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妄已經將今天的劇本寫好。
既然鹿家能讓鹿之綾忘掉自己做過手術的那一段,那就也能讓她忘了他。
有這樣的辦法,他才放心地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絕對不行!」
鹿景曄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我絕不會讓他們火力覆……」
「砰」
回應他的,是用力關上的櫃門。
周勁今天不死,鹿家的血恨不能見天日,鹿之綾腦袋裡的芯線會一直是個隱患。
周勁,必須死。
薄妄伸手摸上自己被刀割一般疼痛的脖子,活動了下頭部,便轉身往外走去,一步一步無聲地踩在地面,眼底沒有一絲猶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走出設備間,將門關上,聽著寂靜走廊里傳來的輕微動靜。
下一秒,他飛撲進對面的房間。
很快,殺手趕來,薄妄目色一厲,橫肘擊過去,握緊匕首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解決……
殺手們發現薄妄的身體極限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強,不敢再三四個人一起走,而是全部分成八人一組行動尋找。
這樣下來,薄妄每次要對付的人就變多了。
鮮血從他眼角飛過。
刀刃鋒利相交。
另一組殺手察覺到不對勁,也沖了過來,人越來越多。
被嚴防死守的窗外,天漸漸落下一抹幽光,太陽自山的一端緩緩上升,照向這一片隱密的群山。
殺手一個接著一個倒下。
薄妄站在那裡,一條濺滿血的腿開始發抖。
他的虛弱給了殺手們終於能用上手槍的機會。
「鹿景曄呢?」
終於有殺手疑惑地問出來,他們現在人手這麼多,對付不了薄妄也可以擒住不值一提的鹿景曄……
怎麼這麼久都沒見到?
聞言,薄妄的呼吸沉了沉,與其讓殺手開出這一槍,不如他自己來……
他從身後拔出槍就抓住一個殺手,用槍口頂住對方的肚子就扣下扳機。
「砰!」
一聲巨響在樓里傳開來。
聽到槍聲的殺手們立刻停下搜索的行動,轉身就往槍聲方向狂奔。
薄妄抹掉手上的血,踢開一個殺手就往外跑,身體裡的痛覺越來越重,每一腳不僅乏力,還像是踩在荊棘叢之上。
他借著樓里的各種設施躲避。
在樓里逃了這麼久,薄妄還是第一次在沒有解決掉面前殺手的時候逃跑。
很顯然,他的氣力已經不夠了。
殺手們頓時精神大振,趁勢緊追,子彈不斷穿梭在樓層里。
「嘔——」
薄妄發抖的手按在牆上,彎下腰來控制不住地連連乾嘔。
別說打,他連逃都快逃不動了。
外面天色已經大亮,太陽從層層疊疊的樹葉空隙落進來,整個基地只剩下一點微光,樓道里仍算幽暗,只是不用再用夜視儀。
薄妄把頭上的夜視儀摘下來,隨手扔在一旁。
鮮血順著骨節分明的手指滴落下來,一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無力地往一旁的牆上靠去,慢吞吞地將手腕上的佛珠手串摘下來,握在手裡,像個虔誠的信眾,一顆一顆拈過去。
直到摸到那一顆有牙印的佛珠。
動作終於停頓下來。
薄妄喘著粗氣低眸看過去,視線有些花,自己的手都有了重影,滿是紅色的血漬……
佛珠上也沾了。
糟蹋了。
應該讓鹿景曄帶出去,帶出去還能幹乾淨淨,可他媽的他捨不得。
薄妄捏緊帶著牙印的一顆佛珠,耳邊傳來追來的聲音,他咬了咬像是已經鬆散的牙齒,一個翻身越進另一個空間,一跳下來,步子踉蹌得差點倒下。
他的身體晃得不能自控。
「砰!」
一顆子彈從後面飛來,直直擦過他的大腿。
像是被一股強的氣流推動,薄妄一下子撞在前面的柱子上,面色白得透明。
他低下頭,鮮血正汩汩而出。
……
趁著幽光籠罩基地前的一刻,鹿景曄抱著電腦坐在狹窄的外機平台上,瑟瑟發抖地發出信號。
他仰起頭往外望去。
基地是看不見太陽的,可看著一束束幽光從上面落下來,他也覺得震憾。
他還以為他這輩子都不能再見到自然光了。
鹿景曄慢慢伸出如柴的一隻手,想去觸摸光亮,剛伸出去就被冷冽的風刺得骨頭痛。
他忍著痛把手停在空中,感受著外面的自然,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由近及遠。
「……」
鹿景曄聽得縮了縮身體,眼睛痛苦發紅。
薄妄真的把人越引越遠……
他咬了咬牙,把繩子綁在平台的外機上,紅著眼眶繞上一圈又一圈,用薄妄繫繩扣的方式繫上。
然後,鹿景曄背上電腦包,在那陣槍聲中慢慢往下放腳。
沒有手套,鹿景曄雙手死死抓住繩子,一點一點放。
冷風颳著他的身體,令他心生無限恐懼,他早就沒了一個男人基礎的力量,根本無法用雙手拉扯住自己的力量……
都沒往下降下十厘米,他的手就沒了力氣,人不斷往下降。
兩個手掌心被磨得發痛,繩子從上至下留下條條血跡。
眼前的建築樓在旋轉,刺骨的風不停地傾襲著他。
鹿景曄在極速下降的過程逐漸眩暈,幾乎暈過去。
眼前忽然晃過薄妄毅然決然關上櫃門的畫面,晃過少時在家裡和兄妹們一起往荷塘里扔石子的畫面……他不能死,死了沒人能幫小七,死了對不起薄妄……
鹿景曄掙扎著不顧一切地抓緊繩子,終於在半空中穩住了身形。
他大口大口地吸著寒風,攥著繩子往下滑,掌心越來越痛也沒有鬆開。
只是到最後一層樓的時候,他連所剩不多的力量都沒了,染血的雙手鬆開來,人掉落下去。
薄妄給他綁得巧妙,即使鬆開,他的身體也在空中維持著一個打橫的狀態,不至於頭部充血失去意識。
早已等候在下面的鹿景煥和鹿景凡立刻衝上去,託了一把,將人穩穩地放下來。
「三哥!你真的還活著!」
鹿景凡激動地看著鹿景曄,眼眶濕了。
「三哥受苦了。」
鹿景煥看著瘦得一隻手都能舉起來的三哥,聲音微哽,伸手替他割斷身上的繩子。
三兄弟擁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