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一個善意的謊言

    還是當年戰神謝玄手下,武藝最高心思最縝密的心腹。

    可是他終究還是老了。

    謝雲嫣在屬於自己的位置坐下之後不動聲色的想,他早已不是當年那麼年輕,外表再怎麼衰老的比其他人看上去的要緩慢,可是歲月從來不曾優待任何一個人,他周身的氣場已經悄悄地泄露了這一點,更不用提在這麼近距離之下,可以看到的他臉上細細的皺紋了。

    不過或許這一點是在座的有些人很樂意看到的的情況,謝雲嫣甚至可以肯定,如果是現在代表著二叔,並且還知曉兵符所在的謝風一出事,自己的反對派立刻就回抓住機會往上爬,自己一定會被立刻驅逐出去的。

    但是這不是謝雲嫣現在需要考慮的事情。

    其實這次見面,與其說是謝雲嫣有事要和這些副將們商量,倒不如說這是一次戰前的激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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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謝雲嫣這個大小姐之外,包括那天和她鬧了不愉快的幾位在內的所有軍隊高層,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最後一位到場的人和謝風說完話之後,開始議事。

    關於他們挨個匯報的已經做好地迎戰準備以及其他的事情,謝雲嫣完全是在神遊天外,這些不過都是明面上走的東西罷了,他們各自都有各自負責的領域,可是在那個領域上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大家彼此也都心知肚明,只不過是不說破而已。 ❃

    而謝風本人更是對這一點了解極深,謝雲嫣甚至懷疑,那些被各個領域的人掩蓋的只有他們內部才知道的,別人當真打探不到的秘密,謝風和二叔早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不過事情只要不鬧得太大,他們也樂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謂獨裁專政,也是有獨裁專政的藝術所在。

    這種議事其實謝雲嫣是不用參與進去的,因為她到現在為止,已經把陽臨關的所有情況掌握在手中,別說那幾個給她找不痛快結果被殺雞儆猴的幾個副將,剩下那些人里,但凡正事上有一點兒偷奸耍滑,都被她按軍法處置。

    即便是再不熟悉內情的人也能看得出來,謝雲嫣根本就不是想像中的繡花枕頭,她帶兵御下的鐵血手段,不亞於她的父親謝玄。

    可是謝雲嫣知道,除了那幾個真正見識過自己手段的人之外,有很多人都是不耐煩看到她的,他們始終認為自己是靠著一張臉和這個身份才拿到的這些東西,謝風甚至曾經還拿到一份賭局的賠率表,上面清清楚楚地寫了他們認為自己拿到哪個程度的東西,會什麼樣的服務。

    這樣也好,謝雲嫣想,就讓他們誤以為自己真的是個那樣的人吧,以便在她想出手的時候,能夠達到一擊致命的效果。

    「您還有什麼想說的,謝大小姐?」

    很好,這就到她了,謝雲嫣不用回神都知道,開口說這話的一定是這兩天剛因為換防問題被她懲罰了的吳副將,那天此人沒有到議事廳目睹謝雲嫣的手段,受了懲罰後心裡對她這個大小姐一直有氣。

    

    因此,抓住這個機會便要當眾給她難看。

    她並沒有理會這個即便是穿著一身昂貴而精緻的長衫也掩蓋不了從骨子裡透出殺氣和戾氣的男人,而是轉頭看向了其他人,帶著極其符合氣氛的微笑開口「西秦人雖然說是清晨攻城,但是夜裡也不能鬆懈一絲一毫。前方斥候已經來報,他們調來了不少投石機,讓下面的兄弟們多加注意,而且城裡……很有可能出了內鬼。」

    謝風的眼睛裡划過了一絲不知名的光「大小姐,查到是誰了嗎?」

    「我已經派人將內鬼收監,是那個叫白博的千夫長,我也已經處理了,」謝雲嫣頓了頓,「以及他的夫人。」

    屋子裡一片靜默,沒有人對此發表任何言論,只有用來計時的滴漏發出沉重的響聲。

    「白博……」謝風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有人跟我推薦過,想讓他再往上動一動的吧?」

    謝雲嫣卻沒有接話,眼角餘光看到了李副將不安地挪動了一下,對於謝風的問題,他已經不打自招。

    這要怎麼處理,就是謝風的事情了,畢竟她的地位沒必要直接對手下說想要怎麼處理這之後的事情。

    上位者,需要保持必要的沉默和神秘,讓手下覺得摸不透自己的想法,從而產生敬畏之情。

    只是,她不可能把內鬼的事情瞞下來,一方面是讓守城的將士們都打打精神,知道西秦此番攻城是動了真章,另一方面,也是變相給自己立威。

    況且白博到底是誰推薦進來的,那個人自己心裡也有數,既然有人想讓她不痛快,那麼也就別怪她再把場子給找回來。

    當議事結束的時候,謝雲嫣還是按照往常的習慣一樣,留了下來,在程副將親自關上了房間的門之後,謝雲嫣終於對著謝風再次開口「我沒記錯的話……白博的親人,只有他的母親了?」

    「是的,大小姐。」謝風微微頜首,「沒有您的安排,我還沒有動手。」

    謝雲嫣長出了一口氣,揮手讓想說話的程副將等等,半晌之後才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不管白博的親人知不知道他做下的事情,但從白博走上錯路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註定無法在事情暴露的那天留下性命。

    而這樣的後果,白博事先就應該想到。

    謝風點了點頭,看著謝雲嫣靠在座椅靠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馮瀚之的嘴還沒有撬開?」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謝雲嫣雙手撐著座椅扶手站了起來,謝風走到她身邊,讓謝雲嫣把身體的重量轉移過來,微微皺著眉問道「還沒有——但是大小姐,您好像不僅僅是腿上的舊傷發作。」

    謝雲嫣笑了笑「不過是受了風,又加上久坐,不是什麼大事。不用太擔心我,這點兒小痛,到晚上就會好。」

    她在說一個善意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