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雲嫣對待蘇鈺和梁嚴明的差別

    從某種角度來說,偶爾的回憶過去有助於更好的面對將來。

    這些道理謝雲嫣不能說不知道,可是她的那些過去,如果像寫日曆一樣一筆一筆地記錄下來,那多半都是跑不掉的不忍直視,而且還是屬於恨不得挖個坑把它們給埋起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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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成朝還是跟過去一樣,即便是自己再怎麼樣地提高警惕性,還是會不自覺地就被他的話給套了進去,說出了本來不太想說的真心。

    謝雲嫣就好像是有某種動物的天性一樣,本能地就能察覺出什麼人是危險的,什麼人又是安全的,可唯獨面對和前後兩世血海深仇有關的仇人時,她的本能就徹底失效了。

    哦,現在還要算上一個蘇鈺。

    這樣一想,謝雲嫣覺得自己前世的上輩子大概是欠了蘇鈺很多錢,所以才會這輩子直接栽在了蘇鈺的手裡。

    而梁嚴明又是另外一種情況,面對他的時候,謝雲嫣奇異的可以做到完全理智,雖然知道這個人會是今生的一大助力,但是面對這樣一個還帶著少年心性的男孩,她總是會用最冷靜的聲音說出最冷酷最現實的問題。

    同時也是最傷人,最容易讓人崩潰的。

    也正是因為擔心後面這點,知道了事情始末的謝風讓謝雲嫣在見梁嚴明的時候一定要帶著自己,否則怎麼都不允許她去再見這個男人。

    他怕萬一梁嚴明承受不住崩潰了,會對謝雲嫣不利。

    梁嚴明這幾天是被謝雲嫣先前騰出來的那間小書房裡的,旁邊有謝風的心腹暗中看守,謝雲嫣進去的時候,他正拿著袋小蟲,細心地給籠子裡的一隻小鳥添食。

    謝風輕聲跟謝雲嫣說「我覺得他估計是有點兒瘋了,我把他帶到這裡之後,他唯一的要求是讓我把他養在屋裡的這隻鳥和其他相關的東西帶來,剩下的什麼換洗衣物之類的連提都沒提。」

    梁嚴明早就聽到了他們進門的聲音,可卻還是仔細地打理著那隻小鳥,他放下了手裡的小蟲子後,歪著頭看了看鳥,突然說「大小姐,你說下輩子投生成一隻鳥,或者其他什麼動物怎麼樣?只要吃飽喝足,剩下的什麼心都不用操,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幹什麼壞事也沒人把它怎麼樣。」

    謝雲嫣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他平靜地回答「你怎麼不想想那些沒人養的動物呢?」

    「也是,」笑了笑,梁嚴明走了過來,坐在謝雲嫣對面,「大小姐,你覺得這個人世間有什麼東西是可以依仗的?」

    「你又是怎麼覺得的?」謝雲嫣反問。

    「你看它們這些小東西,看似每天吃喝玩樂,什麼都不需要擔心,卻得仰仗著主人的善心才能活下去,要是不能討人喜歡,或者是主人喜新厭舊,被拋棄了,就只能像是那些沒人要的動物一樣每天在風雨里找食物,還要每天躲著人,朝不保夕。」

    「那些高門貴婦們,看似輕鬆自在,一擲千金,卻要仰仗男人的感情和良心才能活下去,每天都在提防寵妾對男人們吹枕邊風,恨不得把自己拴在男人的褲腰帶上,拼命地讓自己變得更漂亮,脂粉、首飾、找裁縫用最好的料子做時新衣服,因為失去了這一個男人,就等於失去了安身立命的本錢。」

    

    「人生在世,這樣靠仰仗著別人而活,還能剩下什麼?」梁嚴明看著她的眼睛問道,「錢,還是權利?」

    謝雲嫣淡漠地勾起唇角「但是這個問題,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畢竟覺得要仰仗他人而活的是你,而不是我。」

    頓了頓,她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照我看來,這都是話本子裡那些標準的壞人才會幹的事請,從小看到大的閒書和台上唱的大戲裡,哪個壞人不是為了名和利?」

    「壞人……我沒有想到你是這麼天真的一個人。」梁嚴明的笑裡帶上了嘲諷,「我這些天一直在想,只有名和利,才是真正能指望的東西,才能讓人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不用仰人鼻息,不用受誰的氣,更不用去挨誰的欺負,等到將來老了,都滿臉皺紋的時候了,才能不至於老無所依。」

    謝雲嫣覺得梁嚴明被自己腦子裡的東西折騰的有點兒魔怔了,她覺得梁嚴明跟她說的那些壞人有一點兒倒是挺有共同性的——都走火入魔了。

    按照梁嚴明這個想法推理下去,馬上可以得出一個結論——所有人都不應該活在世界上,否則總有一天會受罪。

    「大小姐,你走吧,我現在沒什麼好跟你說的。」梁嚴明又扭回頭去,痴痴地看著他的那隻小鳥,「我也許有一天會想明白,但是現在我希望你記住,我這個下場,其實是我們所有人的下場。」

    不知道過了多久,明明已經被反鎖的門再一次被打開,梁嚴明懶洋洋地抬起了頭,看了對方一眼「來了?」

    「你的話都是什麼意思?」謝風問。

    那種嘲諷的笑容再一次出現在了梁嚴明的臉上,慢條斯理地聲音讓謝風覺得更加的煩躁「我說了些什麼,謝副將您不是一直坐在旁邊聽嗎,何必現在又來問我?」

    「你少給我敬酒不吃吃罰酒,大小姐已經夠給你臉了,你就非得跟個怨婦似的把自己變成個廢物?還是真就信了別人的話,覺得大小姐待你不好,要用發瘋的方式,跟大小姐換上你要的名利和地位?」謝風冷哼一聲,「我勸你最好收了這種心,但凡讓我發現一點兒不對,我立刻就要了你的命。」

    梁嚴明搖了搖頭,仍舊還是笑「謝副將啊,沒有做過壞事的人是不會心虛的,我到底做沒做對不起大小姐的事情,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而我的命能不能留下來,我想也不用你來多嘴。」

    「你!——你就真的不怕死?」

    「我要是怕死,怎麼可能會玩上這麼一手?不過我現在不知道以後要怎麼走,所以才不想出去。」梁嚴明說完這句話,便再也不開口,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