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反擊的號角

  「砰呲——!」

  山腳下,身體扭作一團的二號機後背突然爆裂,紅色頭顱被使徒擠得來回晃蕩,攥著光帶的橙黃雙臂下壓至極限,隨後無力地垂在膝間。

  「噗嚕——噗嚕——」

  存放插入栓的機械蓋被一股褐色泡沫頂飛,布滿青色脈絡的紅色滑蓋「咚」的一聲墜在明日香腳邊。

  「這究竟是.什麼.」

  明日香本能地後退一步,她呆立在山脊上,俏臉慢慢籠罩上一團漆黑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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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

  身體被壓迫至C形的二號機,後背噴出大團褐色泡沫,和空氣一接觸,泡沫瞬間凝固,就像從海底隆起的火山般螺旋上升,直到和海拔1500米的箱根山山頂齊平。

  「——」

  模糊不清的山壁上,緩緩浮現出一張空洞的鳥嘴面具,濕潤長喙微微蠕動,看得明日香直犯噁心。

  「噗嘰—噗嘰—噗嘰——」

  每響起一聲破裂音,壓在二號機後背的山柱上,就會對應浮現出一隻使徒的面貌。

  除去這些使徒外,褐色山脊上還出現幾枚從未見過的圖案,有著長長獠牙的海象首級,布設在核心中的獨眼,以及一隻有著六片羽翼,全身布滿眼睛的古怪人影。

  「使徒們都」

  明日香半張著嘴,她目光呆滯地注視著遍布使徒肉體的褐色山柱,一時間竟動彈不得。

  「也只能這樣了——」

  遠在地底湖對岸的亞當低沉道,攥著子//宮天使另外半截身體的手指驀地一松。

  「籍由與吾等同的第十六天使,替吾與莉莉絲完成禁斷的融合。」

  「嗡——」

  光帶脫手飛出,以迅雷之勢撲向明日香胸口。

  腦後傳來陣陣勁風,及腰長發飄蕩在空中,明日香本能地側過身,她足下一點,潔白酮體向後躍至七八米開外。

  「嘩啦——」

  呈W形的光帶幾乎貼著腹部擦過,還未接觸,明日香就感覺到腹部傳來一陣異樣的麻癢感。

  「——」

  湛藍雙眸微微閃爍,明日香凝神展開立場,緋紅光壁迎上光帶,登時中和第十六使徒的絕對領域。

  「噗嘰—噗嘰—」

  光帶末端突然噴出一大團乳白色泡沫,遇到空氣後幻化出透明狀的飄渺虛影。

  「明日香——」

  白髮少年面帶笑意地伸出雙臂,他下半身驅動光帶,赤身裸體地飄向明日香。

  「我喜歡你,要不要與我合為一體,這可是十分舒服地哦~」

  酒紅色眼眸發出魅惑光芒,綾人揚起一側嘴角,露出計謀得逞的詭詐笑容。

  「咣唧——」

  白皙五指死死絞住光帶,明日香扭動腰肢,把掠向自己的綾人牢牢鉗制在身前五六米處。

  「簌——簌——」

  青色脈絡沿掌心攀上手腕,一路蔓上前臂,手肘。

  「咿——!」

  綾人克制不住地發出尖嘯聲,他神情陡然扭曲,發光雙臂在空中胡亂擺動,指尖拼命刮向明日香面龐。

  「他比你有分寸多了——」

  明日香高傲道,她神情無比輕鬆,然而侵蝕脈絡噬人心骨的劇痛已經傳導到了兩肩。

  「只會稱呼我的姓。」

  「滴答——」

  汗水從額頭滾落,明日香後撤兩步,她瞪大眼睛,毫不示弱地迎上綾人目光。

  「這就把你拽出來——」

  胸口湧出緋紅能量,沿兩肩灌入臂上青筋,破壞性能量轟進使徒體內,光帶登時像蛇一樣劇烈抽搐。

  「住手啊!」

  綾人雙手掐住自己喉嚨,嘴裡止不住地高聲慘叫著。

  「好痛,好痛,好痛,明日香.我好痛.」

  帥氣面龐充斥著極度猙獰的痛苦神色,綾人身體燃起火苗,一對酒紅眼眸逐漸失去光采。

  「——」

  眼見綾人眼裡的光慢慢消散,明日香突然停下了手,俏臉浮現出一抹不忍神色。

  在她猶豫的當口,第十六使徒快被撐爆的身體如泄氣皮球般火速扁平化,重新恢復成彈性十足的光帶。

  「嘻——」

  望著離自己愈來愈近的怪誕笑臉,明日香抿起嘴角,她苦澀地笑道。

  「我真是個.虛偽的人.」

  光帶即將觸碰到明日香臉頰的剎那,綾人身形猛地一滯,他驚恐地轉頭,望向另一頭的褐色山柱。

  「A.T.立場反轉——!」

  「侵蝕速率急劇上升——!」

  湛藍眼眸驟然縮小。

  「他想把使徒困住嗎?用自己的身體」

  「呲啦——」

  褐色山柱突然劇烈晃動,環繞在使徒肉身周圍的稀薄雲層登時消散,聳入雲霄的高瘦山體急速縮入二號機後背,消失不見。

  「呀啊啊啊——!!!」

  綾人慘叫一聲,他身體不受控制地離開明日香,絕望地在空中虛抓一把後,盤踞於天空的光帶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吸入二號機胸口。

  「哈啊~哈啊~哈啊~」

  周身壓力瞬間一輕,明日香彎下腰,她扶住膝蓋吃力地喘息著,手臂上隆起的侵蝕性筋脈緩緩沒入皮膚下方,看不見了。

  「咣!」

  外面再也沒有第十六使徒的蹤跡,二號機倒坐在山腳下,猩紅內眼若有所思地平視前方。

  「噗——呲呲呲——」

  原本平常大小的核心漲破裝甲,第十六使徒連同山柱的所有質量,一股腦全都壓在了猩紅神核上。

  大片橙黃色L.C.L液體滲出體表,不堪重負的核心足足膨脹到原來的十倍大小,怪異的粉色筋肉爆出核心,遠遠望去,二號機就像捧著一個巨大的肉色皮球。

  「立場到達極限,核心無法再維持下去了——!」

  判決書般的報告瞬間把明日香震在原地,她面色慘白,整個人如遭雷擊,就連呼吸都停止了。

  「再不能維持」

  「也要繼續.維持下去啊.」

  綾人顫顫巍巍地支起身體,他外表並沒有發生顯著變化,但臉上幾乎失去血色,整個人散發出油盡燈枯的垂死氣息。

  「咯吱——」

  布滿筋絡的灰色手指撐在地上,留下一灘乳白色侵蝕溶液,失去養分的溶液很快就風乾,變成五個手指印。

  二號機驅動著近乎報廢的身體,他扶著山脊,一步一步來到明日香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嗨——」

  綾人無力地動了下胳膊,他輕描淡寫道。

  「不要碰我,我現在是侵蝕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明日香瞥了眼二號機胸口沉甸甸的肉球,她幽幽嘆息道。

  「我只是隨口提一句,不管怎麼樣,下一世的我,也要像你現在這樣,不顧一切地救你一次。」

  湛藍眼眸凌厲地瞪向湖對岸的亞當。

  「不然我會睡不好覺。」

  「區區第二使徒,和一台行將就木的EVA——」

  空洞雙眸微微眯起,亞當雙手抱胸,虎踞於眼前的第15使徒發出一聲高昂鳥鳴。

  「嗡——」

  湖對岸登時亮起一束璀璨的十字閃光。

  「讓我來!」

  明日香示意綾人退下,她兩手叉腰,修長雙腿微微岔開,俏臉洋溢著從未有過的自信神采。

  「——」

  雪白酮體頃刻間籠罩在彩虹光柱內。

  「這種隔靴搔癢的奇怪觸感,還真是無比熟悉呢~」

  明日香大手一揮,身前登時出現一面扇形緋紅立場,她高傲地笑道。

  「我不會輸,因為——」

  腦海中浮現出今日子,美里,麗,真嗣以及綾人的面龐,明日香揮拳砸在緋紅光壁上。

  「我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

  立場頓時粉碎,帶有鼻音腔的女聲穿透彩虹光柱,化作層層音波轟在第15天使身體正中,呈尖銳姿態的鳥形身軀瞬間瓦解,露出隱匿在後方的漆黑眼眸。

  「——」

  吸附翼微微聳動,亞當似乎懶得回應明日香,他雙手擺成菱形,交織在胸口陰影前方,被光芒包裹的偉岸身姿掠過數道黑白相間的數據光流。

  「目標內部能量急劇增幅——!」

  「不好——」

  美里一手捂腰,她沖話筒大聲吼道。

  「是第五使徒的加粒子炮,快帶二號機閃開——!!!」

  「走啊——!」

  明日香率先縱身躍入湖中,她狼狽地探出腦袋,轉頭沖綾人咆哮道。

  「快下來啊,笨蛋綾人——!!!」

  綾人一臉雲淡風輕地立在原地,被青色脈絡侵蝕的嘴角微微揚起。

  「——————」

  凝聚至極限的光粒子迸發出耀眼十字,亞當雙眸一閃,偉岸身軀劇烈顫動,發光戰靴被衝擊力壓迫得連連後退,在地上拉出兩條深達數米的坑道。

  「轟——————」

  呼嘯的粒子光流以摧枯拉朽之勢掠過地下糊,水位被熾熱高溫硬生生烤去三分之二,露出潛在水裡的明日香,以及頭上插著粒子刀的量產機屍體。

  綾人身體不動,臉上笑意更甚。

  「當—當—當—」

  耳邊響起三聲報時的鐘鳴,濃密的粒子光流忽然停止,突兀地僵在半空中,輻射出的磅礴熱量霎時引燃湖邊森林。

  「來得真是時候啊——」

  綾人輕聲贊道。

  「薰君。」

  漫天火光中,粒子光流突然飛速倒退,承載驚人能量的加粒子炮像時光倒流般,全部反向灌入亞當胸口。

  「咣————!」

  處於爆心的偉岸身姿迸發出奪目白芒,亞當條件反射地展開雙臂,試圖排出體內流竄的洶湧威能,但傳導至手掌末端的能量非但沒有外泄,反而一股腦地湧向核心。

  「怎麼可能——?」

  碇源堂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亞當,吾等母親般的存在——」

  一身白衫黑褲的銀髮少年浮現在亞當眼前,他雙手插袋,對著空洞眼眸淡淡笑道。

  「自亞當而生萬物,則必回歸於亞當體內。」

  「是你最後的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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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當突然暴怒,他伸出光芒外溢的手臂,他狠狠攏起雙手,像拍蒼蠅般轟向浮在空中的薰。

  「別太得意忘形了!」

  布滿青筋的橙黃手臂穿過亞當肋下,手肘呈九十度彎曲勾上肩膀,牢牢鎖住第一使徒雙手。

  「呲啦——」

  僅僅是亞當周身輻射出的熱量,就烤化了二號機的裝甲,胸前隆起的肉塊冒出絲絲黑煙,綾人嘴角立刻流下一縷鮮血。

  「你早該」

  「死了?」

  啐了一口血後,綾人獰笑道。

  「就當是我從地獄給你捎來的問候。」

  「那你就再死一次吧——!」

  光芒大盛的白色戰靴正要抬起,視野突然覆上一層陰影,亞當急待抬頭,卻被薰牢牢釘在原地。

  「轟隆——!」

  潔白酮體從天而降,裹在緋紅光輝中的玉足踩在戰靴上,把亞當雙腳踏入土中。

  「第二適任者,你竟敢——?!」

  明日香雙手握拳,她一臉猙獰地湊到亞當面前,湛藍眼眸幾乎要噴出火來。

  「違背神的旨意麼?」

  望著昔日威風無限,如今卻動彈不得的亞當,明日香揚起一側嘴角。

  「需要我提醒你嗎?前NERV司令官,如今的人類公敵,碇源堂——」

  她以頗為戲謔的口吻回敬道。

  「消滅使徒,是我們EVA駕駛員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