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鹿之綾你是不是瘋了?

  打濕了。

  行,盲人打濕衣服很正常,很合理。

  薄妄點頭,「那你先坐,我讓封振給你去買套衣服。」

  「我頭髮……」

  鹿之綾摸了摸自己的濕發,上面的水珠一顆顆墜落,濕了她的指尖。

  薄妄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遊走,眼睜睜地看著那水漬沾濕浴巾的邊緣,一次性的浴巾很薄,一濕就帶著若隱若現的透……

  可她不知道。

  他的喉嚨緊了緊,「行,你先坐,我給你找吹風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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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鹿之綾乖巧地點點頭,往前一步步走去。

  薄妄也過去,酒店的房間不大,通道只有床尾和電視機之間的一條路,兩個人擦肩而過。

  薄妄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去。

  「誒……」

  她低語。

  「怎麼了?」

  薄妄下意識地低頭,只一個停頓,腰間的一截襯衫就被白皙纖細的手指抓住,鹿之綾踮起腳,仰頭吻了過去。

  吻得有點偏。

  她吻在他的唇角,她眨了眨眼,如同一個糾正錯誤的好學生,在他呼吸變重的一瞬間吻住他的薄唇。

  淡淡的菸草味道縈繞在她的鼻尖,游曳在她的每個毛孔。

  「……」

  薄妄僵硬了身體,五感被動地放大無數倍。

  她唇上的柔軟,發梢水珠滴落的聲響,腰間襯衫被小手攥住的力道……無一不在折磨著他。

  她吻開他的唇。

  薄妄戴著佛珠手串的手環上她的身體,低頭狠狠地吻了回去。

  浴巾薄如蟬翼。

  他的掌心清晰地感知她皮膚的溫度。

  鹿之綾的長睫顫了顫,有預謀地往後退去,放任自己往後仰去,跌坐在鬆軟的床尾。

  薄妄不防她的動作,跟著往下摔去,他一邊膝蓋頂住床尾,生出的痛意完全不值一提。

  他伸手撈住她,不讓她完全躺到床上,薄唇追逐著她,放肆纏綿。

  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一顆顆砸開濕潤。

  失控。

  越發失控。

  「你想做什麼?」

  摔下懸崖的一刻,薄妄將被她拉到浴巾邊緣的手收了回來,一雙發紅的瞳眸定定地盯著身下的人,低喘著問道。

  她不對勁。

  鹿之綾往後倒著,一雙細臂纏上他的脖子,又要去吻他。

  薄妄躲開,「之之,把話說清楚。」

  「你不想嗎?」

  她躺在他的胳膊上,一頭濕發散在潔白的被子上,似清晨盛著露珠的最嬌艷的一朵玫瑰。

  「想!」

  薄妄答得坦承直接,他低眸看著她,聲音漸愈發啞,「但你不對,你到底怎麼了?」

  「……」

  鹿之綾沉默地抿住嘴唇。

  「老太太又不肯幫忙了?」薄妄問道,眼裡掠過一抹厲色。

  如果不是神山那邊出了問題,她不會變得這麼反常。

  「老太太倒下了。」

  鹿之綾輕聲說道,「她為我們和你父親吵了一夜都沒睡,扛不住倒下了。」

  「……」

  薄妄的眸色一凝。

  「薄妄,你聽我說。」

  鹿之綾雙手捧上他稜角深邃的臉龐,躺在那裡柔聲道,「其實我們可以曲線一些,結婚不急於這幾天。」

  薄妄盯著她,隱隱感覺到什麼,聲音沉了些,「怎麼個曲線?」

  「老太太和你父親吵架的內容我大約知道一些,原來這次聯姻完全是你父親和季懷宗的一廂情願,他們是好友老友,他們想從天水區再往江南擴張版圖,他們想兩個家族更加緊密聯繫,所以才會有這一出。」

  鹿之綾說道,「但實際上,不止你不想聯姻,季家季曼詩也有要好的男友,她也不想,對嗎?」

  「所以呢?」

  薄妄看著她問。

  「你和季曼詩目前都是反抗不了家族的情況,一旦反抗你們都容易失去更多。」

  鹿之綾聲音溫柔地出著主意,「所以我想,我們不如去找她和她的男朋友商量,你們可以先假意答應下來,訂婚結婚都聽安排,待來日時機成熟,你們再離婚不就好了?」

  她說完,她的上方沒有回應。

  她只聽到他越來越重的呼吸,似乎還帶著憤怒。

  鹿之綾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此刻是個什麼心情,一時間有些不安,捧著他臉的雙手輕輕摩挲,「薄妄,我想過了,這是最穩妥的……」

  「那你今天這一出算什麼?」

  薄妄打斷她的聲音,聲音如雪般冰涼,沒有一點溫度。

  鹿之綾聽得心裡一顫。

  他生氣了。

  她咬了咬唇,聲音更輕,「我怕你會覺得我以後反悔,所以……」

  「所以今天跟我上床,給我一個保障?」

  薄妄直白而赤、裸地替她講出來。

  他尋死過,她害怕他會覺得這個主意絕望,所以她不惜送上自己。

  「……」

  鹿之綾僵硬地躺在那裡,把唇抿出一抹白色。

  「呵。」

  薄妄單手撐在她的頭邊,看著她漸漸蒼白的臉笑了,笑得眼睛發紅,「鹿之綾你是不是瘋了?你為保住我的地位,不惜往自己身上潑髒水,現在又要我去結婚,你這是不惜做……情人?小三?」

  「……」

  不說破,不覺得什麼。

  一說破,尖銳的字眼直刺鹿之綾的心臟,她徹底說不出話來。

  「你還是我認識的鹿之綾麼?」

  薄妄語氣冰冷地問道,一隻胳膊慢慢從她身下抽出來,臉也離開她的掌心,從床上離開,站在床尾看著她,「要不要我現在讓封振把你家人都請過來,你敢不敢把這番話也說給他們聽!」

  告訴他們,被萬千寵愛捧著長大的鹿之綾今天為了一個男人要卑微地做第三者!

  自尊再次被擊得粉碎。

  鹿之綾躺在床上,身體輕微地顫慄起來,「我不是沒有尊嚴,可比起尊嚴,我更不想你失去一切。」

  「我不想失去的只有你!」

  薄妄吼出來。

  「……」

  鹿之綾痛苦地閉上眼。

  薄妄轉過身,無力地在地板上坐下來,背靠著床尾,一張英俊的臉龐面色難看,眉眼間染著無盡的疲憊。

  鹿之綾躺在床上慢慢蜷起身體,把自己縮成一團。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他啞著聲音開口,「之之,你以前不這樣,是因為我自殺過,是麼?」

  從那以後,她就變了,變得連自我都沒了。

  鹿之綾閉著眼,淚水從眼角淌下。

  「你從前缺得太多,我想讓你以後擁有很多,很多很多……」她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