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十幾個漢子正乾的熱火朝天。
齊家原來的那間老屋沒動,左右兩邊是已經打好地基的雛形。
院子裡堆了幾千塊已經打好的土坯,將小院兒堆的滿滿當當。
齊守信正在一邊跟齊致遠和黃泥,不遠處放著幾個做土坯的模具。
「三小子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院子裡的人齊齊看了過來。
齊守信把手在看不出顏色的衣服上擦了擦,朝他走過來。
「老三回來了,快進屋,外面亂……」
他話音未落就看見了那輛滿載而歸的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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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來的自行車?」
齊悠遠笑出一口白牙:「我買的,好看不,給你跟大哥留家裡騎。」
齊守信趕忙擺手:「我可不要,你來回上班騎吧。」
齊悠遠也不聽他的,直接把自行車扛起來,跨過院子裡的土坯進了屋。
齊守信跟齊致遠也放下手裡的活跟著進去了。
李桂花跟齊香玉正在廚房忙活中午飯,幾個孩子都在西屋炕上玩。
齊建國正拿著書本給齊向紅講一年級的數學,他把齊悠遠的話聽進去了,下決心要在開學前給齊向紅把課補完。
向丹在一邊拍著小老四睡覺,五歲的小姑娘像個小大人似的。
齊毓秀看見齊悠遠進屋,在炕上蹦跳著喊:「爹爹!爹爹回來了!」說完伸著小手要抱抱。
大丫也已經改完名了,現在叫齊毓靈。
她也在一邊喊:「舅舅、舅舅抱……」
齊悠遠放下手裡東西,上前一手一個,抱起來他倆。
兩個小丫頭一人捧著一邊臉比賽著親親,很快就蹭了齊悠遠一臉的口水。
等兩個小丫頭親夠了,齊悠遠把她倆放下,假裝去收拾東西,實際上從空間裡拿出來一堆小蛋糕、巧克力、棒棒糖這種零食。
「哇!」
「啊啊啊!」
孩子們瞬間撲過來,歡呼著等他發零嘴兒。
齊悠遠給家裡每一個孩子都發了一塊小蛋糕、一塊巧克力、兩個棒棒糖。
剩下的一股腦交給李桂花:「嫂子,看著他們點,每天只給一點,別給多了,吃完看著刷牙,要不牙都吃壞了。」
李桂花無奈的說:「你呀,就慣著他們。」
齊悠遠低聲說:「嫂子,咱家啥情況你還不知道嗎?要啥有啥,我慣著他們咋了?」
他把李桂花拉到東屋,喊來齊守信後,把門關上,三人又在屋子說悄悄話。
「嫂子,你看看這個。」
他手一揮,地上就出現了一台縫紉機。
李桂花緊緊的捂著嘴才沒激動的喊出來。
她壓低聲音說:「這是……縫紉機?」
齊悠遠點點頭:「給你的,家裡人口多,縫縫補補的,有這個方便。」
李桂花看向他問:「這也是祖爺爺給的神通變出來的?」
「啊,是啊!」齊悠遠張口就來。
「你就糊弄我吧,變出來的你能變個舊的?說吧,多少錢買的,我跟你大哥給你。」
李桂花不好騙啊!
齊悠遠只好說:「同事家裡買了新的,這個舊的五十塊錢賣給我了。」
李桂花一陣肉疼,伸手就想打他,「你說你多敗家,有這五十塊錢幹啥不好,你買這個……」
齊守信卻發話了:「桂花,老三這是一片心意,別說他了。他說的對,家裡縫縫補補的活太多了,有這個還能給家裡人做幾件衣裳,能用好些年呢,這錢花的不虧。」
李桂花哪能不知道這些,她就是節省慣了,有錢也不捨得花。
齊悠遠問:「爹,房子還得幾天能蓋好?」
齊守信掐著手指頭算了算說:「明天就能起房架子,人多幹活快,三四天就能上樑了,過年肯定能住進去。」
齊悠遠又問:「請這些人吃飯的話,糧食和肉還夠不夠?上樑那天我回不來,你算算要多少肉做席面,我給你變出來。」
齊守信想了一會兒說:「得擺三桌,咱家就得一桌,幹活的兩桌。你看看能不能弄點雞鴨魚肉,湊合著一桌弄六大盆菜就行。」
齊悠遠算計著現在這個天氣,肉放上幾天壞不了,就直接拿了半扇豬、雞鴨各五隻,魚五條。
然後又弄出來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三百個雞蛋。
可這時候李桂花卻說:「雞蛋還剩一百來個呢。」
齊悠遠頓時皺眉道:「我算計著家裡人口準備的,每人一天一個,怎麼還剩下了那麼多?」
李桂花有些躲閃他的目光道:「孩子們吃就行了,我跟你哥又不長身體了……」
她話沒說完就被齊悠遠注視的目光壓的說不下去了。
齊悠遠想起後世的一個詞「自我感動」。
他有些生氣的說:「家裡不是沒有,不需要你從自己嘴裡往外省這一口吃的。」
他語重心長的說:「嫂子,你這麼做只能給孩子們增加心理負擔,讓他們吃都不能心安。」
「我不是……」李桂花還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來,她突然發覺自己有點怕這個小叔子了。
齊悠遠繼續說:「嫂子,你的思想不對,不說咱家現在什麼都不缺,就算是不夠分的,那也應該把雞蛋煮熟了切開分,讓每一個人都有。」
「這樣才是一個家庭健康的相處方式,而不是這種『我少吃一口,就是給你們多吃一口』的自我感動。這不是付出,而是情感要挾。」
「你是想讓孩子邊吃邊感恩,牢記父母的付出,讓他們知道你們有多不容易,多為他們付出。日後才能反覆提出當初怎麼怎麼樣,他們不應該忘記這些。要時刻感恩……」
李桂花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被打了一巴掌,她想說自己沒那麼想,可又有些心虛,好像還真是這樣的。
齊悠遠看見李桂花都要掉眼淚了,也就不再說,生硬的轉移開話題:
「爹,我買了二十斤白酒放堂屋了,上樑那天你們喝。」
「嫂子,堂屋還有四十米布,你看著跟我姐一起,給家裡人做幾身過年穿的新衣裳。做外套就行,裡面穿這個。」
他說完,手一揮,幾大包衣服就落在炕上。
李桂花揉揉發紅的眼睛,趕緊上去翻看,只見都是些花花綠綠的她沒見過的衣服,拿在手裡飄輕,幾乎沒什麼重量,但是又看上去很厚。
齊悠遠給她介紹:「這叫羽絨服、羽絨褲,裡面塞得是鴨絨,特別輕也比棉襖棉褲暖和。」
「現在市面上沒有,所以咱不能穿在外面,你做幾身外套把這些套在裡面穿。」
他這麼說李桂花也明白了,點點頭說:「行,我今天就開始做,老三,你別說,你這縫紉機還真買對了。」
她說這話帶著些討好,齊悠遠一下子心軟了,反思自己剛剛的話是不是說重了。
算了,中國式父母這種根深蒂固的思想對她們這代人來說很難改變,只希望她能聽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