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梁嚴明的門外是誰

    謝雲嫣了解他,一如他了解這個大小姐的腦子有多好使。

    如果不是這樣,謝雲嫣也不會連他會這麼懷疑都考慮在內的。

    可是她的防衛疏漏到底在哪兒?

    赤淮皺著眉頭看著那張輿圖,他的腦子裡其實有好幾個可以去進攻的地點,可是,這並不值得一個像他這樣的利益至上主義者這麼大費周章的試探。

    畢竟真正的主力,還是要留在正面進攻的時候用。 ❁

    反觀謝雲嫣,或許從一開始,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用或許根本不存在的防務漏洞當誘餌,迫使他們在正面進攻之前就折損大量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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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又回到最開始的這個問題,他能不能相信自己的判斷,又如何確定謝雲嫣是不是真的算無遺策,把他的考量也計算進去了?

    「四殿下,要不然我再派一隊人去東城支援?」軍師忍不住開口提議,「畢竟雖然那裡的情況雖然不好,可是若真派人支援,想出法子衝過那片火海的話,局勢肯定要比西城那邊強上不知道多少倍。」

    可是赤淮卻搖了搖頭「正因為那裡的守衛少,卻又有火藥等大量機關,所以我才認為不可能是那裡,謝雲嫣其實是個錙銖必報的人,咱們這些時日給她找了這麼多麻煩,她這一次或許是想要順便報復我一下也說不定。」

    「聽起來可不像是您語氣所表達出來的那種愉快的意思啊。」軍師忍不住多了句嘴。

    「為什麼不愉快?」赤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遇到這麼完美的一個對手,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軍師一愣,似乎並不了解赤淮所說的意思。

    「軍師,讓他們帶人回來吧。」最後赤淮的手指落在了西城的位置上,「即便是我現在大概已經知道,梁王把人安插在哪裡,又在哪個地方刻意露出了疏漏,也難保謝雲嫣不會在這一段時間之內已經借我的手拔出了內鬼,並且調遣兵馬補上疏漏。」

    在這場純粹的攻心戰中,他已經失去了稍縱即逝的戰機,只能在謝雲嫣手下認輸。

    「但是在這件事情上,我想要達到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赤淮直起身來,眉目之間絲毫沒有因為行動受挫而產生的陰鬱,「所以這個開場,我們也並不是一敗塗地。」

    「程副將,你覺得如果我在這件事情上一敗塗地了會怎麼樣?」一直在看著窗外的謝雲嫣突然這麼問道。

    「據我所知,您對這種事情一向不太看重。」程副將的語氣里有著明顯的疑惑。

    「因為至今還沒遇見過相關的麻煩。」謝雲嫣笑了笑之後這麼說道,「本以為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會有類似問題,但是你的問題讓我覺得有點困惑。」

    「您似乎並不覺得這是件好事?」程副將說。

    「我一切的經驗,如果不是讀自案卷史料,就是源於親身體會。」謝雲嫣停了一下,似乎在考慮如何表述,「世間萬事皆有始終,只有人心無從猜測。」

    「我沒覺得您的看法會這麼……這麼令人感到無措。」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李副將默默地插了一句。

    

    「如果將不確定的因素交給天意去決策,我無論如何也該在其餘的部分盡力而為,這些努力還是會收到效果,應該是件令人欣慰的事。」謝雲嫣把自己的目光轉向了他,表情平靜仿佛古井深潭,「但是一想到我自己也有一天會陷入相反的局面中,忍不住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但事情不一定就像您以為的那樣發展。」李副將指出。

    「姑且就先這麼猜測。——何況你也不像是會把你心裡的事情對我全盤相告的樣子。」謝雲嫣站起身來,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副將,「不過我希望你記住一點,不管你收了誰的錢,又或者是為了謀求你自己想要的地位權勢,只要你還在謝家軍中一天,就記住你自己最初是為了什麼而從軍的。」

    就在謝雲嫣將要走出房間的時候,在她身後的李副將突然開口「謝大小姐,你會和我為敵嗎?」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我都不想與你為敵,甚至可以這麼說,我希望我的敵手越來越少。」謝雲嫣並沒有回頭看他,她低頭戴好了自己的護手,繼續道,「可是這取決於你。」

    李副將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讓我幫你釣出被安插進軍中的內鬼,那麼你現在到底有沒有找出內鬼在哪兒,又是在何處的防務上做了手腳?」

    謝雲嫣露出了笑容「這個程副將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嗎?內鬼出在西城,而且就是提出修繕密道的那個人,只是西城……從一開始就不是只有一條密道啊。」

    門被敲響的時候,梁嚴明是真心不想開。

    他知道明日西秦就要攻城,更能聽到外面廝殺的聲音,可是他就是不想出門,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麼。

    從很久很久以前起,他覺得自己就是要為了報謝家的恩而活,這條命只要謝將軍一家三口說一句話,他立刻就能給。

    可……可謝雲嫣卻不要。

    不,應該說是謝雲嫣並不相信他能做到這種地步。

    她寧願去信任蘇鈺——這個居心不良,跟蘇黎是一個爹生的男人——也不願意信任自己。

    從意識到這點時,梁嚴明整個人活得如同行屍走肉,惶惶不可終日。

    連活下去的目標都沒有了,他還能在乎什麼呢?

    敲門的人十分有耐心,一下一下用同樣的力量輕扣著,好像只要梁嚴明不打開門,他就會敲到天荒地老。

    敲木魚似的叩門聲讓梁嚴明無比心煩,甚至已經壓過了隱隱傳來的廝殺聲,他煩躁地站起身來,一腳把攔路的凳子踢開,大步流星地過去扯開門「誰啊!大半夜的不去干正事,非得來這兒……」

    在看清門外是誰的那一瞬間,梁嚴明的嗓子像是被什麼人捏住,剩下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風華絕代,溫潤如玉。

    面前這個男人不是他恨到牙癢的蘇鈺,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