也領會了他的意思,在小壞王起身時,以輕柔胳膊的動作為掩護,悄悄把碎布條藏了起來。
碎布條上就只有三行小字,是以鮮血書寫的:「你心裡有牽掛,卻被別人握在了手裡,而我可以幫你了卻這份牽掛。記住,誰追你追得最凶;誰一直想要活捉劫獄兇犯,且他還是萬靈園的子弟,那你就可以跟他說,有人想要和他做買賣,可以幫助他拿到最高獎勵。如果他想做,你就帶著他來東升商樓北側的路邊酒肆。」
小壞王甚至是一個不願意把屎拉在家外面的人,他根本就不可能咬破自己的手指,浪費自己的鮮血去寫什麼狗屁血書。所以,血是從小黑豬身上抽的,字也是在茅廁中寫下的。
也就是說,他在去「殺」小黑豬的路上,其實就已經想完了對付「四混亂」的計策。當然,這個計策也存在失敗的可能,比如郭安不信他,不配合他;比如面瓜的差事不是活捉劫獄之人,那都可能會導致此次計劃失敗。
但那又怎麼樣呢?即便失敗了,也有四位頂級的混亂天驕陪著我。況且老子還有氣運加身,這是秘境中本就存在的東西,尚在規則之內,即便失敗了,老子也不見得就會死一次。只要逃出筒子樓,那最多就是差事失敗,沒有獎勵而已……這就是小壞王當時最真實的想法。
小壞王瞧著桌上的血書,輕輕將它拿起點燃,很是絲滑地銷毀了證據:「很簡單,我猜出了你有牽掛,也篤定你一定會因為這份牽掛而配合我。」
郭安不可置信地瞧著他,雙眸中湧現出無盡的憤怒,驟然起身道:「猜出來的?!你……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牽掛是什麼?張方一根本就沒將我的情況告知你。你故意約我來東升商樓,其實就是想暗示我,你知道了內情?!你……你在騙我對嗎?」
「也是,也不是。」小壞王搖了搖頭,擺手招呼道:「你莫急,先坐下來吃點花生米。」
「嘭!」
「嘩啦!」
郭安氣得一掌拍碎了方桌,花生米濺射崩飛,落了滿地;半壺燒酒也火辣辣地潑在了小壞王的面頰上。
他渾身發抖,雙眼圓瞪道:「我說了,你敢騙我,你什麼都不會得到的!」
「唉。」
小壞王用袖口擦了擦臉頰,搖頭道:「我問你兩個問題。」
「狗屁問題!萬靈園就沒有一個好人,老子……!」郭安徹底絕望,臉上甚至流露出了瀕死之人特有的空洞表情。
小壞王沒理他,只默默彎腰撿起酒壺,輕聲問道:「你說,這二首座和五首座為什麼非要讓我們把你從牢獄中劫出,而後再將你殺了滅口呢?」
郭安面色蒼白,冷笑道:「呵呵,這還能是因為什麼?他們一方面覺得我肯定沒有招供,可一方面又不確定自己的猜想。他們很慌,所以才命令你們將我劫出,而後強行觀閱我的神魂記憶,確定我沒招供後,再將我殺了滅口。這樣他們才能睡個好覺啊……!」
小壞王又問:「你被筒子樓關押多久了?」
「三個多月了。」
「你認為,一個正常人能扛過筒子樓的審訊嗎?」
「你此言何意?!」
「能還是不能?回答我!」
「……!」郭安的雙眸中恢復了一些神采,搖頭道:「大多數的人……都不能。」
小壞王微微點頭:「你被關押了三個多月,可二首座和五首座卻仍然認為,你在筒子樓極為殘酷的審訊下,依舊沒有招供,他們憑什麼有這個信心?你都已經是叛徒了,為何要替他們保守秘密呢?」
郭安聞言呆愣。
小壞王不急不緩地豎起一根手指:「我進入地牢之後,就一直在揣摩你的心境。最後,我只想到了兩種可能:你有牽掛或是把柄被雲清首座握住了,你很怕她,所以你不敢招供……可你私通混亂,本就是犯了死罪的,那即便她手裡有把柄,對你而言也是無用的啊。這一條可以排除了,那就只剩下牽掛了……!」
「什麼樣的牽掛,才能令人扛住那些酷刑呢?機緣?前途?舊友安危?不不不,我覺得這些都不夠。」
他盯著郭安一字一頓道:「至親,只有至親才能給你忍受這些痛苦的力量。所以,雲清首座要麼是控制了你的父母,要麼就是囚禁了你的老婆孩子……我說的對嗎?」
郭安懵在原地,目光既驚懼又茫然。他感覺自己完全跟不上對方的思緒,更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幹什麼。
「說,是父母,還是老婆孩子?!」小壞王追問。
郭安下意識地回道:「是老婆,還有一兒一女。」
小壞王眨了眨眼睛:「你並非靈獸化形?」
「不,我是。我天生擁有虛鼠神魂,三歲開悟後被人領養,拜入宗門修道。」郭安低聲解釋道:「化形後,在內峰修煉到了二十五歲時,就拜了五首座雲清為師。後因五首座的特派差事,我長期都在天都城內辦差,所以……我便與夫人相識了,漸生情愫,而後秘密成婚,生了兩個孩子。」
「我以為……我對他們保護得很好,卻不料,雲清早都盯上他們了。」
「你知道,我和張方一為何突然返回天都嗎?」
小壞王仔細思考了一下:「你們走的時候很匆忙,甚至做好了身死的準備,不然也不會把那個錦盒藏在東升商樓。很幸運,你們逃出去了,以為自己安全了。卻不承想,幾個月後你的老婆孩子卻被五首座派人抓了。你被逼無奈,這才決定與張方一一塊返回天都,取出錦盒,準備用它換回老婆孩子,對嗎?」
郭安點頭:「是我天真了。我一直以為五首座不知道我成婚了,殊不知……這女人對那些為她辦差的人,一直是了如指掌的。」
小壞王低頭轉了一圈,突然問道:「五首座對你這麼上心,甚至已經達到了病態的程度……那你知道的,肯定就不僅僅只是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吧?」
「是。」郭安坦然承認。
「一句話,我幫你救出老婆孩子,你把你知道的真相如實告訴我,怎麼樣?」小壞王提出了條件。
若是尋常的執事弟子說出這話,郭安肯定是要笑掉大牙的,但眼前這小子在短短不到兩個時辰內表現出的能力,卻莫名讓他心裡產生了一絲信任。
「你想怎麼做?!」郭安問。
小壞王沉默許久,才幹脆而又果斷地回道:「如果換回你老婆孩子的代價是……你願意嗎?」
夜風蕭瑟,燈火在燃盡之前,最後一縷光焰卻依舊散發著噼里啪啦的聲響,似在掙扎,似在最後明亮璀璨著。
郭安低頭笑道:「呵呵,我願意。」
……
卯時,日出。
萬靈主峰,萬福宮,養魂殿。
屏風後的餐桌上,滿滿登登地擺放著三十六種既清淡又滋補的早膳飯菜。二首座一人坐在寬大鬆軟的木椅上,東夾一筷子,西夾一筷子,只一樣小食吃一口,就已經有了飽腹感。
到了他這個品境,其實早都可以常年辟穀,不食人間五穀了,但他還是保持著每日三餐,大排宴宴的生活習慣。你也不能說他這就是驕奢縱慾,完全沒有世外高人的風采,只能說人家會享受,享受那主宰一切的爽感和過程。
二首座喝了口熱湯,語氣柔和道:「牛兒啊,你是不是一夜未睡,腦子有些糊塗啊?你再好好想想,自己剛剛說的都是一些什麼糊塗話。」
小壞王半彎著腰,體態極為恭敬地說道:「弟子雖有些疲累,但腦子卻還是清醒的。只要放了郭安的老婆孩子,他就願意跟隨弟子回到師門,任憑師尊處置……!」
二首座稍稍停頓,商量道:「你雲清師叔,先前並未跟為師提及過郭安老婆孩子的事情。我若貿然戳破這層隱秘,便會顯得行事莽撞,有失妥當……你還是回去把他帶回來吧,老婆孩子的事兒,就莫要再提了。」
小壞王並未猶豫,只堅持說道:「可……可是弟子已經答應了郭安的請求。」
這話一出,整座養魂殿便陷入到了一片死寂之中。
「啪!」
二首座眉頭輕皺地放下碗筷,話語簡短地強調道:「你要知道自己是誰的人,吃誰的飯,拿誰的功勳,前途又握在誰的手裡。」
「弟子自然知曉,師尊對我而言就是天,是我可以縱橫在萬靈園之中最大的依靠。」小壞王恭敬地回道。
「現在『天』讓你去把郭安帶回來。」二首座耐著性子道:「不要再絮叨了,快去吧……!」
「弟子做不到。」小壞王流露出一副老子馬上就要逆天的表情。
「你……!」二首座稍稍有些紅溫了,自座椅上起身,目光凌厲地看向了屏風之外。
「因為弟子與郭安達成約定時,是沖天起誓……如果違背誓言,就等同於在詛咒師尊之天。」小壞王油滑就像是一條泥鰍,什麼逼話都能說出口。
「轟!」
一股不可抗拒,好似天道震怒的氣息威壓,驟然席捲了整座養魂殿。
「咕咚!」
小壞王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覺得有一座大山壓在了自己的肉身之上,好似要碾碎他每一塊血肉與骨頭。他雙腿不受控制地彎曲,轟然跪在地上,肉身瑟瑟發抖。
「恃寵而嬌?!」二首座淡淡開口道:「你要知道……在這萬靈園內,每一隻生靈都可以是榜眼,但能稱得上是伯樂的卻只有五人。」
「弟……弟子知曉。」小壞王全身的骨頭都在泛著嘎嘣嘎嘣的摩擦聲,七孔滲血,臉上慘白如紙,顯然已是一副瀕死之態了。
「我看你是失心瘋了,對一個叛徒而已,你還與他講什麼誓言?!」二首座不容置疑道:「速速回去,將他帶回來,你的差事就結束了。」
小壞王渾身顫抖,強咬牙關道:「弟子……還……還是想要勸師尊一句!」
「你找死!!!」
二首座徹底失去了耐心,猛然抬起右臂,掌心遙遙對著任也,操控著恐怖至極的道境威壓,就要將他活活壓成一灘肉泥。
「弟子以為,做生意可以不講品行與道德,但卻必須要講……講信譽。」小壞王的雙眸已經被鮮血覆蓋,瞧什麼都模糊不清了。但他還是儘量挺直腰杆道:「弟子猜出了郭安心中有掛念,這才能令他在關鍵時刻殊死反抗,與我一同殺了那些負責押解他的筒子樓差人。若郭安今日不配合,那弟子是絕對不可能活捉他的……!」
「畢竟,與弟子一同辦差的那四位師兄弟,全都是拖後腿、腦子缺斤短兩、心中各有算計、走路都摔跤、入牢就暴露的無能之輩……!」小壞王開啟了反擊輸出模式,瘋狂蛐蛐四位隊友,絲毫不給對方留一點顏面。
郭安現在被他握在手裡,那在二首座眼裡,他肯定是有資格評價另外四人的。
二首座聽到信譽二字時,便停止了抬臂下壓的動作。
「弟子既然答應了郭安,要幫他救出老婆孩子,那自然就不可以違背誓言。」小壞王真的是快扛不住了,言語急迫地吼道:「這是交易,交易就該信守承諾!對嗎,師尊?!」
二首座在搞黑產這一塊,絕對算得上是心狠手辣、毫無底線的存在,但他在生意場上的口碑卻是出奇的好。只要是許諾給客戶的條件,他都勒令弟子必須完成,完不成就絕不收錢,先前的付出全都算是白送的……
也正是因為他的這種行事風格,神庭中那些骯髒又齷齪的官員才敢信任他,才敢跟他私下勾連著做生意,甚至有一些神秘的混亂瘋批,也很願意跟他做買賣。
二首座覺得「信譽」這倆字是有點意思的,也還想再聽聽弟子大牛的「高見」。
「拋……拋去信譽不講,即便是放了郭安的老婆孩子,那對您來說也是毫無損失的不是嗎?留著他們有何用?無非就是可以當著郭安的面殺了他們,以此來泄憤罷了。」小壞王繼續道:「郭安若是一心求死,甚至燃燒神魂,拒絕讓您對他搜魂……那您即便修為通天,那也很難知曉他都在筒子樓中說過什麼吧?」
「弟子覺得,莫不如就放了他的老婆孩子,讓郭安活著回來,從容地與你講明地牢中的一切。如此一來,您沒了心病,他也沒了牽掛,這就是雙贏的結局啊。」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但弟子……有些不敢說。」
他低著頭,心驚膽戰地補充了一句。
二首座冷笑道:「呵呵,你這小嘴叭叭個不停,世上還有你不敢說的話嗎?別賣關子,有屁就放。」
小壞王斟酌再三,還是說出了一句極為冒險的話:「師尊,弟子瞧著……這雲清師叔想殺郭安的心思,可是比您強烈多了。若您二人……二人心中的秘密是一樣的,她為什麼會比你還急呢?!」
「轟!」
二首座勃然大怒,右手猛然下壓道:「你這小子用心歹毒,竟敢污衊我的雲清師妹!」
「弟子不敢!」任也真是感覺自己快死了,扯脖子大吼道:「弟子只是提醒您,夫妻之間尚有不便訴說之事,這人與人之間又怎可能做到完全的坦誠相待呢?!她或許沒騙您,只是心裡有點不能說的秘密罷了……!」
二首座聽到這話後,背在身後的左手,卻猛然攥緊又鬆開。
「呼呼……!」
小壞王心臟砰砰砰地跳著,自我懷疑地嘀咕道:「這老舔狗……不會真因為這一句話,就把我弄死吧?!媽的,舔狗都沒有理智,不能深交啊……!」
「刷!」
陡然間,威壓如潮水一般退去。
二首座轉身就走:「我去見雲清師妹,兩刻鐘後,你帶著郭安的老婆孩子離開吧。」
「師尊英明!」小壞王大喜過望。
二首座也懶得搭理他,只淡淡道:「我會與小師妹在養魂殿一同等著你帶郭安回來。你說的秘密,我不想知道,你也不能知道……遷徙地不是流傳一句話嗎,愛就是要包容一切的……這個一切就也代表了秘密。」
哇操,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好時尚的二首座啊,舔狗語錄給你看得明明白白的。
小壞王充分領會了對方的意思,抱拳道:「弟子知曉了。」
只是在心中又補充道:「秘密,我是要知道的;但知曉秘密的過程,卻是可以刪除的。」
……
二首座還是很有力度的,只剛到雲清道宮沒多久,就成功勸說對方釋放了郭安的老婆孩子。
小壞王見到人後,就帶著他們準備下山,卻不料在山門口剛好碰見了急匆匆返回主峰的許圓。
兩位情誼深厚的隊友見面,自然是少不了一些寒暄的。許圓瞪著大眼睛問:「金蟬,夫子,陳征,他們都回來了嗎?!」
「我不到啊。」小壞王反問道:「你們沒在一塊啊?」
「沒有啊,我負責替夫子引開追兵……一路單獨逃匿,根本就沒與其他人在一塊啊。」
「我踏馬的,我也沒跟他們在一塊啊!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這三個人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樣,一個個地離開了地牢後,就全都蹤跡全無了。」小壞王哭喪著臉,語氣略帶一些憤怒道:「自地牢一別,我連那郭安的人都沒看到……好不容易殺出重圍了,又一路被差人追攆,最終也是九死一生才返回的師尊道宮。」
許圓一聽這話,心裡稍稍涌動起了愧疚的情緒,因為她知道另外三人確實是早都商量好的,根本就沒想著要帶小壞王一塊撤離。她目光同情地看著對方:「大牛道友,我了解他們的為人,他們肯定不是在故意針對你,只是不湊巧地走散了……你放心吧,等差事交完之後,你肯定也是能得到功勳獎勵的。」
「真的嗎?」小壞王流露出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一定的,相信我,相信這個世界還有光,大多數人都是善良的。」許圓輕聲安慰了一句。
「好吧,那我先走了。」小壞王擺手道:「一會兒他們回來,你們就一塊吃席吧……!」
「吃席?!」許圓有些沒理解。
「哦,就是慶功宴。我剛剛接到送人差事時,兩位首座就已經在給你們準備慶功宴了,快進去吧。」
「好吧,那你也別太累了。」
「嗯,告辭!」
……
半刻鐘後,許圓跪在五首座的道宮偏殿之中,十分委屈地瞧著一位師姐說道:「為什麼啊?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啪!」
師姐甩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廢物!連郭安毛都沒得到一根,你也敢回來復命?」
許圓不可思議道:「張夫子不是回來了嗎?師尊不是還給我們準備了慶功宴?!」
「啪!」
師姐抬手就是一記絲滑反抽:「這個時候你還想吃慶功宴?我看是三斤屎都填不滿你這張嘴……!」
晌午,小壞王在天都南門送別郭安的老婆孩子。
那個只有七八歲大的可愛女孩,衝著他輕聲問道:「爹爹一會兒真的會追來嗎?」
小壞王低頭俯視她:「會的。」
「大兄弟,辛苦你了。」郭安婆娘穿著布衣,強忍著雙眼中的淚水,一語雙關地說道:「告訴老郭……我就是去沿街乞討,也會把孩子養大的,一直等著他。」
小壞王不是面瓜,他能分清真假,卻依舊會被共鳴到,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瞧著對方,重重點頭:「嗯。」
雙方揮手告別,小壞王拿上了郭安婆娘給的一顆珠子,轉身又返回了東升商樓。這顆珠子不是什麼值錢物件,是郭安婆娘在被雲清首座抓到之前,想要給閨女做玉簪時買的。此事郭安是知曉的,任也只要與他講明,他自然也就能明白過來,自己的老婆孩子安全了。
夕陽垂落,郭安踏上了歸途。
萬靈園是他發財得道、逆天改命的地方,也終將會是他人生中的最後一抹風景。
上山的路上,小壞王輕聲詢問道:「怕嗎?」
「有一點吧……」郭安雙眸平靜地回了一句。
小壞王略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你與張方一明明都已經到了兩位首座的信任,也替他們在暗中打理生意多年……你們好不容易熬到了這個位置,又怎麼突然決定要跑呢?」
郭安停下腳步,眉頭緊鎖道:「因為我和張方一都感覺到,自己正在越陷越深……早晚有一天會淪為棄子,被兩位首座殺了滅口。既然如此,還不如就趁著自己已經攢下了一些錢財,早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呢。」
「越陷越深是何意?」小壞王趕忙問道。
郭安扭頭瞧著他,一字一頓道:「五首座私通混亂,我就是那個替他傳話的中間人。」
小壞王聽到這話後,渾身都泛起了雞皮疙瘩:「??!你說的私通,並非是生意?」
「沒錯。」
郭安點頭回應:「起初,二首座在萬靈園的諸多生意,都只有他的弟子在打理。後來也不知是怎麼了,五首座也突然摻和到了他的生意之中……而我就是負責幫忙跑腿辦差的人之一。」
「剛開始都沒什麼,可後來……五首座卻借著私通貨物、暗中經營生意的由頭,偷偷讓我帶著她的親筆信件,轉交給混亂之人。」
「信件封皮,有神魂術法加持,內容我不得而知。」郭安補充道:「但有一次,我剛把信件交給混亂之人的第二天,伏龍閣隱藏在混亂主城的一夥眼線細作,就被混亂之人連根剷除了。」
「所以……我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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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七千字,還 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