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雲嫣蘇鈺再相見

    謝雲嫣捧著茶杯,一時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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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娘親出身的林家,她了解不多,只知道是江南商人,父母膝下惟有她一個女兒,隔房有兩名哥哥。

    雖然娘親一直說哥哥對她和親生妹子一樣,可畢竟隔了房,她出嫁之後,有什麼事都自己撐著,不想去麻煩娘家。

    上輩子,娘親後來走投無路,想要向娘家求救時,將軍府已經被邵家徹底把持,根本就沒給她送信回家的機會。

    今生,兩位舅舅怎麼突然要到長安城來做生意了?

    她眼角一跳,忽然想起繪春向自己匯報的,有個嬤嬤拿著娘親令牌出府,說是要給家裡人寄信的事情。 ❄

    難不成……是娘親向家裡求助了?

    「既然要見舅舅,娘親是否要回將軍府?」強迫自己回過神來,謝雲嫣問,「義診棚這裡有赫連侍盯著,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什麼差錯。」

    謝夫人想了想「我覺得寒潭寺就挺好,你剛從靖國公府這攤子事裡脫身,一回長安城必定會有不少人來攀關係,咱們一家人也不好坐下好好說話。」

    聽見謝夫人帶著怒火的語氣,謝雲嫣抬頭,美艷的眉眼間帶著些許詫異。

    謝夫人動怒的次數,兩世加起來,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她眨了眨眼睛「娘親,人本逐利,在發現我比靖國公府有用之後,捨棄他們來討好謝家,也不是什麼大錯。」

    今日在場的貴婦們,除去幾位早已和靖國公府交好的,都只是疏離冷淡,沒有直接惡語相向。

    這都是些意料之中的小事,娘親怎麼會這樣生氣?

    謝夫人眸色深深,姿態端莊大方,可開口時聲音里透著深深冷意「她們欺辱我可以,但是欺負我女兒,還指望我心平氣和與之交際,絕不可能!」

    謝雲嫣先是一愣,隨後心中被溫軟的感動充滿。

    這才是真正的親人,是她曾經因為識人不清,害死的親人。

    她紅了眼眶,乳燕投林似的靠進了娘親懷裡,軟聲喚道「娘親。」

    真好,現在也有人替她撐腰了。

    謝夫人看向謝雲嫣的眼中滿是心疼,前世今生,這個實心眼的丫頭,受了多少委屈啊,撫摸著女兒清瘦的後背,險些也落下淚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邵菀和周氏根本在靖國公府待不下去,其他客人一走,趁著趙氏關心蘇黎,只派了一個嬤嬤跟著她們時,便倉皇逃走。

    這次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邵菀有生以來,第一次這般沒臉,謝雲嫣今日就是把她的臉皮揭開,扔在地上,還雲淡風輕地在上面狠狠跺了幾腳。

    想到那些四面八方射來的,震驚、嘲諷、鄙夷的目光,她心裡就好像有千萬把鋒利的刀,在五臟六腑中捻轉,讓她痛不欲生。

    國公府世子妃的位置失之交臂不說,還被當眾揭穿與蘇黎無媒苟合,大長公主金口玉言將她賜給蘇黎做貴妾。

    奇恥大辱!

    周氏不斷地破口大罵,邵菀在罵聲中徹底冷靜下來,垂著霧沉沉的眸子,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著烏黑的長髮。

    

    不知想到了什麼,邵菀忽然輕笑一聲,抬起眼,淺淺看了一眼旁邊靖國公府的嬤嬤,玩笑般地詢問「你女兒,到進府的年紀了吧?」

    嬤嬤不明就裡,她是個低等婆子,不知道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只好回道「回您的話,我家女兒今年剛八歲,正學著灑掃。」

    「哦?」邵菀聲音婉轉,像是不經意間提起,「是在夫人院裡吧?聽說夫人規矩嚴苛,對下人要求很高。前些日我來拜訪,還見有個丫鬟因為偷聽夫人說話,就被拖下去打板子了。」

    聽到這,嬤嬤緊張起來「我女兒可老實了,斷不會做這種事。」

    邵菀輕笑,眼中的怨毒如毒蛇的利齒「我不過隨口問問。」

    謝雲嫣,今日之恨,她必將百倍還之。

    次日一大早,謝雲嫣便被繪春叫了起來。

    謝雲嫣這幾日都在費盡心思布局,昨日又在母親那裡哭了半晌,勞身費心的緊,一時休息不過來,破天荒地生了偷懶的心思。

    她合著眼,厭厭道「繪春你就別鬧我了,娘親早飯前要去誦經,義診棚那兒也有赫連侍盯著,就讓你家小姐我多躺一會兒吧。」

    「不是的,小姐……」

    繪春面露難色,掙扎了一番之後,才咬牙道「是月韻來了,說蘇鈺公子的傷勢變重了!」

    這下謝雲嫣徹底清醒了。

    她洗漱後快速用了早膳,向謝夫人請安後,交代了自己要去靖國公府,便匆匆上馬,向靖國公府奔去。

    路上囑咐聞秋「你去楊閣老府尋姨母,請她儘快進宮向皇上說明情況,許我和太醫一起醫治蘇鈺。」

    聞秋知道此事十分重要,應了一聲是,便調轉馬頭,奔去了楊閣老府的方向。

    縱馬到了靖國公府,月韻早已在門口等待,謝雲嫣隨她徑直而入,無人阻擋。

    與住在正院附近的蘇黎相反,蘇鈺的住處是靖國公府最偏遠的角落,小小的院落被幾顆掉光了葉子的樹木圍著,倍顯淒涼。

    僕從們進進出出,十分不祥。

    看著他們手中一盆盆的血水,謝雲嫣秀眉打成了死結,在針灸和藥物雙管齊下後,傷口還這樣冒血……

    蘇鈺,你是有多傻!

    月韻引著謝雲嫣進入屋子,就見一個鬍子花白的太醫站在床邊,焦急道「草木灰呢!快拿止血的草木灰來!」

    謝雲嫣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看蘇鈺的傷口「這傷口怎麼全都崩開了!我包紮的時候,明明已經痊癒了!」

    太醫一驚,但很快發現了重點「這位姑娘,是你為他處理的傷口?」

    「是,他身上有三處箭傷和不少刀傷,其中後心處傷得最重。我和另一位大夫一起,用針灸和藥物控制了出血,但他身體並不適合移動。」謝雲嫣心中焦灼,這情形比她想得嚴重許多,若不趕緊處理,蘇鈺很有可能再次命懸一線。

    月韻低聲和太醫解釋了來龍去脈,太醫意味深長地看了謝雲嫣一眼,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