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麻谷川大佐
龍山鎮,地處龍江省樺南縣西北部,因當地山高林密、峰巒迭障連綿不絕,山脈形如盤龍而得名,行政區劃上歸樺南縣管轄(抗日戰爭時歸屬依蘭縣),龍山當時下轄八個「保」(相當於自然村),在古代一度是罪犯流放的地方,自古以來這裡便是民風彪悍,匪眾橫行的魚龍混雜之地.
六年前還曾發生過著名的農民暴動事件,打死過日軍一個正牌大佐。🎉ൠ ❻➈sH𝕦𝐗.ᑕᵒ𝓂 🐤👤
在縣城日本憲兵大隊的作戰室里,一支摔斷的教鞭成了幾截、一群中佐及以下軍官噤若寒蟬筆直站立、軍用沙盤上一處紅色三角旗的位置,明顯受到重擊而凹陷大半。
隨著一聲充滿憤怒的「八嘎!」,一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拳頭從裡面抽了出來,略帶一絲顫抖、顯得氣急敗壞……。
「這就是無可戰勝的帝國之花?這就是天皇的驕傲?四十幾名優秀的帝國將士就這樣全軍覆沒?龍山怎麼還會有抗聯?龜田中佐!你查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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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大隊守備日軍,隸屬關東軍第10師團第64聯隊,最高長官為眼前這個咬牙切齒的麻谷川大佐。
麻谷川,出生在廣島,其年51歲,畢業於早稻田大學,曾當過陸軍部主考教官,在日軍大本營被譽為「最年輕的隱形將軍」。
麻谷川喜歡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平時很難見到他發火,更多的是給人一種儒雅溫和的感覺,現在造成他大發雷霆的事,就是昨日在龍山雞窩口發生的匪軍之戰。
龜田是他的學生,也是他的部下。
順利的侵略戰爭並沒給這個傢伙帶來多大壓力,也許是養尊處優慣了,反而大腹便便,吃得白白胖胖,走起路來一搖一擺,像只移動的肥豬。
昨天的小隊,是他派往龍山外的二道河子鎮的,可能也是大意,他並沒有料到會有人敢動關東軍。
此時,他正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躬身低頭地站著,在聽麻谷田的訓斥。
「報告大佐,屬下已派人查到,龍山附近確有一股抗日力量,但不是抗聯,而是一夥土匪,他們背靠龍山和原始森林,表現很神秘,到目前為止,匪首不詳」。
「不詳?!龜田君,你的情報人員可真行啊!抗聯抓不到,連個小小的山匪頭目都弄不清楚?」
「大佐閣下,龍山鎮人員分散,各個保之間又相互熟悉,我們的人一靠近就容易暴露,不過請您放心,我將親自去探查一下」,龜田急表盡職之本色。
「龜田君,如果用你那一套殺光戰法,我相信剩下的人,都將成為咱們的敵人,反日情緒會被你一夜之間點燃,打仗,要用這裡」,麻谷川指了指龜田的腦門,接著說:「我記得我教過你,真的正征服,是讓敵人從心理上屈服,並要讓一個屈服的人,影響一大批人屈服,明白嗎?」
「哈伊,屬下明白!屬下明天就去龍山鎮」。
……
三天過後,龍山鎮靠山屯來了一位富商打扮的人,帶著四個夥計,挑著幾個大筐,雖然沒裝多少東西,卻顯得有點沉重。
這人一進屯子就到處打聽,哪裡可以收到上好的山貨,只要是正宗的龍山出產,價錢不是問題。
有點奇怪的是,幾個夥計都不說話,只有那個看著富態十足的老闆,一路奸笑見人就問。
不用問,這幾個人就是龜田的偵察小隊。
就在龜田自作聰明的時候,早有青龍寨的眼線上山報告給楊二郎,說來了幾個外地收山貨的客商,到處收龍山的皮草和藥材什麼的。
聽了這個消息,楊震宇說到:「兄弟們,你們不覺得這幾天太平靜了嗎?小鬼子是不是太老實了?大家眼珠子都放亮點,別打了一輩子雁,讓雁啄了眼!現在兵荒馬亂的,有幾個收山貨的這麼大膽?咱們剛敲了小鬼子,就來收山貨的了?虎子,你帶幾個弟兄,給我好好看看,這幾個人到底什麼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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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龜田帶著人來到了村裡的一處小胡同時,看到了幾個小娃娃在捉迷藏,其中有個小男孩還蒙著眼睛,跑過來就把龜田抓住了,還喊著:「往哪跑,被抓住了吧。」,當他把眼睛上的布條拉開時,卻看到了笑得有點猥瑣的龜田。
只見龜田拿出幾顆糖,笑眯眯地說:「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說了,這些糖就是你的」。
沒想到小男孩兒一撇嘴說:「為啥要告訴你?」。
話還沒說完,就見其它幾個做遊戲的小孩兒,都跑過來向龜田要糖吃。娃娃們爭先恐後地說:「我知道,我告訴你,他叫鐵蛋,我要吃糖」。
「來,都有糖吃,鐵蛋是吧,你也有。我問你們一下,你們誰知道這個是什麼?」說著,龜田拿出一張火紅的狐狸皮,略帶一點炫耀地問道。
「切,這不就一張狐狸皮嘛」,鐵蛋說話了。
「是嗎?那誰知道哪家裡有這種皮子,知道的話還有糖吃」。
在幾個小孩兒想著的時候,鐵蛋說:「誰家有?哎,這種東西虎子叔叔家多的是,有啥稀罕的?」。
「對、對!他家不光有這種皮,還有豹子皮,大蛇皮呢,虎子叔本事可大了」,一幫小孩兒又都搶話了。
龜田果然又給了一些糖,看著那些跑開的孩子們,龜田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低聲命令幾個鬼子兵,向虎子家走去……
虎子家位於村東頭的高坡處,屋後面有一個大柴草垛,玉米稈、麥秸稈等堆積的像小山一樣。
院子裡,有兩位老人正帶著一個扎著小辮的小女孩在搓著苞米,小女孩大概只有五六歲左右,她一會兒給爺爺倒點水,一會兒給奶奶揉揉肩膀,顯得特別伶俐乖巧。
說話間,一伙人來到了虎子家門前,好客的老兩口,毫不猶豫地就把龜田一夥兒讓到了院裡。
「老人家,聽說你家有上好的皮貨要賣是嗎?」,龜田顯得很客氣。
「不知您需要什麼皮貨?聽誰說我家有好皮貨要賣呀?」老人有些拘束。
「是這樣的,老人家,虎子在家嗎?是虎子的朋友介紹我們來的,有好皮貨,價錢好商量。」
「虎子,他倒沒在家,既然是朋友介紹的,行,你等等,我去拿皮子」,說完,老人去了屋裡。
那位老媽媽還拿出幾隻土碗,給龜田幾個人倒上了熱氣騰騰的開水。
不一會,虎子爹抱著幾條亮閃閃的皮貨走出了屋子,高興地說:「都是山里打的,你看看喜歡哪條,都要的話可以便宜的。」
「當然都要了,這都是好貨,到我們那邊會賺很多錢的,來來來,總共十二張,一根小黃魚夠嗎?」,說著,龜田掏出一隻黃澄澄的金條,放在茶桌上。
「多了,多了!都是山里產的,不值這麼多!」虎子爹沒見過這麼多錢,感覺有點手足無措起來,「虎子娘,去和花花給幾位客人做點飯去」。
「沒關係,這些錢都是你們的。」龜田顯得很大方。
接著,他又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虎子有一陣子沒回來了吧?」
「哎,別提了,自打這虎子媳婦被小鬼子殺了之後啊,虎子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丟下個花花上山去了,這一晃啊,快到兩年嘍」,老人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是嗎?那他上山去了哪裡?」龜田緊接著問道。
「還能去哪裡?聽說去了青龍寨了,哎,造孽呀!」。
「青龍寨?青龍寨是什麼地方?那裡領頭的是誰?」龜田不由得激動起來。
「你問這個幹嘛?」一個洪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