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流見他飛一樣的衝進來,心裡咯噔一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問道「出什麼事了?」
「謝……謝小姐……」孤影往自己的穴道上敲了一下,理順氣息,「被賀勇擄走了。」
天流神色大變「你不是跟著嗎?」
「跟不住,快稟報主子!」孤影急的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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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流快步進去,蘇鈺正在看手下送上的情報,見往日裡吊兒郎當的天流臉色蒼白地崇敬了寄來,便知道出事了。
他抬眸「怎麼了?」
天流汗毛倒豎,深吸一口氣道「謝小姐被賀勇擄走了。」
蘇鈺動作一滯「他闖進寒潭寺了?」
寒潭寺周圍他早就不下天羅地網般的侍衛防護,賀勇除非率兵攻打,按理來說不應該出事才對。
「不是,謝小姐這幾天出門,都按您的吩咐讓孤影跟著,應該是在外面出的事。」
「傳孤影。」蘇鈺聲音沒有起伏,卻讓人聽了就不自覺地全身戰慄。
孤影低著頭進屋,在蘇鈺面前雙膝跪下,不敢直視他充滿怒火的眼睛「屬下這幾天一直跟著謝小姐,她今日女扮男裝去了泠音閣聽曲兒,結果遇到了賀勇。」
「離開之後,賀勇的馬車攔著了她,屬下沒有聽到說了什麼,但是謝小姐說了兩句便離開,屬下也就一直遠遠跟在後面。」
「卻沒料到,賀勇的馬車突然飛馳而過,一甩鞭子,當街就將王妃擄走,屬下怕追上去寡不敵眾,因此火速回府稟告。」
「女扮男裝去了泠音閣?」蘇鈺心裡生起怒火,那個地方魚龍混雜,謝雲嫣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讓她去死,怎麼如此莽撞。
堅硬的紅木桌面,在蘇鈺的掌下無聲蔓延開道道裂痕。
天流低著頭,勸道「主子,孤影可以之後再罰,可您也知道賀勇是個什麼人,不管他知不知道謝小姐身份,如今被他帶走,怕是非死即傷。」
蘇鈺忽然眯起眼睛「不對,她是自己去接近賀勇的。」
天流被他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遲疑道「不會吧,謝小姐不像這麼魯莽的人。」
「她是不魯莽,可是她足夠瘋。」蘇鈺想到先前樁樁件件,罕見地在屬下面前嘆了口氣,「以身誘虎之事,她做得出來。」
「可是主子,若現在帶人去賀勇府上,未免太過冒險。畢竟這只是一時猜測,如果謝小姐不在賀勇府,主子便很難下台。主子您現在身份還隱藏著,皇上也無法明面上為您撐腰,不說被人指點,最要緊的還是以後啊。」
這道理,蘇鈺不是不懂。
但想到謝雲嫣可能被賀勇折磨,他心裡就盈滿了怒火,無法冷靜下來思考。
孤影和天流對視一眼,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
皇上雖然對主子懷有愧疚,可也同樣防著主子,他們這些年韜光養晦才換來如今局面,若是出了紕漏,未來可如何是好?
孤影被手裡的紙團硌了一下,這才想起謝雲嫣被擄走前的動作,連忙雙手奉上「主子,謝小姐在被擄上車前,將此物打向了屬下。」
蘇鈺摩挲著茶盞的手指一頓,接過紙條展開。
上面用謝雲嫣端正中透著不羈的字體,寫了短短的一句話。
來回看了幾遍,蘇鈺緊鎖的眉頭慢慢鬆開。
他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雲淡風輕「天流,召集所有手下,再去向信陽大長公主借二百鐵甲護衛。孤影,替我給京兆傳話,讓他帶兵去跟我們一起。」
天流聞言,大驚「主子,萬萬不可啊。我們的人和信陽大長公主的鐵甲護衛,尚可以說是和賀勇的私人恩怨,可若是京兆下令點人,那可是審案。如果沒找到謝小姐,還要涉嫌誣陷朝廷要員,這罪名主子您可不能往身上攬。」
蘇鈺沉聲道「只用鐵甲護衛,賀勇自然不會賣帳,月韻早已傳回消息,他的府上護衛多是上過戰場的,輕易攻不進去。可如果京兆前往,他就沒有阻攔的道理,否則,就是目無國法。」
「可是,用什麼理由?」
蘇鈺淡淡一笑「就說,有人看到他當街擄走謝將軍府的大小姐。」
天流與孤影二人駭然,久久不能言語。
蘇鈺已經理清了思緒「她不是在乎這些虛名的人,我更不會在乎。她已經為計劃踏出了最瘋狂的一部,我不可能作壁上觀。」
他抬起頭,下令道「立刻去辦。」
「是!」二人異口同聲。
「對了,記得帶上嗅覺最靈敏的獵犬。」蘇鈺把謝雲嫣的紙條仔細疊好,收進袖中,「讓獵犬聞聞這瓶藥,然後跟著它們走。」
謝雲嫣被馬車帶到了一個狹小的宅院裡。
一路上,她像是強撐面子,問賀勇道「你這樣把我當街擄走,你知道我是誰嗎?」
賀勇嘿嘿一笑,猥瑣陰濕「我既動心,自然不問美人出處。」
謝雲嫣已從他的言行中,發現他在說謊「您是左軍都督府同知,賀勇,對嗎?」
男人一點兒都不奇怪她會知道,只是貼近「小美人,怕了?」
那張醜陋的臉就在面前,眼底跳躍著貓戲耍老鼠時的愉悅,嘴角揚起,不像是在笑,反而是在暴虐的譏諷。
這個人,全身上下都充斥著危險的氣息。
謝雲嫣顫抖了一下,笑道「怕啊,跟一個男子離這麼近,我當然怕。」
雙手攏進袖中,似乎在摸索什麼,以求自保。
不過,賀勇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冷笑一聲,拉住她的手腕帶起,謝雲嫣夾著手中的軟帕,眼波流轉「啊呀,賀大人連讓我擦汗都不許嗎?」
賀勇不吃她這套,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對視,肆意打量「謝小姐,你打聽我多日,不知好奇何事?」
很好,他徹底上套了。
謝雲嫣開始真的怕賀勇只是被美色沖昏頭腦,才把她擄上馬車,那她隨後的一番布置,就徹底無用。
「亦或,」他手上力道加重,捏的謝雲嫣的下頜幾欲裂開,眼底暴虐再增,「是蘇鈺派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