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軒先生現身

    難以否認的是,在他出聲的那一瞬間,蘇鈺和謝雲嫣兩個習武之人都心中一凜。

    無他,只因為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想起屋中還有另外一個人。

    這說明自稱軒先生的中年人,在隱藏氣息方面,絕對是當世數一數二的高手!

    謝雲嫣想到了那封帶著暗香的信,又想起了當天見過軒先生後,身上也帶有同樣香味的謝彥辰和程副將,抿了抿唇,直接道「此事也是您起卦卜算出的嗎?」

    雖然因為重生之事,她對虛無縹緲的鬼神之說有些相信,卻並不相信世上真的有人能把此等辛密掐算出來。

    若真有如此神算,怎麼前世不見他出來指點謝家渡過迷津呢?

    「不過偶得機緣,窺探片刻天機而已。」軒先生的回答滴水不漏,看向謝雲嫣的目光也是長輩一樣和藹,「我知道謝大小姐想問什麼,不錯,陽臨關中會有大疫之事,也是我告訴謝二將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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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嫣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把這幾句話翻來覆去的咀嚼了許多遍連她這個重生者都沒摸清陽臨關中發生了什麼的時候,軒先生卻把陽臨關疫情算了出來,是真的神機妙算,想要幫謝家守住陽臨關,還是早就知道內情,要藉此取得二叔和她的信任。

    「進山前,也是軒先生提醒,我才知道山上有幾處可以躲避落石的洞窟。」謝二將軍微微一笑,又道,「若不是那幾處洞窟,我就算從爆炸中僥倖存活,也不可能全須全尾地帶著兄弟們找到出路,更不可能今天碰上出城的蘇大公子,誤打誤撞和你完成裡應外合打退西秦的計謀。」

    他轉向了軒先生,示意軒先生繼續解釋,只是又補了一句「不過陳家的事情,卻沒有人料到,但你不用擔心,今後他們不會再出現了。」

    提到陳家,軒先生的面容冷了一瞬,仿佛覺得沒算到這點,是砸了自己招牌,但這個深藏不露的男人還是很快收斂情緒,慢慢說道「這件事情要說的話,可能要從兩個月前的天柱峰之戰說起。說來慚愧,若是我早些送出消息,也許能改變些什麼。」

    謝雲嫣揚了揚眉毛,看著軒先生平靜的面容,還是把差點兒脫口而出的問題咽了回去。

    「天柱峰之戰後,我夜觀天象,發現柳星落在了陽臨關,此乃大凶之兆,意味著不久之後陽臨關將要遭受大疫。便冒昧托人給謝二將軍送信說明此事,一方面也從居住的地方收拾行李,趕來陽臨關。」

    「再之後,見到了謝二將軍,與他就瘟疫之事徹夜長談後,我發現陽臨關中籠罩著一股無名煞氣,心下不安,便決定在陽臨關內多留些時日。希望能盡我所能化解煞氣,為東曜百姓安居樂業盡些綿力。」

    謝雲嫣眸子閃了閃,兀自沉吟不語,蘇鈺知道她的意思,便接口道「感激先生高義,讓陽臨關百姓免受瘟疫之苦。」

    這話說完,忽然有人輕輕扣了扣窗欞,天流的聲音輕輕傳了進來「主子,密令來信。」

    

    不管他對密令有多厭煩,但畢竟還身在密令,稍有遲疑可能就會引來皇上猜忌,繼而招來殺身之禍,謝雲嫣猛然回神,對看著自己的蘇鈺說道「放心吧,我二叔在呢,出不了事。」

    心裡有一肚子的話想囑咐她,可屋子就這麼大,掉下根針都瞞不過他人的耳朵,蘇鈺只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我去去就來。」

    聽著關上門後,蘇鈺遠去的腳步聲,謝雲嫣轉回頭時,臉上的笑容已經消融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防備「既然找人支開了蘇鈺,那就可以有話直說了吧,軒先生?」

    軒先生三個字她尾音拖得很長,偏偏咬字咬得也清晰,將門貴女的風範展露無遺。

    見她驟然發難,謝遠顯然坐不太住,往前欠了欠身,急切地想要解釋,但軒先生揮了揮手,他便坐回了原位,為難地看著謝雲嫣。

    二叔居然真的這樣相信軒先生。

    軒先生還是沒有一點兒火氣地笑著,溫和道「你是從什麼時候覺得不對的?」

    「從一開始。」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謝雲嫣往後一仰,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回道,「柳星確實主瘟疫不假,但星宿之說就算應驗,也應驗在當下,從未聽說過還能未卜先知。」

    但凡他自己是利用卦象推演而出,謝雲嫣都不會這麼快地發現破綻。

    軒先生「唔」了一聲「還有呢?單憑這一點,你應該不能完全確定我在信口開河才對?」

    不是不詫異他的坦率,謝雲嫣只能繼續道「心裡有了疑問,自然就不可能對你的說辭全盤相信。不說別的,單說西秦炸山之事,不管知不知道西秦探子將要炸山,你只要提前打探清楚山上那些洞窟的方位,順嘴給二叔提個醒,沒出事的話是你好心提醒,出事的話不就是能證明你神機妙算?」

    面上說得篤定又平靜,謝雲嫣心裡卻仍舊有不少疑問。

    首當其衝的便是軒先生為何要做的如此明顯,讓人能聽出他是在胡編亂造。

    若他真是個普通的江湖騙子,二叔這些年見得多了,必然不可能信重成這樣,他口中拙劣的謊言之下一定隱藏著什麼更大的秘密。

    看了她半晌,軒先生忽然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看你運籌帷幄,心機手段一個都不缺,也不知道該高興好,還是該傷心好。」

    「您……」見他這樣,謝遠也露出了帶著傷感的感慨,「走到這一步誰也不想,但若雲嫣不站出來,她們娘倆早就被人啃得渣子都不剩。」

    「我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上了年紀,總愛多感慨兩句。」軒先生拍了拍謝遠落在他肩膀上安慰的手,「我剛剛的話里,有一句是絕不摻假,這件事確實是從兩個月前天柱峰之後才開始的。若不是你已經身在局中,連兵符和雲霧遮的事情都隱隱知曉,無論如何,我是不打算將這些事情說與你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