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Until you come to me(直到你來我身邊)

  「噗嘰——噗嘰——」

  壯實的灰色五指輕輕握住血跡斑斑的雙手,明日香小心翼翼地挪動操縱杆拔出插在綾人手心裡的長槍。

  「唔啊——!」

  十指連心,綾人發出一句短促的慘叫,明日香痛心地捂住他被洞穿的手掌。

  「笨蛋綾人,我在這裡——」

  酒紅色眼眸昏耗地看了明日香一眼後再度合起,綾人下巴微微後縮,似乎是想看一眼自己的身體。

  「會沒事的,很快就好——」

  明日香心煩意亂地撒謊道,耳邊傳來銀蓮鄙夷的冷哼。

  二號機跪在綾人身邊,膝蓋和雙手被綾人的鮮血染得滿是殷紅。

  「嘟-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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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調的警報聲依舊迴響在插入栓內。

  抹去前額汗水後,明日香下意識瞥向身側的計時面板。

  活動限界

  3:20:07

  明日香捻了捻濕透的手指,她捂住隱隱作痛的額頭環視四周。

  「止血.繃帶.紗布.」

  目光所及,視野一片猩紅,到處都是被鮮血浸染的建築殘塊,頭頂傳來初號機的陣陣咆哮。

  「不用管我了.明日香.」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笨蛋——!」

  明日香立刻開口訓斥道,她急中生智地凝起一片AT立場覆在綾人被開膛破肚的身體上,橙黃色立場化作光粒子湧入腹中。

  「呼——哈——呼.哈.呼.」

  無比急促的喘息聲趨於平緩,滲出體表的大量鮮血也在AT立場的制御下逐漸凝結。

  「沒想到絕對領域還有這層用途。」

  銀蓮幽幽道,雖然語氣依舊生硬,但她聽上去的確放心了不少。

  「畢竟,我可是最優秀的適任者。」

  明日香撕開黏在戰鬥服缺損處的黃色布條,布滿細密汗珠的腰部頓時暴露在空氣中,擺動手指將電池模式切換為十六小時的生命支持模式後,她背對綾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救下你了呢,笨蛋綾人。」

  第十三使徒虛弱地笑道。

  「我一直都知道.明日香.會回來。」

  明日香輕撫胸口,她輕聲道。

  「今天.我還沒對你說過那句話吧?」

  心知綾人不會直接回應的明日香自顧自地做了幾個深呼吸,俏臉飛上一抹紅暈,正當心中的話語即將在舌尖綻放時,耳邊突然傳來初號機的獸吼。

  「唔——唔——」

  滿懷怨恨的聲音迫使明日香重新啟動二號機,令人煩躁的計時警報再度充斥整座插入栓。

  「小鬼真嗣——」

  明日香恨恨地念道,二號機寬大的肩部吸附翼瞬間開啟,彈出一把紅色刀柄。

  「噔——」

  左肩突然傳來難以言表的重壓,明日香咬牙扳動操縱杆,二號機壯碩的橙色手臂剛剛抬起就被初號機一腳蹬在地上。

  「唔.」

  右手被往相反方向掰折,明日香痛苦地皺起眉頭,湛藍色眼眸死死瞪著初號機滿臉是血的恐怖面容。

  四扇光柱般的潔白羽翼伸入天空中扭曲的GUF門扉,第三新東京市盡頭的殘破建築在半空中被扯得稀碎,隨後化為初號機的食糧。

  「明日香.」

  耳邊傳來少年幽幽的呼喚,被初號機壓製得動彈不得的明日香憋著氣吼道。

  「有種你就滾出來啊,小鬼真嗣——!!!」

  正在拉扯二號機身體的初號機停下動作,一綠一紅兩隻眼睛微微眯起,她側過臉頰對著明日香露出一排沾滿綾人碎肉的牙齒,似乎是在威脅。

  森森利齒看得明日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強忍噁心不在插入栓里吐個天翻地覆。

  「我來了,明日香——」

  真嗣朦朧的聲音近了許多,明日香喘息著撩起額前髮絲,湛藍色眼眸驟然縮小。

  初號機胸口的暗紅色核心亮起紫光,呈扇形分布的光譜將二號機籠罩其中,一身白衫黑褲的真嗣從光譜中降下,透過二號機胸口直接鑽進插入栓內。

  「小鬼——居然直接進到這裡——」

  明日香直起身體,她下意識撥弄劉海遮住左眼眼罩,抹去鼻尖汗水後明日香雙手抱胸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勢。

  真嗣飄在插入栓頂部,他就這麼和身處插入栓底部的明日香靜靜對視著。

  橙黃色L.C.L給內部環境染上一抹朦朧的光影。

  「沒想到幾年後,我居然會以這種方式見到你,小鬼真嗣——」

  真嗣沒有說話,烏黑眼眸不經意間掠過明日香布滿汗水的腰肢。

  「想看嗎?小鬼真嗣——」

  明日香揚起手中布條戲謔地嘲諷道。

  「我的身體——」

  真嗣畏縮著蜷起身體,烏黑眼眸低低垂下,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這就是我討厭你的原因,你根本就不像個男人,你從來就只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自怨自艾——」

  明日香言辭激烈地訓斥道,她恨鐵不成鋼地握起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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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有初號機阻攔,她早就一拳糊在真嗣那張無時無刻不在憂鬱的臉上。

  「明日香,求求你,和我走.」

  真嗣足下一頓,他顫抖著舉起右手朝明日香伸去。

  「我能帶你去一個沒有EVA,沒有使徒的地方。」

  指尖即將接觸明日香的一剎那,橙黃色八角形立場突然展開,真嗣被猝不及防地攔在絕對領域外。

  「A.T. Field——?」

  「這是我的心之壁。」

  明日香冷漠道,她疲憊地靠在插入栓底部,但她盡力把目光聚焦在真嗣身上。

  「這些年來,我只讓一個人進到心裡。」

  她伸手指向背後昏睡著的綾人。

  「不要再說了啊——!!!」

  真嗣受不了地吼道,他失去理智地撕開白色襯衫,一顆滾圓的紅色核心端端正正地鑲在胸口。

  「你也不是人了嗎?」

  明日香變扭地側過腦袋,湛藍色眼眸注視著綾人的慘白面龐。

  「你還是走吧,現在的你,給不了我幸福,更拯救不了我。」

  AT立場攆著真嗣把他推向插入栓出口。

  「那我現在就去殺了那個使徒。」

  AT立場停止了移動,插入栓內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你——再給我說一遍——」

  明日香轉過頭,她面目猙獰地嘶吼道,湛藍色眼眸縮到了最小。

  「說啊——!!!」

  她一腳踹在操縱杆上,二號機掙扎著抬起右手,奮力反抗初號機的施壓。

  「我不明白,為什麼明日香你會對那個使徒情有獨鍾啊——!!!」

  真嗣聲嘶力竭地吼道。

  「他叫綾人。」

  明日香冷淡道,她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

  「在這個世界,我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你知道這點就夠了。」

  「我不管他叫什麼,使徒就必須要被消滅,這不正是明日香你駕駛EVA的理由嗎?」

  真嗣一巴掌拍在AT立場上,明日香下意識摸了摸左眼眼罩,心頭驀地湧上一股厭惡。

  「我也是使徒,你現在就殺了我啊——!」

  伸手揭開劉海,眼罩下的藍色十字暴露在真嗣眼前,真嗣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大家明明都已經很辛苦了,你為什麼要這樣逼我,難道非要我告訴你我和綾人在一起了,你才會善罷甘休嗎——!!!」

  明日香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她猛踹駕駛座尖端,右腳腳趾很快就蒙上一層血污。

  「你指望我等了幾年後,還等來一個什麼都沒改變的小鬼嗎?」

  核心閃爍出暴怒的紅光,真嗣抬手撕掉了明日香的AT立場。

  「難道照顧你,對你好,就是你想要的嗎?那冬治他們和這個使徒又有什麼不同——!」

  「不要在我面前侮辱他——!」

  明日香暴吼著掠向真嗣。

  「噗嘰——!!!」

  高振動粒子刀沒入核心,真嗣難以置信地低下頭,明日香緊緊抓著刀柄,湛藍色眼眸里隱約有了淚光。

  「噗嘰——!!!」

  二號機抓起永恆之槍殘片插進初號機核心。

  「我.」

  烏黑眼眸瞪得大大的,真嗣呆呆地注視著明日香,他費勁地低頭看向捅傷自己的兩把刀刃。

  淡金色長髮飄落在真嗣胸前,明日香決絕地攪動刀柄。

  「咳」

  真嗣難受地咳嗽著,他伸手摸向嘴角,瞥見指尖血跡的他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

  「嗚.」

  地上還剩下偽·朗基努斯槍和勝利之劍,明日香下意識撿起朗槍。

  「咣當——」

  遲疑片刻後她扔掉朗基努斯長槍,拾起勝利之劍。

  「噗嘰——」

  明日香將勝利之劍輕輕插入真嗣胸前的核心,她抬頭迎上哭泣的黑髮少年。

  「小鬼」

  明日香輕聲呢喃道。

  「如果你.真的對我有過感情,就記住這三把刀的痛」

  她聲音里隱隱帶上一抹哭腔。

  「因為,我也曾撕心裂肺地疼過.」

  明日香後退一步,她撐著絕對領域把真嗣慢慢推出插入栓。

  「這是我的最後溫柔.」

  金髮少女背過身體靠在AT立場上。

  「希望.還能再見。」

  雙手猛地發力,核心被捅傷的真嗣重新和初號機融為一體。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

  初號機昂起頭髮出撕心裂肺的悲鳴聲,四面巨大的天使羽翼瞬間崩碎成無數光粒子。

  「轟——」

  一道紫色光柱拔地而出,穿透GUF門扉後重新回到夜空中。

  「撲通——」

  明日香癱坐在駕駛座內,她看著自己灑滿真嗣鮮血的身體,眼角流下一滴晶瑩的淚水。

  「後悔嗎?」

  耳邊傳來銀蓮的聲音。

  「我只覺得可惜,但不後悔。」

  明日香舉起手腕印了印右眼。

  「因為,我已經在這個世界找到了幸福。」

  二號機伸手搭在綾人手裡,湛藍色眼眸最後望了一眼夜空中的深紫色星星。

  「嘟——嘟——嘟——嘟——」

  計時面板上的活動時限來到了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