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無論齊守信如何喊他,齊悠遠就是一動不動毫無反應。
大家都束手無策的時候,李桂花一拍齊致遠:「快去找赤腳大夫來看看!」
齊守信也反應過來了:「快,老大,去把胡大夫找來!」
齊致遠抹著眼淚撒腿就跑,沒多久就拉著氣喘吁吁的胡大夫過來了。
胡大夫檢查了一遍,又號了脈,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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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守信心頭一緊:「胡大夫,老三這是咋了?」
胡大夫搖搖頭。
一家人的心更提起來三分。
齊守信嚇得腿軟:「是啥病啊,你倒是說話啊!」
胡大夫這才說:「脈象平穩,跳動有力,這病恐怕不在身上,在心裡啊!」
「啥意思啊?」李桂花著急的問。
胡大夫:「就是心病,這孩子是遇到了過不去的坎兒了。」
齊守信焦急的問:「那這病咋治啊?」
胡大夫:「心病還需心藥醫,要想讓他好起來,恐怕得知道他遇到了什麼難處,如何化解。」
齊守信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裡喃喃:「這到底是咋了,老三,你跟爹說說……」
齊悠遠依舊身形僵直、雙目緊閉,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
可沒人知道,他的心底早已翻湧著滔天酸澀與無盡愧疚。
他比誰都清楚,此刻一家人撕心裂肺的擔憂、肝腸寸斷的心疼,都是他刻意算計而來的結果。
耳畔父親悲痛的呢喃、家人慌亂的喘息,每一聲都像細針,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愧疚與煎熬死死纏裹著他。
可事已至此,棋局已然落子,他別無退路,只能硬著頭皮走到底。
胡大夫說:「再觀察兩天,看他自己願不願意說,心結解開了,這病就好了。」
說完他也沒要診金就離開了。
齊家人守在齊悠遠身邊,看著他這個樣子都十分難受。
齊香玉本就愛哭,這會兒已經哭的抽噠了。
李桂花怕她哭出毛病來,硬是給人送回屋。
齊守信說:「你們都出去吧,我在這看著老三。」
齊致遠低聲說:「爹,老三氣性大,上回過繼那事兒就氣死過一回,還是太爺爺送回來的。您看……要不要給太爺爺燒紙說一下。」
齊守信聽了頓時抓到了救命稻草,也顧不上什麼「封建迷信」的管制了,去倉房拿了祭品和燒紙就跟齊致遠去了齊家祖墳。
他跪在齊有志的墓前「邦邦邦」的磕了三個響頭。
「爺爺,你快顯顯靈吧,老三好像丟了魂兒,你幫著找找,給他送回來吧!」
上好的茅台,平時他都不捨得喝,現在一瓶都倒在齊有志的墓前。
父子倆對著齊有志的墓碑說了好多話。
但他們滿懷希望跑回家,看到的仍舊是那副模樣。
晚上,上學的孩子們都回來了。
怕他們擔心,李桂花告訴他們齊悠遠得了重感冒,會傳染,不讓他們進屋去看。
齊守信和齊致遠換著班的在齊悠遠身邊守著,一晃就過去了三天。
齊悠遠這三天水米未進,嘴唇都乾裂了。
李桂花拿著棉花蘸水給他往嘴裡餵。
齊守信點點頭,去了院子裡套車。
車還沒套完,就聽見院門處有人說話:「請問……這家裡可有失魂之人?」
齊守信看過去,一個瞎眼瘦老頭拿著一隻棍兒站在門外。
他疑惑的走過去:「你咋知道的?」
陳半仙伸手掐算,口中念念有詞:「紫微星暗,潛龍蟄伏,命逢大劫,困於塵淵。」
「我推算出來的,您家中有一貴子遇到了劫數,特來化解。」
齊守信手裡的車架子「邦當」一聲落地。
「老神仙快進來,幫我看看我兒子。」
他把陳半仙迎進屋。
陳半仙伸手開始給齊悠遠摸骨。
他本來就是想按照齊悠遠說的那些話說的。
可摸上去才知道,半生摸骨算命,閱人無數,他從未見過這般奇特無上的骨相!
命格暗藏驚天機緣,骨相清奇尊貴,底蘊浩瀚莫測,指尖觸碰之間,竟隱隱透出幾分無上仙格的氣韻,遠超世間凡俗之人!
陳半仙心頭巨震,連忙收斂心神,字字斟酌,語氣鄭重無比,小心翼翼開口問道:「這孩子……從前可是死過一次,從鬼門關走過一遭?」
一句話落地,齊守信與李桂花渾身一僵,瞬間呆立在原地,滿眼震愕,久久回不過神。
半晌,二人才又驚又喜,脫口驚嘆:「真、真是活神仙!太准了!」
陳半仙斂去心底驚色,緩緩續道:「此子一生中兩大死劫,前一劫早已險險渡過,如今深陷的,是第二重命劫。
乃是遭極致情緣拉扯,與命定羈絆之人被迫分離,心神俱碎,才致魂神沉寂、形同枯槁。」
「他此番鬱結不起,不為錢財,不為生計,只求一『情』字。情深緣淺、求而不得,便自封心神,斷絕生機。」
李桂花怔怔看著齊悠遠,低聲遲疑道:「爹……這、這難道就是相思病?」
「並非尋常相思。」
陳半仙輕輕搖頭,語氣凝重,「此子與那命定之人,是天生共生羈絆。二人相守相伴,則前路坦蕩、福澤深厚,家宅興旺、百事順遂;若是強行拆分隔絕,便是兩敗俱傷、命格折損,難得善終。」
齊守信心頭一緊,連忙追問:「老神仙!求您指點!我家老三這命定之人,到底是誰?」
陳半仙再次抬手細細推演,指尖幾番起落,神色愈發凝重,幾番欲言又止,似有難言之隱。
李桂花急得手心冒汗,連聲催促:「老神仙,您倒是直說啊!都到這份上了,再沒什麼不能說的!」
良久,陳半仙才緩緩開口,道出關鍵:「天地萬物,陰陽相濟。此子曾踏地府、死而復生,命格轉陰。
想要此生劫難盡消、平安順遂,必要尋一位至陽命格之人,陰陽相衡……所以,那是一個男子。」
齊守信瞪大眼睛,啞著嗓子說:「老神仙……你是說……那是個男人?」
陳半仙點點頭,不再說話。
李桂花和齊守信瞪大著眼睛看向齊悠遠,兩人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齊守信眼前突然出現了韓進的身影。
然後他狠狠的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自己兒子高大健壯。
韓進那孩子儒雅貴氣。
兩人都不是他見過的,十分女氣的那種「兔爺」。
可是……他突然想起了手術室外,兩人背後握在一起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