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芥目光緊盯著遠處的骨眼。緋色光芒不斷蔓延開來，將他整個人籠罩，身軀隨即傳來陣陣刺耳的擠壓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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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運轉太上三變第二變，體內紫芒翻湧不息，憑藉強悍肉身硬生生扛住了這股緋色威壓。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骨骼正在慢慢消融。
骨眼施展的本源真意，讓骨氣第一次對他產生了實質影響。好在這股侵擾很快就被執守道的力量化解。
耳畔不斷傳來天下城無數生靈的呼喊、求救與哀嚎聲。
現在還不能貿然出手。
再忍片刻，他體內力量尚未積蓄完備，只能繼續按兵不動。
毒美人、鎮肖等人輪番上前阻攔，不斷催動辰力抗衡，可雙方戰力差距懸殊，根本難以抵擋九禍的攻勢。
觀唐心中滿是震驚，直到此刻，骨眼依舊沒有被歲月之力反噬。
這便是九禍嗎？其戰力上限實在太過驚人。
轉念一想，所謂的力量極限，本就是他們這類強者親手劃定的。
一旁的溪流靜靜端坐，連呼吸節奏都未曾有半分變化。
遠方忽然傳來熟悉的力量波動，藥仙子竟然趕來相助，幫眾人一同抵擋攻勢。
渡己也現身戰場，以鐵索橫攔虛空，盡力拖延時間。天下城內的各路高手盡數出動，雖說沒人能正面抗衡九禍，卻也聯手勉強爭取到了喘息之機。
「曲殤來了一~」鶴上仙一聲長嘯響徹天地。
漫天緋色光芒驟然停滯，骨眼所有瞳孔齊齊轉向後方。可身後空無一人，什麼都沒有出現。
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中計了。
王芥雙目驟然一凝，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掠向虛空。雙掌之間的力量被壓制到極致，徑直朝著骨眼猛轟而去。
骨眼反應更快，身前凝出緋重之態，無數緋色光點激射而出，同時骨氣席捲整片空間，那雙炙陽之眼也牢牢鎖定了王芥。
王芥急速逼近對手，體內三道劍氣隨之浮現，這是劍心蓮長久以來不斷蘊養的成果。
劍心蓮所蘊劍氣，培育時間越久，威力就越強，對劍氣的感悟也會越發深刻。
第一道劍氣，乃是時間劍氣。
從百鳥朝時走到千羽封寂，從參悟時間偏差，到體悟清晨光景，他早已捕捉到時間的本質。
這一劍，匯聚了王芥至今對時間、歲月的全部理解。連他自己，也無法估量這一劍的真正威力。
劍光隱入虛空與時空之中，現身的剎那，周遭歲月隨之扭曲。劍光後方泛起層層漣漪，如同為奔騰長河開闢通路，直迎漫天緋色光點。
緊隨其後的，是參悟空間法則的劍氣。
從瘋子步法到永恆心核，從極速遁行到物質置換，王芥從未停下對空間之道的鑽研。
就連他的師尊，都格外看重不死劍光。他在天下城修煉的不死劍光，如今已然觸及第六層虛空的門檻。空間的根本，便是物質替換。
這一劍的威力，同樣不容小覷。
歲月開路，虛空固道，兩道劍氣交織出一條牽引時光的通路。
王芥望著眼前兩道劍光，仿佛看見了一條從未有人踏足的新路，一條獨一無二的時光長河。
兩道劍氣瞬間穿透緋色光點，直擊炙陽之眼。
第三道劍氣為憶念劍氣，根源來自流螢叩碑。
此劍一出，過往他栽種于田地、後被吞噬的憶念之力盡數被引動，曾經被碑老喚出的憶念長河也隨之涌動。
一道道承載著滄桑古韻的碑影浮現，磅礴憶念之力盡數匯入劍氣之中。
時間劍氣與空間劍氣率先破防，憶念劍氣牽引長河，一劍刺穿炙陽之眼與滾滾骨氣。
三道劍氣，承載著王芥多年來對三種力量的全部領悟。他借三劍破開阻礙，順勢衝到骨眼近前。
肉身抵達臨界點，步入物極必反之境。他催動大寂之力，厲聲喝道：「給我轟~」
骨眼看著近在身前的王芥，周身白骨層層張開。緋重之態與思維之力形成雙重絞殺，將王芥徹底包裹在內。
轟然巨響炸開。
驚天碰撞在天下城上空爆發，整片天地短暫定格，隨即從各處開始崩裂，宛如碎裂的鏡面一般。
介於兩人之間的黯淡光芒劇烈閃爍，下一刻，骨眼被這股力量猛地推飛，朝著遠方掠去，虛空之中留下數道幽深的漆黑痕跡。
全場生靈全都屏息注視著這一幕。
原本籠罩天地的緋色光芒徹底消散。
骨眼被大寂之力牢牢壓制，一路被推離天下城，體表白骨裂痕遍布。它雙目赤紅，滿是凶戾，拼命想要掙脫束縛，卻始終無法如願。
最終，骨眼被甩向歲道，消失在遙遠天際。
原地，王芥大口喘著粗氣。破碎的衣衫粘連著血肉，背後有斷骨刺穿肌膚，鮮血染紅全身，就連髮絲也不斷滴落血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看似傷勢慘重，可依託物極必反的境界，他僅僅只是皮肉受損。真正遭到重創的，是自身思維，以及消耗過度的氣息與辰力。
狂風席捲整座天下城。
全場鴉雀無聲，無人率先開口。
眾人心中都牽掛著九禍骨眼的狀況。沒過多久，不安的氛圍開始四處蔓延。
緋色光芒從遠方再度亮起，沿著歲道一路逼近，重新籠罩天下城。王芥心中清楚，方才那一擊雖重創對手，卻沒能將其擊敗。
這也是此戰以來，他第一次真正傷到骨眼。只是不知對方傷勢究竟如何。
很快，答案便呈現在眾人眼前。
重返天下城上空的骨眼模樣狼狽，森森白骨布滿裂紋，原本帶著戲謔的瞳孔此刻只剩徹骨殺意與滔天恨意。
它的眼神，仿佛要將王芥生吞活剝。
王芥輕笑一聲：「看來所謂的極限，也並非難以觸及。是吧，九禍骨眼。」
天下城內一眾生靈心神震動。以往眾人都覺得九禍高高在上，如今這份固有印象被徹底打破。九禍終究也是生靈，他們的極限，並非無法突破。
尖銳又怨毒的聲響響徹天地：「半步大界的修為，竟能將我傷成這般，王芥，我承認你如今已然站到九禍的層級。若是對上百年前的我，你尚且有一戰之力。但你選錯了對手。今日我便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將你埋葬在這天下城中。」
話音落下，骨眼雙眼圓睜，無數緋重之態化作攻勢砸向王芥，骨氣與思維之力同時呼嘯而出。
王芥面露無奈，兩道分身自體內走出，一左一右朝著骨眼衝殺過去。
第一道分身容貌與陸不棄一致，修為突破至半步大界。雖說肉身強度略遜於另一具分身，但境界足以彌補差距。
它運轉太阿閻經，施展出十四針封界！
第二具分身是王芥從終末之地歸來後分化而出，連大寂之力也能自如運用。這具分身原本用來儲存鎖力，如今可藉助第一具分身吸納氣息，氣與辰力相融，不斷轟出大寂攻勢。
兩道分身同時催動太上三變第一變，猛攻骨眼。
骨眼的骨氣與思維之力，早已不復最初的強盛。它萬萬沒想到，王芥的兩具分身都擁有不俗戰力，肉身與戰技樣樣出眾。
尤其是大寂之力，更是讓它發自內心地忌憚。
面對兩道分身聯手，它一時間也無法快速壓制對手。
但分身終究比不上本體，無法徹底擊潰骨眼，否則王芥從一開始便會讓分身出戰。如今分身出手，只為拖延時間。
王芥本體移步來到城主府一角，觀唐早已在此布置好了懈玄鑒。
「哥，時間不多了，距離你調息運功恢復的時辰應該快到了吧。」觀唐見到他，連忙開口詢問。
眾人都知曉，每次激戰過後，王芥都會藉助特定功法調息休養。
此番骨眼突襲而來，好在距離他例行調息的時間已經不遠。
王芥邁步走入懈玄鑒，問道：「還有多久？」
「三天。」
「時間足夠了。」
分身沒有護腕與胸甲防護，那些緋色光點足以將其擊潰，想要扭轉局勢，終究還是要依靠本體提升實力。
王芥定下心神，調整呼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直至心跳徹底平穩。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天律神象之血。
原本這份血液，他打算留給第一道分身使用，如今只能留給本體煉化。
煉化方式十分簡單，以永恆心核引燃力量，依靠物質互換之法強化肉身。他想藉助十災異獸的精血，儘可能提升自身實力，每一分增強，都是抗衡骨眼的底氣。
他身上一共存有兩瓶天律神象之血，此刻盡數飲下。精血入體，徑直朝著永恆心核匯聚而去。
就在血液融入體內的瞬間，震天動地的象吼聲響徹耳畔。
這道吼聲讓他恍若重回七重天，隱約見到那頭撐天立地的巨象。昔日他乘坐在巨象背上撞擊橋柱，也曾吸納過橋身流轉的氣息。此刻他徹底確定，那正是天律神象。
象吼聲越來越清晰，血液盡數匯入永恆心核。王芥的心跳驟然加劇，竟與天律神象的心跳同頻共振。
一聲聲厚重的心跳牽動全身，他的軀體在這股力量下不斷蛻變。體表滲出深色雜質，混雜著血水，把本就破爛的衣衫染得污穢不堪。
片刻後，王芥睜開雙眼。
僅僅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兩瓶天律神象之血，只讓他修煉了短短一炷香。王芥略一思索，又取出一枚涅槃丹。
涅槃丹價值連城，只因丹藥內蘊含凰血之力。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丹藥服下，任由藥力湧向永恆心核，煉化方式與神象之血一般無二。
這枚丹藥，一枚來自觀星宗，另一枚則是天下城所得。
丹藥入體之初並無異樣，可一旦接觸到燃燒的永恆心核，體內便響起陣陣清越凰鳴。心核將其中蘊含的凰血徹底分解開來。
王芥體表燃起烈焰，破舊衣衫瞬間化為飛灰，體表的血跡與雜質也被焚燒殆盡。
他又藉此修煉了小半炷香，肉身得到明顯增幅，可他依舊覺得不夠。
天下城內不少珍稀資源都已被他動用。他稍作盤算，拿出了數條奇脈。
此前斬殺墨游、骨獅、月中燭燼時，他收穫了這些奇脈。如今，他打算將這些奇脈一併用來錘鍊自身。
他把奇脈投入燃燒的永恆心核，肉身強度依舊在穩步上漲。
雖說增幅效果比不上十災異獸的精血，卻也頗有成效。他忽然想起，還有一枚取自幽凰族的凰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