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九點，是紅鴛歌舞會開張營業的時間。
一位位穿著體面的紳士淑女，紛紛在這個時間來到此處，開始歡場獵艷，紙醉金迷的夜生活。
唐水生站在歌舞廳的入口，一位位衣著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從他身邊走進場。
他目不斜視，自巋然不動的站著，竟有幾分山峙淵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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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唐水生，與一個月前剛剛入職時，已然完全不同。
那時的他，需要在西裝塞稻草，就為了使自己看著更強壯一點。
而現在，寬肩厚背，豐臀粗腿，連身高都往上竄了五公分。
一身西裝給他撐的發緊，走路都需小心，不然容易給撕一條口子。
且隨著他修行武道後，氣場也在發生改變。
當他站在那裡不說話時，自帶著一股不動如山，生人勿進的氣勢。
也因為這番變化，周老闆認為唐水生干門童的活，可能會嚇到客人，想著直接給人辭了。
是小鳳蝶過來幫他說情，才讓唐水生能繼續在這工作。
只是工作內容，從幫客人拿行李，變成了純粹的站崗當門神。
這一個月時間，經常來的幾名貴客，看著有這般氣勢的人站在門外，生出許多安全感。
去周老闆那反應，贊了多次。
甚至還有幾位頸帶珍珠項鍊的富婆，來歌舞廳玩時，在外面看見唐水生，就想拉著他進自己的小轎車。
雖然被嚴詞拒絕，但這些客人以後，也成了歌舞廳的常客。
周老闆樂的合不攏嘴，就這樣，唐水生因禍得福。
在月末領工資時，除了該給的五枚銀元外，周老闆又多給他發了三角小洋。
此事是唐水生一個月武道修行里，為數不多的樂事。
客人陸陸續續的走進門內，喧囂不在，在歌舞廳門外，只剩下寒風與黑夜。
寂靜之中，唐水生凝望夜色的目光，也開始有些渙散，思緒隨浦江的流水聲蕩漾開。
「第三奇經陽維脈的因果債，馬上也要還清了。」
「等我破開第四道奇經，再試試看，能否掌握《極道身》。」
「待我掌握這門殺法，再遇見榮社那幫人，也無需再退。」
這些天唐水生苦修不綴，又以先果後因打通了一道奇經。
而今他的戰力，比起殺死董虎那會兒，再次得以增長。若是再遇見董虎三人，已無需耍弄計謀。
即使面對三人圍攻也可不懼。
至於《極道身》這一門殺法，根據陳教習所言，想要將其入門，最次也得打通四脈。
門檻如此高，若能成功掌握，戰力自然也會質變。
到那時，唐水生便不懼與榮社正面衝突！
「真讓人心癢難耐，恨不得現在就將這門殺法掌握。」
「不過此事也不能心急，畢竟老師可說過。」
「《極道身》可是能讓我在打通奇經八脈，踏足下一個武道境界後，都可繼續使用的殺法。」
「若是區區三脈武者，便可輕易將其掌控，它也做不到如此這般。」
鏜——鏜——
沉重、洪亮、悠遠的鐘響，自江海關大樓傳至整個洋場。
唐水生的面龐，朝聲音方位轉了轉。
《威斯敏斯特報時曲》奏響兩個樂句，鐘聲結束。
「這是第六次響鐘，十點半，我也該進去了。」唐水生道。
周老闆給的指令是，九點之前，來往客人最多的時候，唐水生得站在門外看外場。
十點半後，再有客人來，也多是散客。唐水生這時再進歌舞廳，幫忙看內場。
從董虎那得來的手錶，早就被唐水生當了換肉。
為了確定時間，他每天晚上都得記著，江海關大樓的報時鐘響動次數。
一刻鐘，會奏響一個樂句，半小時，會奏響兩個樂句。十點半，便是響聲六次。
唐水生站在原地活動了下身體，讓被冷風吹的發僵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
「我每天晚上在這聽報鍾，聽的都是天人的曲。」
「什麼時候在這片炎星人自己的土地上，能響起自己的曲。」
唐水生嘟噥了一句，轉身進入歌舞廳，繼續今日的工作。
歌舞廳里，喧囂一如往常。
唐水生剛剛進去，沒多久就有一位服務員，衝著他遞來一杯酒。
唐水生接過後，服務員朝四點鐘方位指了指。
杜君潤正坐在那個位置，朝他舉起酒杯。
唐水生同樣抬起酒杯，笑著抿了一口。
自打知道唐水生在這裡勤工儉學後，杜君潤沒事就跑來捧場。
他過來不跳舞，不花錢找舞女過夜。只在唐水生從屋外面站崗回來時，送一杯酒暖身子。
這份不逾矩的分寸感，讓唐水生接受了他的好意，一來二去，二人間的關係也就熟絡了。
半夜三點，是舞會結束的時間。
穿著黑絲舞裙的小鳳蝶，在群花伴舞之中，以一曲《玫瑰玫瑰我愛你》，為今夜拉下帷幕。
「玫瑰玫瑰最嬌美，
「玫瑰玫瑰最艷麗。
「長夏開在枝頭上，
「玫瑰玫瑰我愛你。」
唐水生在薄紗簾後面，小口抿著酒，看舞台中央的身影，眼裡似有五色流光與朦朧薄霧。
待到今夜的客人都走後，一位穿著天鵝裙的白舞女小跑過來說道：
「這些天一直勞煩水生了，今夜我也不勞你送，自己走回去便可。」
「那方小姐早些回去，晚間注意安全。」唐水生笑著回答，沒多在意。
這一個月時間，根據報紙上上的報導，殺人犯懷浩明的殺人地點，已經變到另外一個行政區。
這個該死的殺人魔，在挑選殺人對象時，只選擇工人、站街女、老人、小孩等社會弱勢群體下手。
受害者不少都來自棚戶區，雖然死去的人多，可並沒有讓新城的巡捕太過重視。
所以他才能一直逍遙法外。
如今確定殺人魔頭離去，不少舞女都拍手而慶幸，也紛紛向唐水生與小鳳蝶表示感激。
一些膽大的舞女，而今已主動跑來，不再麻煩唐水生相送。
對此，唐水生自無不可。
他和往常一樣，將剩下幾位還不敢獨自回家的舞女，分批次的送回家。
輪到最後一位，年紀最小的那位舞女時，紅鴛歌舞會的經理找到了唐水生：
「唐水生，你哥哥過來找你，他在裡面等著，讓你過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