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外道第一人

  千帆輕笑出聲:「你這丫頭性子還是這般伶牙俐齒。」

  說罷,他抬手示意,其餘幾位天王紛紛退開到一旁。

  「現在心裡好受些了?」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天殊臉色略微好轉。

  其實對方讓步與否都沒有太大差別,哪怕現場只剩千帆一人,他們一行人也斷然無法脫身。但這個舉動代表著態度,足以說明終末一方並無傷害他們的想法。

  王芥立刻拱手行禮,主動緩和現場氣氛。此地終究是對方的地盤,禮數不能欠缺。

  「多謝前輩。」

  千帆看向王芥,眼中帶著讚許:「少年人,能否告知我們,你是以何種方式參悟古境的?」

  終末所有人目光齊聚,全都注視著王芥。

  天殊一時不知該如何表態,就算她態度強硬,此刻也沒法開口反對,不然便是不給千帆顏面。

  王芥沒有隱瞞實情:「我本身是星道師,修煉的星道功法名為演道,是我的師父所授。演道法門可以參悟世間真理,探查生靈與萬物的氣息。除此之外,我還修煉竅穴呼吸法以及迷家迷心術,依靠變得敏銳的思緒,借著演道之力觀察古境奇石,強行將石塊修復,從中體會辰力與氣息一同修行的感受。」

  整個過程聽起來並不繁雜,可在場眾人都清楚,實際做起來難度極大。

  就算眾人能夠學會演道、竅穴呼吸法這些功法,每個人資質各不相同,最終所能達到的層次也有著巨大差距。

  千帆滿臉感慨:「洞悉生靈氣息,參悟萬物氣韻,這已經是死界鍊氣的頂尖水準。哪怕是死界本土的修行者,也沒能盡數看破這層奧秘。我們終末同樣同時修煉辰力與氣息,可絕大多數人都只是粗淺涉獵,幾乎沒人能將任意一種力量徹底吃透。」

  「你的師父能領悟這般道理,對於氣息的理解著實不凡。」

  「不知尊師是哪位前輩?」

  天殊內心也生出好奇。她知道王芥有師父,對方的師兄還是曲殤。

  王芥神情低落:「教我演道功法的恩師名叫書讓,如今已經逝去。」

  天殊面露詫異。

  千帆也頗為意外:「離世了?」

  王芥微微頷首:「家師當初為了護我身亡,隕落時修為處在世界境。」

  「這不可能。」千言眉頭緊皺,高聲質疑,「連大界境界都未曾抵達,怎麼參透這般高深道理?我們曾從古籍之中探尋萬物氣息的奧妙,想要領悟都難如登天,你的師父憑什麼做到?」

  王芥抬眼看向千言:「那前輩能否在突破大界之前,闖破禁園,創下不敗威名?」

  「能否未到大界境,就執掌天下城,戰勝榜單前列的強者?」

  「又能不能不修煉大寂功法,順利參悟古境?」

  一連串問話落下,千言頓時無言以對。

  王芥做到的種種事情,都是他們無法企及的。既然如此,他的師父擁有常人難以理解的本事,也並無不妥。

  話語在星空間迴蕩,也讓終末眾人真切認識到王芥自身的實力。

  千帆惋惜道:「令師隕落著實可惜。不過他培養出了你,也算是後繼有人。」

  隨後他轉頭望向天殊:「小姑娘不必這般防備。我們終末不會做出滅口之事。觀星宗弟子能參悟古境,是自身機緣本事,我們不會無故刁難。」

  聽聞此話,天殊徹底放下心來。

  「多謝千帆前輩。」

  王芥也鄭重躬身道謝。

  就在這時,不凝忽然開口打斷:「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眾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到她身上。

  不凝看向天殊:「當初王芥參悟古境期間,天殊師姐曾言語施壓,讓千言許下承諾。只要王芥成功領悟古境,不僅不會追究事端,還會以貴客相待,賦予外道第一人的身份,此事屬實吧?」

  天殊沒有否認:「確實有這件事。我只是擔心你們心生歹念。如今千帆前輩在此,我便不再顧慮。所有人都清楚前輩處事公正,行事光明磊落。」

  「不必刻意客套。」不凝淡淡說道。

  天殊一時語塞。

  她又將目光轉向王芥,對著千言發問:「師弟,王芥踏入古境之前,你確實許下諾言,一旦他參悟成功,便推舉他成為外道第一人,沒錯吧?」

  天殊神色一變,下意識看向王芥。

  王芥與她對視一眼,二人都明白問題的關鍵所在。

  一次約定尚且可以當作偶然,接連兩次提及此事,足以說明二人篤定王芥可以參悟古境,絕非巧合。


  「這頂多算是嘲諷,算不上承諾。」不問地忍不住插話。

  千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凝繼續說道:「不論初衷如何,接連兩次提及外道第一人,絕不是偶然。天殊師姐,還請解釋一番。」

  天芥滿心無奈,根本無從辯解,整件事確實只是湊巧。

  王芥揉了揉額頭,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兩人想法恰好一致,偏偏遇上心性耿直的千言,輕易就被逼迫許下承諾。二人不由得對此心生無奈,同時也詫異終末竟還有心思縝密之人。

  千言神色坦然,並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不問天的聲音緩緩響起:「王芥事先並沒有十足把握。」

  所有人紛紛望向出聲之人,千帆也側目看去。

  不問天是終末九禍,身為當代天賦頂尖之人,更是宗門未來的領軍者,他的話語分量極重。

  不問天平靜注視著王芥:「他進入古境之前,不清楚內部狀況,也無法確定自己可以順利領悟,這點我可以擔保。」

  不凝眉頭緊鎖:「不問天,你清楚自己這番話的含義嗎?倘若王芥真能不靠大寂功法參悟古境,意味著外界已然掌握破解古境秘密的辦法。」

  「即便如此又能怎樣?」不問天神色淡然,「古境掌控在我們終末手中。外界之人就算盡數領悟,也改變不了現狀。」

  不問地也附和道:「若是外界勢力有能力覆滅終末、搶奪古境,那能否參悟古境也就失去意義。他們能奪走古境,同樣也可以覬覦大寂功法。」

  這番話讓終末一眾修士陷入沉默。

  一名八天王向不問天詢問:「你當真確定王芥並非早有謀劃?」

  不問天篤定點頭:「我能夠感知出來。」

  王芥心存感激:「多謝師兄為我作證。我在此立下誓言,絕對沒有提前謀劃。能參悟古境純屬機緣巧合,一次次嘗試運轉自身修為後,才發覺師父遺留的星道功法起到作用。倘若我說謊,甘願遭受天道懲處。」

  立下誓言對於修行者而言意義重大,修為決定當下實力,心境影響未來前路,妄言發誓會擾亂自身心境。以王芥的層次,絕不會隨意立下誓言。

  不凝見狀放下疑慮,不再提出質疑。千言也沒有再開口辯駁。

  千帆開口打破沉寂:「既然如此,我們便選擇相信。千言,你確實許諾過外道第一人之位?」

  千言臉色難看不已,他萬萬沒料到對方真的可以參悟成功,陷入兩難境地。

  「沒錯,父親。」

  千帆神情肅穆:「既然許下承諾,就應當遵照執行。你身為終末八天王,不可違背自身諾言。」

  說完,他看向王芥:「少年,你是否已經在終末外道留下名號?」

  王芥看向身旁的天殊,得到對方肯定示意後應聲作答。

  「是的。」

  「既然名列外道,便可繼任外道第一人之位。從今往後,王芥便是我終末外道第一人。」

  不問地出言道賀:「恭喜你,王兄。」

  王芥並不清楚外道第一人具體權責,開口詢問:「前輩,外道第一人和在外道留名,二者有什麼區別?」

  不凝出聲解答:「外道留名相當於宗門客卿,能夠享用終末的修行資源,擁有進入古境修行的資格,在外遭遇危機時也能得到宗門庇護。相應的,終末遇到危難,也需要承擔分內責任。」

  「而外道第一人,額外擁有一項特殊權限。」

  王芥心生期待,想必這份特權非同尋常。當初天殊刻意逼迫千言許下約定,定然也是看中這份權限。

  「能夠劃定一方地域,受到終末全力庇護。」

  王芥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等同於天下令?」

  不凝輕輕點頭:「性質相差無幾。」

  王芥心中欣喜,這份權限價值極高。他可以任選北斗橋柱、天下城或是芥城其中一處地界,納入終末保護範圍。其他勢力想要出手進犯,都必須考量終末的實力。

  權限作用和天下令相仿,威懾力卻天差地別。有著終末作為後盾,幾乎沒有勢力敢於貿然冒犯。

  就算是天宗,動手之前也會權衡利弊。

  從前四斗聯橋若是擁有這般庇護,神族斷然不敢生出侵占的心思。當初黑冰時代搜尋不到四斗聯橋蹤跡,劍裝聯橋也從未現世,才讓神族肆意妄為。只要有頂尖勢力明確守護,外族絕不敢輕易進犯,這份權限能夠徹底免除後顧之憂。

  王芥對著千帆深深躬身行禮:「多謝前輩成全。」

  千帆面帶淡笑:「不必多禮,這是你憑自身本事換來的。擁有特權的同時,也會肩負對應的責任。觀星宗是你的故土,終末今後也算是你的歸宿,切記這份身份。」

  王芥深吸一口氣,鄭重回應:「晚輩銘記於心。」

  天殊順勢開口提議:「既然已然視作一家人,不妨將大寂功法傳授給他。」

  千言立刻怒目相向:「你此言何意?竟敢妄圖覬覦我終末的大寂功法?」

  不凝與其餘幾位八天王神色瞬間沉下,對此事極為牴觸。

  王芥也沒想到天殊會如此直言。

  天殊態度認真:「大寂原本就是用來參悟古境,如今王芥已經成功領悟,傳授功法與否,應當沒有太大影響。」

  千言冷笑一聲:「其中差距極大。大寂不只是參悟古境的法門,更是我們終末核心的戰鬥功法。宗門不修煉旁門功法,一心鑽研大寂之力。你企圖窺探宗門絕學,心思不純。」

  「先前可是你們親口認定他是宗門自己人。對待家人何必這般嚴苛?我只是隨口提議,又不是我要修煉。」天殊不以為然。

  她打算趁熱打鐵提出訴求,拖延下去只會徹底錯失機會。

  反正提議並不會造成實質影響,姑且嘗試一番,眼下終末也不會為此徹底撕破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