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鳥籠

  「撲通!」

  身體被重重扔進水中,一串串帶血的氣泡冒出鼻子和嘴巴朝水面飄去,剛想掙扎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鐵鏈牢牢捆住。∙∙·▫▫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𝔥υ𝕩.Ć𝔬ⓜ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噗嚕嚕.....」

  嘴裡嗚咽出一串只有自己能聽清的字符,肺中的氧氣也即將耗盡,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來臨,身體不由自主地強烈抽搐起來,但結局卻是下沉的越來越快。

  快喘不過氣來了....

  自己是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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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死了也好。

  渾身浴血的黑色身影從眼前一閃而過,酒紅色眼眸里閃爍著狂暴的光芒。

  是...綾人?

  「咳咳...咳咳咳咳咳!」

  明日香猛地睜開眼睛,下一秒她被刺目的日光燈照得一陣眩暈,鼻腔里傳來的咸腥氣息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嘔——」

  明日香彎腰將積聚在喉嚨口的淤血一次性吐了個乾淨,腦袋疼得仿佛要裂開一般,明日香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她難受得呻吟出聲。

  左邊太陽穴腫起了一個大包,面前玻璃上照出自己慘不忍睹的模樣,鮮血從眼罩後方滲出流滿了臉頰,鼻子和嘴角溢出的鮮血已經乾涸,糊在臉上的血跡讓自己變得難看許多。

  用沾滿血的手在身上胡亂揩了幾下後,明日香這才發現自己的戰鬥服已經被鮮血浸透,望著玻璃前臉色慘白的自己,明日香輕聲呢喃道。

  「你可真慘啊,明日香。」她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臉。

  剛喘了沒幾口氣鮮血再度湧進嘴裡,明日香只得俯身將血嘔出,潔白的大理石地面頓時被一抹猩紅污染。

  如果沒有第九使徒的話,自己恐怕就死在那兩槍托之下了吧。

  無暇多想的明日香小心翼翼地撕開貼在破舊戰鬥服上的黃色膠帶,她對著玻璃仔細地將膠帶黏在腫脹的太陽穴上,接著她握住膠帶兩頭繞過紅色長髮打了一個結。

  扯下來肯定會疼得要死吧。

  確認撕掉膠帶後戰鬥服沒有裂開,明日香再次扯下一段膠帶印了印鼻子和嘴巴周圍的血跡,將半松的膠帶重新黏回戰鬥服後她才抬頭環顧四周。✌♖ 6❾𝕊нⓤχ.ⓒ𝓞𝓜 ✌🐟

  自己正身處在一個環形的玻璃容器內,玻璃上濺有不少血漬,抬頭一看,明日香難受地眯起眼睛,容器頂部裝有極為耀眼的日光燈,除此之外周圍一片黑暗。

  安靜得可怕。

  「咕~」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明日香狠狠地打了自己一拳,她隨即悶哼出聲。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吃。

  但自己,也有超過兩天滴水未進了啊。

  左腕這時傳來難以忍受的痛苦,明日香知道那是污染指示儀,她瞥了一眼上面的數值。

  。

  已經超過正常值100倍了。

  再這樣下去自己指不定會變成什麼怪物呢。

  核心突然劇烈跳動了起來,明日香輕撫胸口使勁壓下體內異動。

  「笨蛋綾人,我還活著呢。我馬上就來找你。」

  明日香說著揮拳捶向玻璃,很快玻璃上就出現了鮮紅色指印,不顧疼痛的手指,明日香一拳接一拳砸在容器上。

  「我勸你還是別費勁了,即使坦克的炮彈也打不穿這個特製容器。」黑暗中傳來一個陰沉的聲音。

  明日香不為所動,她繼續擺出打沙包的架勢砸向玻璃。

  黑暗慢慢退散,明日香這才發現容器表面罩著一層厚厚的黑幕。

  室內景象很快映入眼帘,諾大的房間裡只有一張木製書桌和一把辦公椅,看上去約有三十多歲的瘦削青年端坐在辦公椅上似笑非笑地注視著自己。

  雜亂的黑髮中夾著不少白髮,他眼窩深陷,顴骨高高拱起,看上去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公主殿下,我為你準備的鳥籠,你還滿意嗎?」青年露出一個瘮人的笑容,充滿血絲的烏黑眼睛在明日香身上來回逡巡。

  明日香朝地上啐了一口血痰。

  青年並不動怒,他拿過茶缸喝了一口後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我是荒木,暫代自衛隊總幕僚長,捕捉你是我下達的命令。」

  明日香厭惡地撇了撇嘴。

  捕捉?這是不拿自己當人看嗎?

  「畜生。」

  明日香伸腿抹開地上的血漬。

  「自衛隊裡想要你身體的人估計能排滿整個第二東京,說實話,我的確有把你送進軍營的想法。💜😲 69Ŝђ𝐔乂.cᵒ爪 🍧😎」

  荒木眯起眼睛貪婪地打量了明日香一番,他將手伸到桌子底下擺弄了一番,看上去他似乎也有些按耐不住。

  明日香舉起拳頭狠狠地砸在自己後腦勺上,她對著玻璃噴出一大口血,沾染在玻璃上的暗紅色血跡遮蔽了少女的酮體。

  「這個世界上,只有綾人能得到我。」明日香神情痛苦地說道,不過她語氣聽上去卻頗為輕鬆。

  荒木的臉頓時氣成了青紫色,竭力調勻氣息後他換上一副陰險的表情。

  「不愧是堂堂第二適任者大人,我手頭有你男朋友的錄像,你想看看嗎?」

  黑色眼眸驟然縮小,明日香拍打著玻璃急切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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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究竟把綾人怎麼了?」

  第九使徒靠在光之牢籠里無聊地戳著裂縫。

  「笨蛋,這麼說你就被他握住軟肋了啊。」

  果不其然,荒木得意地笑了。

  「別急,公主殿下。」說著荒木「啪嗒」打了個響指。

  一塊巨型顯示屏從天花板上緩緩降下,屏幕上的馬賽克圖案閃爍不停,明日香暴躁地跺了好幾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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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荒木都盡收眼底。

  【獸】的偉岸身姿出現在屏幕中,他看上去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倍還多,將目光移到【獸】頭部後明日香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獸】的半邊臉被硬生生扯下盪在胸前,取而代之的是綾人猙獰的側臉,他嘴邊沾滿了鮮血和肉末,酒紅色眼眸狂怒地瞪著鏡頭,【獸】的肩部也隱約露出綾人蒼白的肩膀。

  「十二小時內將明日香完好無損地送到第三新東京市,不然...」

  綾人舉起右手,磅礴的黑色能量從指尖溢出射向天空,巨大的新月慢慢侵蝕了正在放射光芒的太陽,世界頓時變得一片黑暗。

  這是綾人的新能力?

  「我將讓白之月撞擊地球,親手終結這一世的人類時代。」

  明日香震驚地捂住嘴巴,嘴裡頓時充滿了苦澀的味道。

  笨蛋綾人為了自己居然不惜毀滅整個世界?

  【我現在看到你就壓力大,我們還是分開吧,你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腦海里不知為什麼突然冒出這句話,明日香悔恨地把腦袋撞在玻璃上。

  他是那麼地愛著自己,但自己卻狠心地逼走了他。

  綾人落寞的身影猶如鈍刀子般一點一點剜去明日香的內心。

  明日香伸手插進胸口狠狠地撕扯起來,鮮血順治指尖汨汨流下,極度內疚的她恨不得立刻殺了自己。

  第九使徒滿意地看著身前牢籠的裂縫變得越來越大,她揮動手指將黑色能量從裂縫中注射進明日香的意識世界。

  「內疚,憤怒,怨恨...這些感情都在無形中摧毀你的自我人格。」第九使徒怨毒地笑道。

  「等你打碎這個鳥籠,我的身體就能破繭而出了。」

  黑色眼眸里蓄滿了淚水,明日香仰起頭使勁眯起眼睛,她握拳印了印眼眶,她死都不想讓荒木知道自己在哭。

  「給公主殿下看下她男朋友現在的位置。」荒木掛斷電話,他臉上笑意漸濃。

  顯示屏閃爍幾下後反射出實時畫面,【獸】漫無目的地在樹林中遊蕩著,沿途的所有房屋都被他踩成一堆冒煙的瓦礫,涎水順著綾人嘴巴滴在地上,酒紅色眼眸里沒有一絲光澤。

  簡而言之,他已經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看著神情麻木的綾人,明日香趴在玻璃上痛心地低下了頭。

  「都是我害了你啊,笨蛋綾人。」

  「通知沿途所有部隊,對【獸】發動總攻。」荒木洋洋得意地命令道。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獸】的身影隱沒在火光中。

  不多時,一發眼部射線從火焰中射出,畫面隨即中斷。

  看來綾人還保有最基本的攻擊本能。

  「荒木閣下,第九和第十師團已經傷亡殆盡,要不要撤退?」電話機里傳來斷斷續續的求救聲。

  「讓他們犧牲吧,沒我的命令不准撤退。」荒木輕描淡寫地掛斷了電話。

  「你這樣做不覺得自己很可恥嗎?」明日香咆哮道。

  荒木聳聳肩,他看上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死多少人都和我沒有關係。恰恰相反,死的人越多就證明我的計劃越有價值。」

  「你這個性情扭曲的畜生!」由於用力過猛,明日香痛苦地吐出一口血。

  荒木冷漠地瞥了明日香一眼。

  「他殺了我父親。」

  「你父親是自爆炸死的!」明日香指著自己腦袋吼道。

  「我看得清清楚楚!」

  荒木突然暴起,他抓起茶缸狠狠擲到地上,碎裂聲頓時充滿了空曠的房間。

  「我不信!」

  荒木狂怒地拍著桌子吼道。

  面對暴怒的荒木,明日香反而冷靜了下來,她輕蔑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跳樑小丑般的男人。

  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荒木按下桌邊的一個按鈕後背過身去。

  玻璃容器向側邊滑開,不遠處的大理石地面突然凹陷了下去,擺滿食物的小餐桌慢慢升起,撲面而來的香氣勾起了明日香的食慾。

  「你也餓了吧,吃點東西嗎?」荒木語氣突然緩和了下來。

  明日香步履蹣跚地走出容器,從她身上滴落的鮮血在地面勾勒出兩條歪斜的猩紅軌跡。

  撿起一根薯條後明日香湊近聞了聞,油炸的香味充斥在鼻腔中。

  她的確是太餓了。

  將薯條扔回托盤後明日香毫不猶豫地掀翻了整張桌子。

  望著地上一片狼藉的食物殘渣,荒木感覺自己腦血管都要爆掉了。

  「你....」

  竭力壓下把眼前這個女人生撕活剝的想法後,荒木刻薄地挖苦道。

  「我勸你還是吃點東西,不然瘦脫相了你親愛的男朋友說不定會毀滅全人類。」

  明日香抖落腳上的色拉後挪動身體慢慢朝「鳥籠」走去。

  「沒見到他前,我絕不會吃一樣東西喝一滴水。」明日香決絕地說道。

  「所以,我還是乖乖回到你為我準備的鳥籠里比較好。」明日香辛辣地諷刺道。

  「砰!」

  鳥籠被瞬間關閉。

  「我倒是無所謂,不過我已經看到了你的弱點,那就是綾人君。」荒木得意地笑道。

  「你究竟要對他什麼?!」

  明日香暴怒地吼道,此刻她就像是一頭炸毛的母獅,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荒木。

  荒木扶額大笑,他似乎為抓住明日香命脈而開心不已。

  「放心,到時候用不著我們送你,你自己會乖乖回到你男朋友身邊。不過在此之前,我們要帶你去個地方。」

  「說!」

  荒木怨毒地笑道。

  「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