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暈車的幾個人都吃了藥，不像來時那麼遭罪了。
韓進看著建國放在發動機蓋子上面的一摞子書，問他：「奧數？你能看懂？」
建國點點頭：「一部分可以看懂，剩下的還需要琢磨。」
韓進考了他幾個問題，居然答對了七八成。
他驚喜的跟齊悠遠說：「這孩子在數學上還真有些天賦，這幾個問題里已經有高中知識點了。」
齊悠遠有些意外：「真的？」
韓進點頭：「真的，就是可惜這兩年沒辦數學競賽，不然他可以去練練手。」
齊悠遠笑著說：「那就好好學，學到了都是自己的，競賽不競賽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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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狠狠的點了點頭：「我知道，我就是喜歡學這個，覺得有意思，每做對一道題就會讓我有成就感。」
「就是這種題不會的，也不能去問老師，有些他們也不會。」
韓進嘆口氣說：「現在的師範學校，大多數都是初中畢業生考進去的，在校三年學的也是如何教學，並沒有學更深層次的知識。讓他們教奧數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
齊悠遠想起了後世的學習機，裡面有很多名師教學，決定讓張路去給他買一台，下載好奧數知識再教給他。
只不過建國要住校，只能禮拜天回家看。
齊悠遠把他們送回村子，又把韓進送回縣城的小院。
他在韓進臉上親了一口：「我先去市里送車，給我留門，半夜我回來。」
韓進也回應了一個親親：「你注意安全。」
——
十天後，就在禮拜天，齊悠遠和韓進回了團結村。
沒想到他們剛到家沒多久，就有人找來了。
齊悠遠出門一看，那是一男一女領著一個小孩。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這是在頤和園裡他救起來那對父子和孩子媽媽。
只不過當時那一家人太狼狽了，跟現在這帶著金絲眼鏡，一副高知打扮的男人，和文靜嫻熟女子很難想到一起。
男人手裡拿著大包小裹，剛從牛車上下來。
他看見齊悠遠，趕緊走過來就想握手，可手上提著的東西讓他只能作罷。
「齊同志，你可讓我好找啊！」
齊悠遠迎他們進屋，坐到一起聊了一會才知道。
男人叫許瀚文，女人叫林知意，他們的孩子叫許敬知。
原來那天忙著送這兩父子去醫院，林知意都忘記問恩人姓名了。
不過好在當天有記者拍到了齊悠遠和李霽救人這一幕，第二天登在了報紙上。
夫妻倆這才從旁人口中得知，當時施救的醫生是人民醫院院長。
孩子住院了七八天，剛出院他們就去了人民醫院感謝了李霽，又從她口中得知了齊悠遠。
這正趕上禮拜天，就帶著孩子來道謝了。
知道了這些，齊悠遠問：「孩子怎麼樣？有沒有後遺症？」
許瀚文嘆了口氣說：「大夫說孩子腦缺氧時間有些長，腦子有些損傷，可能會智力受損。要不是當時李院長給做了心肺復甦，恐怕還會更嚴重。」
林知意卻說：「不管怎麼樣，他都是我們的孩子，能陪伴在我們身邊就好，說到底都是我們做父母的沒盡職，讓孩子掉到湖裡，是我們的大意才造成的。」
齊悠遠看向那個孩子，發現他確實有些遲緩，說話、動作都有著明顯的卡頓。
「醫學越來越發達，總會好的，你們做家長的要有信心。」
許瀚文點頭：「我相信，國家在進步，醫學在發展，只要活著，總會等到他健康的那一天。」
快到中午了，許家人就想告辭。
齊悠遠說：「大老遠來了，我們要是不留你們吃飯，倒顯得我家小氣了，都是家常便飯，吃完再回去吧。」
「正好我和韓進下午要回縣裡，能開車帶你們一起回去。不然你們還要找車子，太麻煩了。」
許瀚文推辭不過，只好答應下來。
建軍和向陽帶著許敬知在院子裡瘋跑，幾個孩子都弄了一臉灰。
林知意看著兒子臉上真誠的笑臉，眼底含淚的說：「他很喜歡跟你家孩子玩，我很久沒見到他露出笑臉了。」
許瀚文看見屋檐下看書的建國，上前看了幾眼，驚訝的發現，這個十一歲的孩子在做奧數題。
建國正被一道題卡住。
許瀚文接過來給他講了一遍，建國頓時茅塞頓開，飛快下筆，把這道題做完。
許瀚文跟齊悠遠說：「這孩子很聰明，甚至可以說智商很高，這道題很多高中生都不一定能這麼快理解應用。」
齊悠遠來了興致：「您是什麼工作？」
許瀚文：「我是清華大學數學系的副教授。」
齊悠遠十分敬重讀書人，尤其是這種高知，頓時對他充滿了好感。
許瀚文又對建國說：「你好好學習，我在清華等著你。」
齊悠遠聽到這裡，心裡有些沉重。
他是知道的，六年後，國內的情況會發生巨變，眼前這個許教授還不知道能不能安穩的在象牙塔里教書。
而高考更是被停止了十年。
中午，齊家做了很多菜，款待這剛認識的一家人。
儘管雞鴨魚肉都有，可向陽卻吵著要給新認識的小弟煮一碗方便麵。
那可是他認為難得的佳肴，一定要讓小弟嘗一嘗。
果然小孩子都喜歡吃方便麵，許敬知高興的吃了一碗，又要了一碗。
林知意感嘆著齊家生活在這個村子裡的安逸，羨慕的對許瀚文說：「我們要是也能有這樣一個小院，生活在這種平和的鄉村里，孩子應該會更快樂吧。」
齊守信說：「我們農村人還羨慕你們嘞，不用像我們一樣天天早起種地，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才能刨點食出來。」
韓進笑著說：「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看別人的生活都是好的，殊不知我們都生活在別人羨慕之中。」
許瀚文點頭：「韓同志說的對，人總是對未知好奇，這是天性。」
許瀚文跟韓進有不少話說。
齊悠遠笑著看韓進跟他談論學校、工作、前途。
儘管這些他跟韓進在一起時候也會談論，可韓進對外人那種態度又跟與他的親近不同。
跟許教授談論的韓進，理性、知性、像與導師間對學術的交流一樣，身上充滿了學生感和求知慾。
果然，他的進寶每一面都讓人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