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何謂天外天

  何謂天外天

  不只是其他人死傷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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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于舉本人也被那兩色妖光照住,要不是及時發動秘法逃竄,大真人的境界差點沒能保住。

  而即便如此,為了逃出妖域淳于舉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最後還是東土朝廷在前線的將士發現了他,搭了把手將他從妖域接應回來。

  此時出現在李介卿面前的,就是這幅淒悽慘慘戚戚的模樣。

  「唉————」淳于舉一通罵完,嘆了口氣,頗有些意興闌珊,在宮室內朝著左右拱了拱手,道:「諸位洞天道友不記前怨搭救,這事舉某謹記,往後只請在京中借一地界療傷,期間有用得上舉某的,絕不推辭。」

  淳于舉一貫是識時務的,知曉自己又落魄了,罵妖域要自稱道爺,在東土就得自稱舉某。

  若是再過一陣傷勢好不了,就得再自稱小道淳于舉了。

  如今他只望東土這大陣能扛得住妖域,叫他等到外界如意宗的接引返回。

  「妖域盡頭居然是這般場景————國事艱難啊————」

  單權這時候也暗嘆了一口氣,他之前還準備帶人殺去妖域深處,後來還是因為外來修士大量出沒,帶來了血心洞天動盪的真相,那顆心才暫時熄了。

  結果沒想到妖域深處居然如此恐怖。

  還好沒去,不然那處妖獸巢穴他要是帶人殺過去也是個死字,到時候東土可如何收拾。

  「回來了三人,另外兩人在哪裡!」

  李介卿這時突然在旁出聲。

  宮室內,一個個視線投射來。

  李介卿這時候早沒有了幸災樂禍的想法,只是暗罵淳于舉無能,壞他大事。

  要是另外兩人游離在外,把通天河源頭的恐怖狀況傳揚出去,到時候誰還敢和他再殺過去?

  李介卿早知道奢彩的存在,但是有辦法處理她,只要帶著東土和外來修士一起殺過去,到時候其餘人糾纏住妖皇龍鱉和奢彩,他再撿個便宜去打開血心洞天的出口就好。就算他打不開,還有個專業人士洞天宗離朱在。

  結果淳于舉貿然跑去了通天河源頭,不僅將死傷慘重的消息帶回來,嚇得東土一哆嗦,更重要的是還驚動了奢彩,浪費了初見殺的機會。

  李介卿這下知道了前幾天他黑吃黑行無訟時,路過通天河聽到的那動靜是咋回事了。

  原來是上宗真人又敗了。

  我呸!

  「國師,你提起另外兩人的意思是?」單權問道。

  李介卿道:「陛下,如今東土局勢本就不算安穩,仿若火中取栗。若是再被人將那妖皇龍鱉巢穴的猙獰可怖之狀傳揚出去,只怕外來修士畏縮之下不敢再踏足妖域,而我東土修士又會還有人生出異心,到時候前線守御之事危矣!」

  同樣是為了活下去,同樣沒有後台在洞天外面會接應,為了活下去,李介卿和東土修仙界的利害關係很大一部分相通的。

  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國師說的對。」單權一想到以後狀態,堂堂大真人眉間皺得愈緊,轉頭道:「淳于道友,還請你和另外兩位回來的道友說一聲,不要到處宣揚通天河源頭之事。」

  「這————只怕是晚了。」淳于舉面有為難之色:「那兩個並非我如意宗之人。」

  「盡力一試罷了。」

  單權這次是直接擺在明面上嘆氣一聲了。

  東土的擔子太重,他感覺快要擔不起。

  宮室內其餘人的神色都不好看,跟著嘆氣,我東土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李介卿則是冷眼在旁,滿是不爽看著法體損壞的淳于舉。

  這些大真人全然不可控,根本不按照他的計劃走。

  倘若之後糾結不了人手,那打開血心洞天出口之事幾乎再無可能。

  貪慾作祟!

  自以為是!


  李介卿原本還待在心中嚇一口,驀地,長吐一口氣,眼中恢復清明。

  罷了。

  認為他人會如傀儡一般按照自己的計劃走,這想法著實也是傲慢了些。

  世間有變數。

  既然制定的計劃會接連出現淳于舉和行無訟這兩個變數,壞了好事。

  那奢彩封鎖血心洞天之事,李介卿不信就是萬無一失!

  必然有一線生機可覓!

  豈不聞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我想走————

  果然是晚了。

  外來修士各個精明,經過另外兩個從通天河源頭撿回性命的修士小範圍傳遍過後,很快幾乎所有外來修士就都知道了。

  通天河源頭的消息早已經傳開,沒辦法再度封鎖。

  最先出現的影響,就是跑去前線助拳的外來修士一個個告辭。原本跟著淳于舉去妖域已經走了一批,之後這第二次,基本就走了個乾淨,生怕傳聞中的龍鱉和妖女殺過來。

  東土修仙界,人心開始浮動。

  緊跟著果不其然,敢去妖域尋覓機緣的外來修士也開始變少,更多人在東土疆域之內混跡,開始打起和行無訟類似的無本買賣。

  打不過滅蒙鳥的手段,還鬥不過洞天土著嗎?

  一時間,哪怕前線本就緊張,單權也不得不再次抽調人手回來,駐紮東土,防備起異心的外來修士。

  而除了外部種種威脅之外,東土內部,和張家一樣起異心的勢力也不是沒有,聯繫外來修士背叛東土朝廷的苗頭開始出現。

  血心洞天即將毀滅的消息已經瞞不住,大難臨頭,若是看不到希望,選擇各尋出路也難以說一句過錯。

  不像是張家一樣反咬一口,已經是對得起朝廷養士千年。

  就是這般山雨欲來的局勢中。

  洞天宗離朱這一日又來登門,拜訪李介卿。

  「————離朱道友,請坐。」

  地火小院,李介卿請離朱在石桌對面入座,再喚人去把剛從皇宮裡摘的果子拿出來招待。

  似離朱這般熱心腸的修士,李介卿還是一向挺有好感的。

  「寧榮公道友,洞天裡一天比一天亂,你們東土的局勢如此緊張,你就不著急?」離朱有些奇怪道。

  「日急夜急,也不能急死那滅蒙鳥,如之奈何喲。」

  李介卿面上無奈一笑他其實最近正在琢磨之前拷問淳于舉得來的一條出路。

  道友們,你們覺得等血心洞天崩潰後,我從天外天起跳能跳回現世嗎?

  「寧榮公道友,我之後準備離開這東土京城。」離朱沒有動送來的靈果,而是說出這話。

  「可是洞天宗接應時辰到了?」李介卿問。

  離朱搖搖頭。

  思量一陣後,他轉而道:「道友之前問我,要一條能渡過天外天的法子,我考慮了一陣,有一種說不得適合道友。」

  「是什麼?」李介卿問。

  離朱道:「天外天死寂一片,沒有四季輪轉萬物生長,寰宇停滯,無光無暗。原本非金丹修士難以通行天外天,但是待得血心洞天崩潰跌落之時,因也會連帶著衝擊天外天,將那停滯凝固的天外天寰宇沖開,所以那時正是道友強渡天外天回現世的機會。天外天之下為虛空,通行陰陽界,虛空之下為罡風層,過了罡風層就是現世神州四海,血心洞天從東海飛升,到時候寧榮公道友你也會落於東海地界。」

  離朱這話一口氣說完,李介卿揣摩話中含義一陣,道:「我聽聞血心洞天崩潰跌落之

  時,受到衝擊的天外天極為危險,這如何強渡?」

  離朱道:「這便是用到你們東土那座護國大陣的時候了,以那大陣威能,應該足以扛住天外天的衝擊而不至於立刻崩壞。寧榮公道友如今是國師,我特意尋來了一批能通行天外天的陣紋,只要篆刻融入那血鯤陣靈當中,當是足夠道友你駕馭血鯤,一路落回現世。」

  聽起來比自己強行硬抗強得多。

  技術含量也高得多。

  「當然。」離朱補充道:「若是道友您事後確實還活著,請傳信來洞天宗,說些反饋。」

  合著這傢伙拿本座做實驗?

  李介卿此時已經差不多能揣摩到離朱的性子了,一個並不蠢笨但是確實不算通曉人情,只專心搞技術的閉門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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