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謝遠做了什麼虧心事,純粹是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接下來的事情。
為了保住將軍府,大家坐下來共商大計就算了,但……但他一個隔房的叔叔,要怎麼面對一個混小子要對從小當閨女看大的親侄女表明心意,說馬上就要和她完婚的事情啊。
謝遠已經開始胃疼了。
他覺得大哥把這差事交給他來辦,自己選擇先行離去,就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狠揍蘇鈺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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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蘇鈺對謝雲嫣也一往情深,從剛才三人的談話里也能確定他能配得上謝雲嫣,並且私下裡為謝雲嫣做的那些事他和大哥也早已知曉,可做父親的就是看未來女婿不順眼,雞蛋里都能挑出骨頭來。
所以謝遠交代完那兩句話之後,乾脆立刻開溜,眼不見心不煩。
反正大哥也就是讓他說這兩句話,也沒有安排他非得在一旁盯著蘇鈺和謝雲嫣是怎麼說的。
惹不起,他躲得起。
在謝雲嫣震驚地看著二叔溜走時,蘇鈺走到了謝雲嫣身邊「要趕在雲霧遮之前,我們的時間又不剩多少,所以謝二將軍有不少事情要去安排。」
倒是還算不錯的遮掩了過去。
兩個人慢慢地在院子裡踱步,蘇鈺的目光在謝雲嫣腰側停留了一會兒,謝雲嫣笑了笑「沒事,今天的藥已經換了,也沒有多疼。」
上輩子被那對狗男女虐待的傷比這嚴重得多,這點痛忍忍就過去了。
「若是我早點發覺不對,陪著你一起去,你就不用受傷。」蘇鈺低聲道。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再說也沒有傷得很重嘛。」
「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傷。」
謝雲嫣發現兩人越走越遠,四下一看,發現暗衛只是遠遠地跟在後面,問道「要去哪兒?」
蘇鈺沒有直接回答,伸手輕輕地拉住了她的手腕,男人的掌心溫度有些高,熱乎乎地貼在謝雲嫣的手腕上,沒由來地,謝雲嫣也感覺到一身燥熱,想把手抽出來,蘇鈺卻握得更緊了,緊得謝雲嫣都覺得有些疼了。
更、更不舒服了,謝雲嫣打心底覺得奇怪,貼身的松江棉的裡衣原本柔軟貼身,此刻都覺得粗糙起來,讓她身上像有小蟲子在爬。
終於,兩個人走到了後花園,這裡本來是用來遊玩賞景的,但一是秋日肅殺,院裡沒多少常青植物,看過去是滿目蕭索,二來畢竟是正在打仗,這裡地方大,不少兵器和需要修繕的甲冑等物都堆在這裡,方便隨時取用。
總而言之,這裡現在是個叫「後花園」,實際上可以叫做露天雜物間的大曬場。
謝雲嫣實在不明白,蘇鈺帶她來這兒幹嗎,總不能要挑兩件趁手的兵器,跟她過幾招吧。
「謝將軍說的那個法子,我覺得極好。」蘇鈺站住了腳,看著滿園枯萎的花木道,「現在的東曜朝廷,不破不立。」
啊?
走了這麼老遠,就為了說這個?
「只是要實施起來,還有不少困難。首當其衝便是,去哪兒找個合適的皇子皇孫,尤其還是對我們十分信任,更不是白眼狼性子的。」
在謝雲嫣說出「我們」這兩個字的時候,蘇鈺原本波瀾不驚的眸子裡,漸漸染上了溫柔的光。
在這個姑娘看來,無論世間萬物如何變更,他和她,是站在一起的。
若不是她,想來在剛剛面對謝將軍時,他根本不會那麼順暢地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那個曾經讓他覺得是一種恥辱和罪孽的身份。
這就要考慮下一任皇帝的問題了,要保證將軍府的延續,一定得是知根知底的人,並且能搶到太師的官職,能隨時隨地對皇帝施加影響。最好的路就是效仿雲霧遮,讓賢妃懷上龍種,兒子和身份不明的孫子,是個人都會偏向親兒子。
然而還是那個問題,他們沒有那麼多時間。
看後宮子嗣零落的這個樣子,就算賢妃願意配合此計,皇帝也心有餘力不足,根本就沒辦法讓她懷上龍胎。借腹生子的風險太大,而且後患無窮,一旦暴露出來,混淆皇家血脈的罪就板上釘釘,十族都不夠誅的。
至於皇帝現在有的那幾個兒子……
要是能有一個出挑的,還至於朝中民間都默認梁王是下一任皇帝嗎?
真是造孽哦。
謝雲嫣很想打人,然後她憤恨的踢了一腳旁邊的碎石,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天家真是沒一個好相與的,很難說不是因為做的孽多了,所以遭報應了。
而且也不能光鼓動梁王殘害手足,還得想辦法讓民間也知道這事,最好茶坊酒肆里都開始講玄武門之變的故事,畢竟梁王做的許多事情都流傳在權貴們的眼神和心底,民間的名聲還沒有壞透,就意味著他還是有不少人同情的。
畢竟,現在唯一的長子,又得皇上看中,本身就代表著正統。
若是依照舊曆,有皇上提出廢梁王,也是一種辦法,但是必定要有挑頭寫詔書的人,將軍府本來就備受猜疑,這種惡名寧死也得甩掉。
畢竟他們的目的是將軍府能平安順遂的延續下去,又不是單純讓梁王去死。
若是皇后當年在知道大兒子遇刺身亡的慘案後,沒有因為心緒鬱結而一屍兩命,帶著未出生的兒子一起離世就好了。
畢竟,本朝帝位傳承,立嫡不立長,無嫡則立賢。
「雲嫣。」
蘇鈺的聲音喚回了謝雲嫣的注意。
「這是你最不擔心的事。皇帝有一個親生兒子,會和你站在一起,為了報仇,更為了你。」
看著謝雲嫣疑惑的樣子,蘇鈺伸手揉了揉她的發,笑容和暖
「我的母親當年拼死生下了一個兒子,靖國公曾欠她一條命,便發誓會將這個孩子視如己出,永遠將他身世的秘密埋藏於心。」
「後來,那孩子便隨了靖國公的姓,成了靖國公府的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