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靈？」
屍陵滿臉驚愕。
王芥當即出手，對著空曠地面拍出一掌。地表被硬生生掀開，一道晦暗身影顯露出來。這道身影近乎透明，被擊出後立刻調轉方向，想要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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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芥速度更快，直接攔在了對方前方。
眼看無路可走，這道魄靈咬咬牙，徑直衝向王芥，打算強行奪體。
多數修士都難以對付魄靈，尋常修煉的力量，幾乎沒有專門克制魄靈的手段。
可王芥手握應對之法，還不止一種。
妖女在一旁靜靜看著。王芥沒有喚出隱藏的力量，也沒有動用分身的靈燈，只是讓玄黃二氣在指尖流轉，屈指一點，掃向魄靈。
魄靈身軀連連晃動，和之前的斷九一樣，慢慢癱倒在地。
妖女目光一亮，「你這是什麼氣？居然能對魄靈產生這麼大效果?」
王芥收回玄黃二氣，「無意中得到。是殘篇。」
妖女蹙眉，「你這人嘴裡沒一句實話。都騙過我多少次了。」
王芥不願繼續談論此事，抓著魄靈轉身離開。
玄黃二氣是一位老者傳授的功法，本意就是抵禦魄靈奪舍，這股氣息對魄靈的壓製作用，遠比預想中更強。
收服閻府高手後，屍陵徹底執掌屍宗。這裡發生的一切，徹底斷絕了傳往閻府的可能。
妖女重新躺回棺木之中。她暗自猜測，玄黃二氣或許是王芥在棺內機緣所得。
另一邊，王芥開始做起了「種田」之事。
他拿著斷九的魄靈，反覆埋入土中。斷九雖是魄靈之身，修為根基卻遠比不上枉村之人，最多只能經受四次這樣的煉化。
四次煉化過後，王芥掌握了不少閻府的相關信息，也探明了閻府的所在地。
接下來，他準備從清醒的斷九口中核實這些情報。
斷九本就不算強硬，甦醒之後，面對盤問全都如實交代，沒有半點隱瞞，十分配合。
就連屍陵都意外不已，沒想到這位閻府高手如此畏懼死亡。
斷九神色苦澀，「我之所以來這邊就因為不想死在閻府。閻府內部高手越多，與禁族的摩擦就越激烈。逆命戰族不是好惹的。總有一天，閻府會被禁族剷除。」
王芥心生不解，「閻府與逆命戰族有矛盾?」
「不叫矛盾。只是同為溟痕域龐然大物，禁族豈容挑釁。再加上還有個空骸祖庭。閻府內一些人越來越自大。做的事也越來越蠢。」
王芥想起屍葉在禁園對含天動手的一幕，始終想不明白緣由。閻府主動招惹大夢禁族，也引得對方大舉來攻。
如今閻府，已然同時得罪逆命戰族、大夢禁族兩大禁族。
「我不信閻府這種頂尖勢力，會無故去招惹強敵。」王芥盯著斷九，「肯定有原因。」
斷九看向王芥，「要真說原因。或許就是屍體吧。閻府修屍體，屍體價值很大。有屍氣，還有屍體本身過往修煉痕跡。閻府的強盛就來自此。屍體越多，來源越豐富，閻府就越強。研究出的屍毒也越厲害。」
「傳說閻府內有一位老祖，常年浸泡於屍毒內。整個閻府最大的目標就是尋找更強的屍毒給老祖，期望有一天能喚醒老祖。為此不惜得罪一切。」
「不過這只是傳說，誰也不知真假。」
「你魄靈怎麼修出來的？」王芥開口問道。依靠煉化魄靈獲取的信息終究有限。
斷九答道，「閻府功法，屍地。可直接修出魄。不過時間很漫長。我是因為來了屍宗，常年無事，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所以才能修出來。而閻府內與我實力相當的修煉者大多沒那個時間。」
「屍地可直接修出魄？」
「是。」
王芥想起鶴上仙曾說，死界修煉魄體的法門屬于禁忌，早已失傳。可眼下看來，竅穴呼吸法、閻府屍地功法都能修煉出魄力。
死界之中，能夠凝練魄體的手段並不少。
所謂失傳、所謂禁忌，不過是針對部分生靈而言。
「很早之前，閻府不少前輩都能修成魄靈，可自神庭時代過後，情況就變了。如今能修成魄靈的人寥寥無幾，就算成功，多數人也不懂運用。」斷九補充道，態度依舊恭順。
神庭時代之後，天宗實力大幅折損，死界亦是如此嗎？那段歲月里，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王芥又接連詢問了諸多問題，斷九還主動吐露了不少內情。他一心只想安穩修煉，外界紛爭從不在意。
這般心態，讓王芥也不忍再下手，索性先將他關押在屍宗，日後再做打算。
能得到這樣的結果，斷九已然十分滿足。死界之中，爭鬥廝殺是常態，常常毫無緣由便大打出手。
在被關押之前，王芥還讓斷九依令行事。
兩道身影在死界之中飛速穿行，王芥和妖女一路朝著閻府方向趕去。
妖女滿臉不情願，「催催催，還有那麼多棺材沒躺，要麼你告訴我在棺材裡到底看到什麼了？」
王芥一臉無奈，「真沒有。還有，我自己著急趕路，並沒有催你。是你執意要跟過來。」
妖女白了他一眼，「沒良心。我是怕你死在這，不得跟過來保護一下？」
王芥沒有辯解，這名妖女的心思向來難以揣測。
「前方就是閻府的暗哨，我們繞路避開。」
「我本以為死界的生靈都不懼生死，沒想到斷九這般順從。」
「世上沒有人真的不怕死。」王芥躲過暗哨，抬頭望向天空神色一凝，「天象變了。」
妖女也順勢看去。
天空飄起雪花，雪勢越來越大，起初只有巴掌大小，轉瞬就變得如同山巒一般。一塊塊巨型雪花從天墜落，釀成一場浩劫。
溟痕域周邊無數生靈，盡數被大雪掩埋。
王芥與妖女在風雪中不斷穿梭，沒過多久，天空恢復如常。回頭望去，大地早已被皚皚白雪覆蓋。
「你打算如何對付閻府？」
「我已經查到閻府的入口位置，只需將消息傳給大夢禁族即可。」
「借他人之手行事，倒是個好辦法。可你傳遞消息，大夢禁族會相信嗎？而且一旦閻府察覺，難保不會散播你的身份，對你不利。」
「有你同行就不一樣了。」
妖女微微一怔，目光落在王芥身上，「你是想讓我幫忙傳遞消息？」
王芥笑了笑，「以你的能力，能夠避開大夢禁族的探查，我卻做不到。」
妖女冷聲道，「算盤打得挺響啊。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王芥面露無奈，「你不願幫忙我也沒辦法，只能親自前去一試。對了，倘若閻府得知我暗中行事。必定會派出高手追殺。你有能力應對閻府的事，必定會派出高手追殺，你有能力應對閻府的強者吧?」
妖女皺起眉頭，「你太高看我了。九禍也只是在歲道有些名頭，並非能橫行整個修煉界。」
從斷九口中得知，閻府擁有數位超脫大界的頂尖強者，大界境界裡，修成十二正經乃至境界更高的武者也不在少數。
雙生鏡雖能讓妖女斬殺神蓮，但神蓮的實力，根本無法和閻府的頂尖強者相提並論。閻府的整體實力，足以和天宗分庭抗禮。
二人一路避開各處暗哨，順利抵達閻府總部所在的區域。而大夢禁族與閻府的激戰，也正在這片地域上演。
踏入此地，隨處都能感受到激烈的打鬥氣息。
「大夢禁族的人馬在哪?」妖女問道。
王芥看向她，「你願意出手相助了?」
妖女沒有回應。
王芥取出一張符紙，將其點燃。
妖女面露詫異，「你在聯絡觀星宗的人？觀星宗也要插手這場紛爭？」
「閻府步步緊逼，我只能讓戰堂弟子先趕來死界。」王芥解釋道，「對外就宣稱，是為被閻府殘害的同門報仇，實則只是做做樣子。不論閻府還是大夢禁族，戰堂之人都不會主動出手。」
妖女讚嘆道，「你的腦子可比黑鬼那個蠢貨靈活多了。」
王芥聽著這話，總覺得被拿來和黑鬼比較，算不上什麼誇讚。
遠方的空地之上，一眾觀星宗戰堂弟子靜靜盤坐，帶隊之人正是天凌長老。他們抵達此處已有許久。
閻府與大夢禁族，都察覺到了觀星宗眾人的到來。但雙方都按兵不動。
堂主早已下達嚴令，在他現身之前，所有人不得插手任何一方的爭鬥，尤其不能招惹閻府。
好在閻府和大夢禁族，也沒有對他們動手。
即便禁族行事霸道，也不敢輕視天宗。觀星宗的出現，隨時可能扭轉戰局，因此兩方都在暗中觀望。
閻府眾人認定，觀星宗此行是要針對大夢禁族。而大夢禁族這邊，則認為觀星宗是前來找閻府尋仇。這也是含天做出的判斷，此刻他也身在進攻閻府的隊伍之中。
雙方都在等候，等著觀星宗率先對另一方發難。
如此一來，觀星宗戰堂弟子反倒得以置身事外，安心等候王芥到來。
「堂主傳來消息了。」天凌看到符紙異動，連忙回信。其餘戰堂弟子皆是神情振奮，終於等來了自家堂主。
眾人心中其實一直緊繃著神經。一旦開戰，他們隨時都會被捲入混戰。閻府與大夢禁族，都不曾忌憚觀星宗。
王芥和天凌互通消息後，很快摸清了整片區域的局勢。他當即繪製出一份地圖，遞給身旁的妖女，「這裡就是大夢禁族的駐地。他們以此地為核心，各處都布有強者，彼此之間互為呼應……」
妖女接過地圖，轉身離去。
這份地圖標註得十分詳盡，王芥相信她有辦法把閻府入口的位置告知大夢禁族。至於對方是否相信，已然無關緊要，只要戰火燃起便可。
數日時間悄然流逝，妖女遲遲未歸。
大夢禁族集結力量，對閻府發起了聲勢浩大的總攻。
王芥隱匿身形，遠遠眺望戰場，同時變化容貌，偽裝成斷九的模樣。
死界之內諸多奇異生靈，受大夢禁族操控，前赴後繼沖向閻府入口，成為了衝鋒的炮灰。而大夢禁族真正的族人，僅僅只有數十人。
閻府萬萬沒想到，大夢禁族竟能找到自家入口。
宏大的陣道不斷鋪展蔓延，無數棺槨從地底破土而出，濃郁的灰暗屍氣朝著閻府內部匯聚。各式各樣的詭異招式接連轟出，不斷斬殺衝來的異類生靈。
天地之間，廝殺之聲不絕於耳。各種晦澀難懂的力量四處激盪，化作狂風席捲八方。虛空不斷崩裂，久久無法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