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零三章 玄妙的團隊氛圍,試探,破局

  虛幻的景象逐漸消失,秘境中的一切都開始重置。

  陳征緩緩睜開雙眸,察覺到自己竟還在馬車上。他右手扶著額頭,稍稍呆愣了數息,而後立馬掀開車簾向外看去,馱馬慢悠悠地走到了甲六號筒子樓前,院內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差事失敗了?一切都重新開始了?!」陳征一邊猜想著,一邊更加細緻地打量四周。

  他發現,自己雖然又回到了筒子樓門前的起點,但周圍的景物卻發生了一些變化。比如,天色變得更黑了一些,院內有不少衙役也都換崗了,正在三五成群地向膳房走去……

  嗯?!這是怎麼回事兒,這裡好像回到了劫獄行動開始前的模樣,但又好像不完全一樣……陳征有點懵,完全無法判斷出自身的處境。

  【你們五人的智慧,竟只能在《劫獄差事》的考驗中,存活不到一刻鐘?!這個秘境從未見過這麼蠢的遊歷者……】

  【好吧,天道垂青,決定再給你們一次嘗試的機會。】

  【第二次劫獄:起始時間酉時一刻,距離任務限定時間,還有不到三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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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門寄語:愚者,你麻麻喊你回家吃飯。】

  「……!」陳征無語半晌,轉身鑽入車廂,打開了藏有任也等人的四個木箱,急迫地問道:「你們都聽見天道昭告了嗎?」

  「聽見了,祂說……我媽喊我回家吃飯。」許圓從箱子中爬了出來,俏臉紅暈道:「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遭受過這樣的侮辱……!」

  「失敗了?」張夫子擦了擦面頰上蹭染的灰塵,不可置信道:「為什麼啊?!你在牢房中都幹了什麼啊,這怎麼剛進去就團滅了啊?」

  陳征攤手道:「我也不知道啊……我進入了一號班房後,全程都在按計劃行事,真的沒有一丁點過格之舉啊。」

  「你是走到哪一步失敗的?你是身殞了一次嗎?」小壞王好奇地問道:「誰殺的你?是死於獄卒圍攻,還是有高手對你出手了?」

  「對,他問的,也是我想問的。」金蟬子插言道:「你詳細說說。」

  陳征先是仔細回憶了一下,而後才輕聲敘述道:「首先……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確實是死了一次的,因為我剛剛用星源購買了一次復活機會。復活過程就與在外峰時一樣,只不過復活的時間縮短了,買完活就立馬出現在了馬車上。」

  「我的死亡地點是在周仁泉的差房……說實話,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暴露的。我就是按照計劃,進屋後先換了差服,推開了窗戶,站在桌案前拿出了檀香和鑰匙,最後才打開兩本冊錄觀閱。」

  「當我翻開冊錄的第一頁時,周遭的一切景象,就瞬間變得很模糊了。就是那種秘境正在坍塌的感覺……而後有一道黑影向我撲來……我直接就死了。」

  金蟬子認真聽完他的敘述後,試著問道:「你覺得,是那團黑影殺的你?」

  「我不是很確定。」陳征點了點頭,重複道:「天道給我的失敗通知是——很遺憾地通知您,您被地牢中的未知存在發現了,並被一群未知之人斬殺在了周仁泉的差房中。這是祂的原話。」

  金蟬子坐在大木箱中,若有所思道:「要是這樣說的話,那團黑影很可能就是發現你的人,而後它又叫來了一群幫手,將你圍毆致死了……只不過,天道省略了這一段『劇情』的演化,只以文字的形式通知了你。」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陳征點頭,表示贊同。

  張夫子沉吟半晌,下意識地看向了小壞王問道:「兄弟,你怎麼看待陳征兄弟的這次失敗?」

  車廂里側,任也剛剛掏出小本本,準備用筆記錄下陳征所說的細節,而後再以結構圖的形式提煉重要信息。但他萬萬沒想到,現在這個臨時湊出來的團隊,哪怕就是要去買個螺絲釘,也得問問小壞王怎麼看這個事兒……

  另外四個人,好像都把他當成「百渡」了,這真的太離譜了……

  小壞王躲在犄角旮旯,一邊在小本本上寫寫畫畫,一邊輕聲回道:「說實話,我現在是真的沒有任何頭緒,也判斷不出陳征兄弟為什麼會失敗……這樣,你們先討論討論,也容我再考慮考慮。」

  「兄弟,真的沒有時間給你考慮了。」陳征有些急迫:「你剛剛不是聽見天道的昭告了嗎?第二次劫獄的起始時間是:酉時一刻,而不是酉時整。也就是說,這個秘境雖然會不停地重置差事過程,但卻不會重置時間……時間流速是正常向前的,我們每失敗一次,就等於是浪費了一次行動時間。而整個劫獄計劃的時間限定,就只有傍晚酉時到深夜子時初的這三個時辰……但凡超時,那我們就全員失敗了。」

  「我覺得吧……三個時辰的時間限定,雖然很緊迫,但只要找到了正確的劫獄方式,那應該還是很夠用的。」金蟬子體態鬆弛,表情沉穩地插話道:「這個秘境重置,但時間卻不會被重置的規則設定……真正噁心的地方,可能是在暴露機率的提升上。」

  「刷!」

  正在悶頭書寫的小壞王,聽到金蟬子的分析後,竟主動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心裡暗道:「我靠……這來歷不明的小和尚,真的好聰明啊……!」

  他剛剛在結構圖中寫下了「時間流速向前,暴露機率也會增加」的猜想判斷。

  許圓有些疑惑:「為什麼是暴露機率在提升啊?」

  金蟬子臉上泛起了淺淡的笑意,抬頭看向任也問道:「你怎麼看?」

  小壞王被問得有點煩了:「這還用問嗎?我先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牢獄是特定地點的特殊區域,並擁有著極為特殊的職責,它的管理方式肯定跟正常衙門不一樣啊……周仁泉是獄守,他要負責主持整個牢區的工作,如果沒有極為特殊的原因,那他是絕對不會上差遲到的。」

  「劫獄失敗,秘境重置,但時間卻不變……那也就是說,你每失敗一次,上差的時間就都要晚一些。先前天道明確提及過,本秘境存在未知對抗,而陳征兄弟又說,他是被未知存在發現後,才徹底暴露的,最後又被一群未知存在給打死了。」

  「那所謂的對抗,說到底不就是我們和這伙未知存在的對抗嗎?我們先不要想這夥人是誰,到底有什麼目的……但既然是對抗,那你的一切異常,就都有被對手發現的可能。所以……你上差的時間越晚,暴露的可能性就會越高。」

  「這麼說,能理解了嗎?!別再問我怎麼看了,我的眼睛已經很累了……!」

  他是在十息內說完這些話的,語速極快,差點斷氣。

  「大牛兄弟說的,就是我想說的。」金蟬子十分堅決地表示贊同。

  陳征一聽這話,頓時有點慌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更不能浪費時間了啊……現在就要想辦法趕緊進去,不然再拖一會兒,我很可能就要面對進院就暴露的尷尬處境。」

  「說得有道理啊。」張夫子沉穩回道:「那你就趕緊進去……再嘗試一次?」

  「啊?!」陳征懵了,不可置信地問道:「我連上一次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現在貿然進去……那跟主動自盡有什麼區別?」

  夫子師兄也很為難:「想要快點進去的是你,怕死的又是你,那你讓師兄怎麼辦嘛?要不……我就聽了天道的,先回家吃媽媽做的飯?」

  陳征臉色煞白,無語道:「夫子師兄,你說的可是人話?!」

  就在這時,低頭沉思的金蟬子,突然吩咐了一句:「陳兄,你先感知一下五首座給你的易容丹,以及掩蓋氣息的法寶。看一下這兩件物品,是只能由你使用了……還是別人也可以用。」

  陳征聞言大喜:「怎麼,你要代替我假扮周仁泉?!金兄,我說實話……我現在有點後悔了,你一句話……我馬上可以把扮演他的機會讓給你。」

  「不,我並沒有這個意思,我就是問問。」金蟬子也挺狗的,禮貌勸說道:「差事開始之前,大家共同決定了,就由你來扮演周仁泉……這事兒不能改了,誰改誰就是跟大家過不去。」

  陳征感覺自己被霸凌了,氣鼓鼓地感知了一下兩件差事道具的狀態,而後沒好氣地回道:「這兩件物品的狀態,還與之前一樣……誰都可以用。」

  「哦。」

  金蟬子點了點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車廂內,任也躲在最里側,一直狀態十分專注地在小本本上寫寫畫畫,而張夫子與許圓,也全都流露出了一副沉思的表情。

  只有負責扮演周仁泉的陳征,面容焦躁,坐立不安,心裡也一直想著,自己今晚很可能就會「死」到徹底出局,被逐出萬靈園秘境。

  就這樣,五人在車廂內硬生生地耗了一刻鐘,陳征終於是堅持不住了,目光憂鬱地看向車外,輕聲道:「說真的……我也有點想念媽媽燒的飯了。不行大家就地解散,各自回家算了。」

  「好兄弟,我們是修道者,不能一遇到點難事兒,就想要退縮……!」張夫子這個人比較機靈,他是一遇到棘手問題,就喜歡問別人怎麼看;而一遇到簡單問題,就喜歡給別人上課,善於說一些沒用的廢話。

  陳征哭喪著臉:「死的不是你,你當然不會退縮啊……!」

  「不對,你是不是遺漏了什麼?!」金蟬子突然抬頭問道:「你對整個事件的敘述並不完整吧……?」

  「沒有啊。」陳征搖頭道:「我在筒子樓的經歷,剛剛都與你們詳細說明了啊,並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你再好好想想,我覺得信息是有缺失的。」金蟬子要麼就不說話,要說話就很簡潔,語速也快:「你把整個過程再回憶一遍,不要遺漏任何細節,尤其是變化明顯的細節……!」

  陳征眉頭輕皺,強迫自己摒棄忐忑與雜念,陷入到了回憶之中。

  不多時,他猛然抬頭道:「哦,還真有兩處細節。第一處是,那個秘境崩塌的感覺,並不是突兀產生的,而是循序漸進的。我在走入周仁泉的差房時,周遭的環境與虛空就有了微妙變化,比如光線一點點變暗,桌案慢慢變得透明之類的……還有一處就是,最後撲向我的黑影,看輪廓不像是人,而像是出現在周仁泉記憶中的那隻小豬羔子靈獸。」

  「嗯。」金蟬子微微點頭:「我記得你剛剛說過,你進了周仁泉的差房後,先是換了差服,而後才去推開的木窗,對不對?」

  「對啊。」陳征點頭。

  小壞王在金蟬子問話的過程中,是有著明顯的尊重之舉的。他不但停止了在小本本上的書寫,甚至還特意抬頭傾聽,模樣很是認真。

  他瞧著陳征,下意識地問道:「換差服到推開木窗的過程中,你並沒有去照銅鏡對嗎?」

  「對啊。」

  「嗯。」小壞王停頓一下,繼續在結構圖上標註新出現的信息。

  金蟬子就像是老僧打坐一樣,體態近乎凝滯地詢問道:「再想想,還有其他細節嗎?」

  「哦,還有,還有……!」陳征在二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詢問中,逐漸被打開了思路,順著話茬回應道:「我邁進班房小院的那一刻,還聽到了一聲天道的昭告,原話是……恭喜您,成功進入牢房區域,並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張夫子聽到這話後,不可置信地問道:「這麼重要的信息,你為什麼現在才講啊?!」

  陳征表情驚愕,費解道:「這句話,既沒有任何差事指引性,也沒有可以推敲的關鍵詞彙……明顯就是個提醒句式。你能不能告訴我,它究竟重要在哪兒啊?」

  張夫子沉吟半晌,情緒很穩定地回道:「我確實不知道它重要在哪兒,但我就覺得它很重要。」

  「正常情況下,天道就不會用這樣的方式,給你這種提醒句式……!」

  「唉,別吵了,我腦殼疼。」金蟬子摸了摸自己的禿頭,臉上流露出了無能為力的擺爛表情,說道:「罷了,罷了,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問題出在哪兒了……!」

  他猛然起身,彎腰走向小壞王,咧嘴問道:「大牛兄弟,你怎麼看這個事兒?」

  「又來了……!」任也本能捂住自己的小本本,不讓對方偷瞄,而後崩潰道:「真別問我了行嗎?你這聰明到頭頂沒毛的人都想不出來破局之策……我這種蠢到掛相的人,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金蟬子抻著脖子,探出光頭,雙眸充滿好奇地瞧著小壞王手裡的本本,齜牙道:「大牛道友,我一直看你在這裡寫寫畫畫的……你肯定是分析出了什麼,但又礙於某種原因,不願意與大家分享,對吧?」

  「真沒有,我就是腦子笨,習慣把線索寫在紙上,這樣可以更直觀地分析判斷。」任也死死護著本本,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我真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

  「你是覺得,我們四個都是混亂的遊歷者,只有你自己是秩序的,所以……你不想表現得太活躍,怕被我們當成靶子?」金蟬子十分坦誠地回道:「兄弟,你有這個想法不奇怪,但我必須要說……我們都是君子,絕不會暗中勾連,一塊針對你的。」

  張夫子一見金蟬向任也發力,便也趕忙補充了一句:「是啊,大牛道友……我們雖然都是混亂的遊歷者,但總歸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還不至於無恥到針對你一個人啊。你如果有什麼好的想法,就跟大家分享一下……不然陳征過不去這一關的考驗,那你也完不成師門差事啊。」

  「唉,我真的是……!」小壞王感覺自己被夾擊了,有點頭疼。

  許圓幫腔道:「大牛道友,你遲遲不願意說出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就想我們四人多死幾輪,多浪費一些復活機會,而後你再將自己的想法講明……這樣既可以浪費我們混亂陣營主力遊歷者的復活機會,又可以在關鍵時刻,保證此差事可以完成啊?!」

  「你若是真這樣想的,那就真沒必要玩這些彎彎繞啊。」

  她面容果斷,挑眉道:「我明告訴你吧,我們混亂陣營的遊歷者都是直爽人……我陳征師兄是不怕死的!如果你想浪費我們的復活機會,真的沒必要費這麼大勁。你到底想讓陳征兄弟死幾次,你直接明說吧,我們絕不還價!」

  「???!」

  陳征兄弟足足反應了三息,下意識地想要跳起來罵人,但礙於眼前的氛圍,還是克制住了。

  小壞王深深地看了許圓一眼,心裡暗道:「這女人雖然不善於破解秘境中的謎題,但腦子卻轉得很快啊!她說這話是在封死我的退路,直白挑明……我現在不說自己的想法,那等一會兒再說……就是別有用心,就是故意噁心他們,想要浪費他們的復活機會。」

  「不得不說,她猜得還真對啊,我就是這麼想的。」

  任也眨了眨眼眸,抬頭又瞄了一眼金蟬子,心裡瞬間判斷出:「這小子真的很危險,他大概率已經猜出謎底了,但卻還要瘋狂地帶別人節奏,一塊來逼迫老子……!」

  如果他已經看穿謎底了,那我再堅持的話,其實也撈不到什麼好處,反而還有可能會引起眾怒,徹底把小隊氛圍弄僵……小壞王在心裡權衡利弊,而後故作委屈地嘆息一聲:「我確實有一點想法,只不過不太成熟……!」

  「唉,既然你們非要聽,那我就說兩句吧。」

  話音落,其餘四人都露出了洗耳恭聽的表情,而小壞王也坐直了身體。

  他豎起一根手指,篤定道:「我判斷,天道的昭告是有著極強的誤導性的。祂說,周仁泉的記憶,是你們提前了解未知牢區的唯一途徑……陳征道友,你現在馬上用最直觀的感受,來給我解釋一下這句話。」

  陳征被點名後,立馬就流露出一副豬腦過載的表情,想了好半天后,才試著回道:「這句話的意思不是很明顯嗎?祂就是提醒我們要留意周仁泉的記憶細節,而後再甄選出我們目前沒有掌握到的牢區信息。比如,牢區裡面是什麼樣的,郭安被關在哪兒了,周邊有多少獄卒看守等等……!」

  「你說得沒錯,這話任誰聽了都會這樣想,因為我們的最終目標就是劫獄搶走郭安,所以心裡本能會對『未知』這兩個字較為看重。」任也微微搖頭:「但就是因為我們太看重未知這兩個字了,所以才會被誤導,被帶偏,被天道戲弄……!」

  「你以為的未知,是我們在周仁泉的記憶中看不到的地方、看不清的東西。但真正的未知,應該指的是……我們在行動開始之前,對整個牢區的未知,對周仁泉這個人的未知,以及對他每天所經歷的一切的未知。」任也說得很繞,但邏輯非常清晰:「所以,天道才會在這句話的後面,又補充了一句……你看到得越多,自身可以掌握的事情也就越多。很多事情的真相,其實都隱藏在瑣碎的生活細節中!」

  「什麼是真相?什麼是細節?!」

  「真相就是,你在邁入班房大院的那一刻,天道就對你有了明確提示……你走到這兒,就算是正式進入差事區了。」小壞王語氣堅決地判斷道:「你要被那些未知存在重點關注了!」

  「重點關注?!」許圓費解:「未知存在我能理解,但為什麼是重點關注?」

  「他剛剛說,他是被誰發現的?最後又是誰撲向的他?」任也指著陳征問。

  「不是那個小豬羔子靈獸嗎?!」許圓回:「就在青石壁板前趴著的那個。」

  「好,你再回憶一下,周仁泉在遇見這隻小豬羔子時,有過怎樣的本能反應?」任也又問。

  張夫子皺眉插言道:「這一點我記得很清楚,周仁泉看到它時,表現得很厭煩,還用手遮了遮鼻子……!」

  「周仁泉對小豬羔子的厭煩,僅僅只是因為它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味道嗎?或者是嫌他髒嗎?」小壞王語速極快地反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身為獄守的周仁泉,完全有能力也有這個權力,把小豬羔子攆出去吧?可他為什麼做不到呢?」

  話音落,除了金蟬子外的三個人,全都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小壞王一字一頓道:「很簡單,就一句話……那隻小豬羔子是周仁泉暫時動不了的存在!他是這個牢房的獄守,可他為什麼連一個小豬羔子都動不了?!只有一個答案,小豬羔子是被上層派來的,是必須要在地牢中的……!」

  「結合陳征身殞前,小豬羔子率先撲向他的舉動……那就不難猜出,小豬羔子就是被上層借調過來,放在牢區中,專門甄別是否有內鬼,有假冒之人潛入的特殊靈獸!」

  「我猜測,它可以通過特殊的感知能力,通過種種細節察覺到假冒之人的異常。即便這個人使用了五首座親自賜予的易容丹、隱匿法寶,那也瞞不過這隻小豬羔子的慧眼。」

  他說到這裡時,迅速總結道:「如果是易容丹被勘破,或者是隱匿法寶失效……那陳征根本都走不進班房小院,而是出現在小院門口之時……就會立馬被察覺到。但他走進去了,就說明他的氣息和容貌沒有任何問題,小豬羔子在初期階段,也判定他是周仁泉……!」

  「但後來,他為什麼又察覺到不對了呢?!」

  「還是一個答案——細節。陳征具備了周仁泉的一切氣息,容貌也無破綻,但整個人的感覺卻跟周仁泉截然不同……!」小壞王武斷道:「我猜測,這個小豬羔子的感知能力,就四個字——體態鑑別。」

  「它會牢牢記住,獄中所有公差的特殊體態細節,並能做到畫卷定格似的恐怖甄別。」

  他扭頭看向陳征,輕道:「回想一下,秘境即將崩塌的感覺,在初次出現時,是不是就是……你在拿出差服的那一刻?」

  陳征愣了數秒,突然吼道:「對對對,你說得太對了!我回想起來了,在拿出差服之後,室內的光線變暗了一些。」

  「拿東西,穿衣服……是最能體現一個人的本能習慣的。你喜歡用哪一隻手,先穿哪一條袖子,肩膀怎樣活動,這都是下意識的反應……當然,它並不絕對,但卻可以讓小豬羔子初步察覺到你的異常,所以室內的光線,也就只是變暗了一些。而後……你穿好差服,直接就去推窗了,這個行為與周仁泉的習慣完全不同,你忽略了照銅鏡的過程……這應該是非常特別的習慣,所以我猜測,從那兒開始……秘境崩塌的速度就變快了,因為你被懷疑的程度加重了。」

  「對,沒錯。」陳征木然點頭:「尤其是我在拿出冊錄的那一刻,秘境不穩的徵兆就已經非常明顯了。」

  「上層為什麼會派來小豬羔子監視所有獄卒?因為張方一在三個多月前死了,被滅口了……伏龍閣自然就擔心郭安也會被刺殺。修道者用易容術假冒別人是常規操作……所以小豬羔子就來到了牢獄之中。」小壞王故作輕鬆,實則裝逼道:「破局的方式太簡單了,你只需要以神魂之力,記下周仁泉的所有體態細節,就一定可以過關。」

  「精彩啊,精彩!」金蟬子瘋狂鼓掌:「大牛兄弟,你真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

  「呵。」任也不屑冷笑:「也有比我還聰明的人,正在鼓掌啊……!」

  陳征忽然來了自信,起身問道:「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已經耽誤了這麼久的時間了……那我究竟該用什麼樣的藉口,來解釋我的上差遲到呢?!這在小豬羔子和未知存在的眼裡,肯定也是極為反常的行為啊。」

  「不,或許有人會問你為什麼遲到,但你卻不會因為這事而得到任何懷疑。」小壞王寂寞如雪地搖了搖頭:「因為藉口天道都已經幫你找好了……!」

  「找好了?!什麼?」許圓費解。

  小壞王指了指自己所在的馬車,反問了一句:「你今天去幹什麼了?」

  陳征懵逼。

  「你去採購牢區所需要的物資了啊,遲到一會兒怎麼了?」小壞王攤手道:「天道給你設置的所有考驗,一定都有嚴絲合縫的答案……明白嗎?」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許圓與陳征的眼眸中竟閃過一絲絲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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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還 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