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符是皇上賜予二叔的。」她淡淡開口,「現在二叔不在,就由我來替二叔帶著諸位,會一會西秦的四皇子了。」
在最開始的驚愕過好,這些的人精中的人精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開始說起了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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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嫣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她覺得自己實在是適應不了無論說什麼都要拐上好幾個圈子的方式,雖然她也不指望大家說話跟曾經在父親帶領的謝家軍中那樣有什麼說什麼,可是當繞到這個份上的話……
謝雲嫣覺得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也就是她到了陽臨關後實在討厭親自去談事情的原因之一,謝雲嫣總覺得每談一件事情自己就會折壽個幾年,這個勢頭可不是多好的事情,她這輩子還打算好好地活到壽終正寢來著。
雖然心裡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可是挨個和副將們交談並給他們吃定心丸時,謝雲嫣臉上完美的笑容卻沒有一絲走樣。
這也算是大戰前的慣例了,主將一定要出面和他們打個照面,再囑咐幾句早就安排好的防務,算是給大家提氣。
若是攻城,更會讓人抬酒過來,眾人以海碗盛滿烈酒一飲而盡,在氣氛最高昂的時候唱著戰歌出征。
當應付完不知道第幾個人的時候,謝雲嫣耳朵突然聽到了一陣不知道從哪裡爆發出來的爭吵聲,她微微皺起眉頭停下了正在前進的腳步,謝風因為她停了下來,忍不住有些奇怪的回頭看向了她「出了什麼事情嗎?」
謝雲嫣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專注地在交談聲混合而成的喧鬧中尋找著爭吵的來源,在找到來源的時候,即便是謝雲嫣也不由得有些驚訝地挑起了眉頭——
因為那個人她剛好還認識,如果她引以為傲的記憶力沒有出錯的話,有一次她去見李副將時,是這個男人把她帶進屋的。
那就意味著,這個人就算不是李副將的心腹,也是他比較看重的人之一。
謝風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一看之下也皺起了眉頭「李副將和王副將的手下?在這個時候怎麼就吵起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沉默地隱藏在人群之中的程副將走到了謝雲嫣的身邊,俯身在她的耳邊低語了幾句,謝風看著他的大小姐美到不可思議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那個笑容雖然燦爛可是卻讓人覺得冰冷得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一樣「果然是因為這件事情。」
她隨後便把注意力轉移到了謝風身上「風叔,先前安排好的陷阱被人動了,請讓我先去處理一下。」
謝風只能點了點頭,目送她和剩下幾個副將打過招呼,然後就和程副將一起走出了議事廳,消失在了沉沉夜色里。
「真是挺奇怪的,」同樣目送著謝雲嫣離去的謝彥辰小聲道,「不過話說回來,小姑姑這招玩得還挺出人意料的,不是嗎?」
謝風並沒有點頭。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那些傳言其實都很不真實,就衝著謝雲嫣剛剛那個笑容,他就敢斷定,那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姑娘家,大概是他一輩子都不願意與之為敵的人。
那個笑容出現的那一剎那,謝雲嫣身上流露出來的氣質讓他覺得無比強大,那是一種久居人上,從出生開始,就對自己的實力毫無任何懷疑,肉食動物才能夠擁有的氣質。
在這個女孩子的眼裡,除了她自己和她認定的人,其他的敵人——包括城外的西秦大軍在內——都只不過是供她支配的玩具或食糧罷了。
謝風非常清楚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謝風突然無比慶幸,自己和謝雲嫣都是為了謝家將軍府這一支而謀劃布局,否則後果有多可怕,他竟有些不敢想。
「您要親自去處理嗎?」當確定沒有人能聽到他們交談時,程副將問謝雲嫣道。
「當然……不。」謝雲嫣一邊走一邊說道,她的手扶著迴廊的柱子,被紅木特有的暗沉顏色襯得白到了一種觸目驚心的地步,「我就猜到赤淮在以為看出我意圖的時候就會立刻放棄他的最佳時機而動手,只不過我沒有想到是現在罷了。」
「不過梁王大概還會因為這件事情而對我感恩戴德吧,畢竟赤淮在這個陳家還沒撤出陽臨關的時候動手,讓他們可以把尾巴藏得更好,不讓朝廷發現他利用陳家和西秦做了多少砍頭的生意。」走進了程副將為她推開門的房間的時候,謝雲嫣突然笑出了聲來,「不過既然我已經知道了這些事情,我為什麼還要考慮他的心情,你覺得呢程副將?」
這個房間裡放著一副精緻的棋,謝雲嫣走了過去,看著棋盤,她安排下去的第一批斥候已經回城,準備挨個和她回稟。
程副將並沒有回答謝雲嫣那句仿佛是自言自語一樣的問題,站在女孩子身後三步之遙的男人看著她拈起了其中一個黑棋,往前挪動了一格,輕輕地說了一句話「首先……是東城。」
——像是在回應她的話一樣,本來漆黑一片的陽臨關夜空之中,突然在東面出現了令人移不開眼睛的火光,因為府邸距離更偏向東城,在這間寂靜的房間之中甚至還能聽到隱隱的爆炸聲!
準備偷偷利用暗道摸進城的西秦人怎麼也想不到,今天這個看似平常的夜晚,居然會成為一個令他們難忘的漫長之夜——
這個在外人看來是已經廢棄不知道多久的宅院裡,穿過長滿雜草的廢墟,在那清亮卻又沒有一絲溫度的月光照耀之下,到處是烈火灼燒的聲音,四處肆虐的火舌給正在交戰的雙方都帶來了越來越大的傷亡,在寂靜的夜裡,爆炸聲和交戰聽來格外清晰。
不知道有多少人倒下,不知道那些人里有多少是自己人,又究竟是有多少人是手上多少人是死亡,呼叫聲,交戰聲,與自己陣營的聯繫聲交織在一起,成為了共同構成這場戰鬥最慘烈的音符!
可是他們並不知道,這麼激烈的戰鬥卻僅僅……
只是一個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