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Lilin的文明嗎——？」
零望著琳琅滿目的櫥窗讚嘆道，酒紅色眼眸瞪得大大的，她神采煥發，看上去絲毫不像是會在幾十小時後死去的「人」。
「第二東京市，原長野縣松本市。」
綾人語氣依舊冷漠，但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敵意，翠綠眼眸瞥了一眼零身上的漆黑和服。
喪服。
「於2001年動工、2003年執行首都機能，算是目前最能展現Lilin繁榮文明的媒介。」
「知道啦，大導遊.不過話說.」
銀髮少女扯了扯被汗水濡濕的領口，她小心翼翼地望向綾人，確認他沒有動怒後才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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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衣服.勒得我好難受.」
正專注於路牌的綾人漫不經心地瞟了零一眼，目光在被禮帶勒緊的豐滿胸口停留片刻後，綾人才擺了擺手指。
「倏——」
裹緊胸口的禮服緞帶稍微鬆了松。
「呼~」
零輕輕喘了口氣，她撩起垂盪的銀色髮絲攏至耳後，玉足夾緊木屐在地上「咯噔咯噔」走著。
「Lilin可真是奇怪的種群，就連掩蓋身體的遮羞布都能設計出不同花樣來。」
「和神明的身體構造不同，Lilin走的是父母遺傳.」
綾人淡漠地解釋道。
「人分高矮胖丑，所以有時候需要衣服來襯托.」
「是這樣嗎？」
零若有所思地輕撫胸口，遲疑片刻後她還是紮緊了禮帶。
酒紅眼眸環顧四周，來往的男女老少臉上都帶有不同程度的疲累神態。
「嗯.Lilin活得.很辛苦。」
兩神就這麼在人群中逆流而行，黑白服飾在色澤斑斕的奇裝異服中顯得無比醒目。
在常人眼中，零隻不過是一位跟著長輩去奔喪的少女罷了。
「餵.你走慢一點.」
零輕嗔道，夾緊木屐的腳趾因為長時間用力而隱隱作痛，緊裹雙腿的禮服長裙更是束縛住了她的步伐。
綾人停下腳步，他冷漠地轉過身，把右手袖口伸給零。
「——！」
酒紅眼眸微微瞪大，零難掩喜悅的神情，把汗濕的手在喪服上仔細揩了揩後，她怯生生地抓住綾人遞來的衣袖。
「你為什麼會帶我來這裡.第二.新東京？」
「殺人。」
綾人言簡意賅地回道。
「你要.把這裡的人全殺光？」
零驀地瞪大眼睛，她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念頭。
「怎麼.和Lilin打了幾百萬年的交道，你現在反倒生出了惻隱之心？」
綾人輕蔑地撇了撇嘴。
零不吭聲了。
「光救惣流是不夠的，我必須要確保NERV全員存活，只有NERV頂住所有攻擊，這個世界才有可能會被保住。」
「難道.」
酒紅眼眸轉動幾下後，零驚訝地挑眉道。
「你要拯救這個行將就木的世界——？！」
綾人既沒點頭，也沒搖頭，翠綠眼眸怔怔地望著霞光萬丈的天空。
「如果計劃順利，只需要死十六個人，我就能阻止補完。」
零在身後定定地注視著他。
「我算是明白第二適任者為什麼會抱怨你了.她眼裡是你.但你眼裡.放著整個世界啊.」
「你說什麼？」
被打斷思考的綾人轉過頭，他陰贄地盯著銀髮少女。
「沒.沒什麼.你要殺哪十六個人？」
零急中生智地扯開話題。
「SEELE，日本首相，碇源堂。」
綾人脫口而出，瞥見零的困惑神情後，他極不耐煩地解釋道。
「要保住NERV，首先要阻止戰略自衛隊對本部的占領，能下達這一級命令的只有位於第二東京的日本政府。」
「切~我還以為你善心大發，帶我來這裡逛街呢~」
零哀怨地頓了頓木屐，但她依舊牢牢抓著綾人的衣袖。
「你覺得我從剛才到現在都在幹什麼？」
綾人用力抽回手，零登時一個趔趄，往前踉蹌了好幾步她才堪堪穩住身形。
「等.等等.」
「綾人君——！」
零急切地喊道。
「.讓我幫你殺他們——！」
周遭行人紛紛為之側目。
「——」
翠綠眼眸蒙上暴虐的光芒，綾人一時間氣得停下了腳步，他咬緊牙齒，竭力忍下想宰了銀髮少女的衝動。
「不能在光天化日下殺人.不能在.」
翠綠色眼眸泛出鬼魅般的彩虹光芒，綾人借用精神解析強行催眠了自己。
「對不起.都怪我.」
零不顧一切地抱緊了綾人的胳膊。
「不要.丟下我.」
右手肘上傳來不同於以往的輕柔觸感，望著那抹盛滿淚水的酒紅雙眸，綾人恨恨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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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對不起.」
零哽咽著撒開了手。
「有句話叫入鄉隨俗，不要口無遮攔。」
眼見零哭得傷心，綾人沒再多加斥責，他拽著零的一側衣袖慢慢走入鬧市區。
目光所及，到處都是閃爍著霓虹燈的GG牌，以及來來往往的人流。
「蠱惑日本政府的元兇是SEELE，我必須要殺死所有的委員會成員，才能癱瘓它們的機能.」
綾人儘量緩和自己的語氣，他裝作不經意地瞥向身後。
「.！」
正拿袖口偷偷抹眼淚的零立刻低下了頭，隱沒在劉海下的酒紅眼眸畏縮地迎上綾人目光，確認綾人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後，她沖他甜甜一笑。
翠綠色眼眸微微晃蕩，綾人別過腦袋，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眼眶有些濕潤。
從第一次輪迴開始，這個惡魔般的神明少女就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時而斥責，時而譏諷，時而誘惑，時而
哭泣.
雖然反轉後的綾人性情大變，但他內心依舊還殘留著些許人性。
「我.或許做得太過了吧.」
綾人咽下一口苦澀的淚水，攥著零衣袖的手也不由得揪緊了些。
「我現在先去給你找個住處，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到處走走，看到喜歡的東西.就買下來.這是錢.Lilin間用來交易的籌碼.」
不等零反應，綾人抓起她的手，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讓他身體輕顫了一下。
「這是一百萬円。」
綾人幻化出一沓厚厚的紙幣塞進零的衣袖。
「你——！」
零立刻攥緊了綾人的冰冷手掌。
「這是我和你.我們.之間的約定.還有.」
綾人從兜中摸出藍紫色八面體一併交給了銀髮少女。
「神核還給你.如果十小時後我還沒回來.你就」
「我就去找你.至死方休.」
八面體發出幽藍色光芒，從自己神核中汲取些許能量後，零默默把自己的核心遞還給綾人。
「這點就夠了.其實，你的能量已經所剩無幾了吧.」
綾人默然。
零笑了，她輕輕摩挲著綾人冰涼的右手，盡力把熱量傳導至綾人身體。
「這個世界的白之月早在第二次衝擊就被毀掉了.所以，你撒不了謊.」
翠綠眼眸低垂著，綾人任由零撫摸自己的手掌。
「你的前路比我危險太多，拿著它——」
零替綾人合起右手五指。
「不用擔心我，我不會到處亂跑，逛一圈後我就回住所.等你回來.」
俏臉染上一抹紅暈，零縮回雙手疊放在胸前，她仰起臉輕聲呢喃道。
「吃了我.」
微風拂過，吹起了綾人的制服領口，遮住他微紅的帥氣面龐。
「嗯，答應過的事，我一定會做到。」
綾人收起核心，他牽起零的手，銀髮少女臉紅地走在他身側。
「咯噔—咯噔—」
木屐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綾人微微眯起眼睛。
「吵到你了嗎？」
零放慢腳步，她關切地問道。
「要我脫掉嗎？」
綾人搖了搖頭。
「我喜歡聽，這身喪服穿在你身上，很合適。」
酒紅眼眸驟然縮小，愣神片刻後零淡淡地笑了，她特意拽起裙擺在綾人面前舞動一番。
「喂，綾人君，要是我們.能早點這樣.該多好.」
綾人沒有立刻接話，他掏出一方手帕，零見狀羞澀地側過臉頰，她任由綾人一點一點擦去自己臉上和脖頸上的汗水。
「即便是神.有很多事我們也不能決定.」
綾人正要抽回手，零卻攥住了手帕一角。
「這個.我可以留下嗎？」
「嗯，隨你吧。」
酒紅眼眸彎成兩朵月牙，零笑得眯起了眼睛，她看上去十分開心。
「對了.」
零突然收斂笑顏，她語氣沉重地問道。
「你真放心把第二適任者交給那個不成器的神之子嗎？」
腦海里滑過黑髮少年的頹廢模樣，綾人眉頭緊蹙，思考片刻後他回道。
「我在惣流身邊設下了結界，無論有他沒他，我都會保護惣流。」
「是麼.我還挺羨慕她的.」
零下意識牽緊了綾人的手，似乎想尋求些許慰藉。
「雖然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綾人帶著零走到一家名為淺羽的溫泉旅館，翠綠眼眸泛出些許彩虹色光暈。
「但是.」
裹在制服中的修長五指推開大門，綾人朝零露出一抹苦澀的笑顏。
「別對我太動情.不然，到時候我們都會死的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