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鈺最近實在有點春風得意,謝雲嫣最近的態度總算是回到了原來他們和諧相處的時候,手上的任務也順利地查到了線索,於是老天爺就有些看他不順眼了,如此星辰如此夜,總會有人在遠處大叫一聲。
正在氣氛良好的時候,馬車窗外突然傳來一陣人聲喧譁,有個女人尖聲叫罵,還有幾道一聽就不是正經人的男聲隱約的傳了過來。
謝雲嫣往後一退,目光透過蘇鈺的肩膀,落到了他的身後打開透風的車窗「蘇鈺!那是雲芷!是我妹妹謝雲芷!」
沒把已經求到賜婚聖旨的事情說完——蘇鈺有點煩躁,扭頭一看,得,還真就是謝雲嫣的親堂妹謝雲芷。
她大概是體力不支,腳步有些踉蹌,頭髮也散了,擋著半邊臉,妝有點花,看起來非常狼狽,幾個男人圍著她你一拉一把我扯一把的污言穢語,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猥瑣的笑。
謝雲嫣見此場景,心頭火起,拎著長劍就要跳下車,被蘇鈺眼疾手快一把給拎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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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幹什麼?」蘇鈺壓低聲音問。
「放開我!那是我妹妹!我……」
「雲嫣,冷靜點」蘇鈺狠狠地在她的頭髮上揉了一把,「謝二將軍不在,你現在是代替他守城的將軍。雖然教訓欺負良家婦女的紈絝理所應當,可萬一他們添油加醋傳出去,本來就對你不太信任的百姓很有可能就被煽動,不服你的命令。」
謝雲嫣「……」
蘇鈺說的一點兒都沒錯,她反駁都沒法反駁。
雖然女兒家帶兵打仗早有先例,可畢竟罕見,陽臨關的普通百姓對謝雲嫣的信任只是因為她姓謝,是戰神謝將軍的女兒,這種信任極其薄弱,很容易就產生動搖。
「我去講道理,」謝雲嫣強壓火氣,「把他們綁到府衙里,按律法處置。」
「那你不還是對他們動手了?」蘇鈺掀開車簾下車,「呆著,別動。」
「蘇鈺,你……」
蘇鈺往前走了兩步,不放心,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別亂動,聽見沒有?」
謝雲嫣笑了起來,她直到這一剎那,才突然有種被呵護的感覺,有點彆扭,可是又會不忍心錯過別人的心意。
「好,我等你帶雲芷回來。」
謝雲芷被衣襟大敞的紈絝拽了一個踉蹌,對方一張嘴,就有股酒臭味從嘴裡傳出來「哎,問你話呢,多少錢一晚上?」
謝雲芷悶不作聲,她抱著自己隨身的小包裹,使勁把對方的手拍開「滾!」
「滾?哎?她叫我滾——」
「哈哈哈哈……」
「小美人兒,滾也要抱著你一起滾啊,你說是吧?」
那紈絝甩了甩被拍開的手,寡言廉恥地湊上來要摸謝雲芷的臉,就在這時,被人一把攥住手腕,往後拉了一下。
蘇鈺冷著一張臉站在那裡「再碰她一下,我就直接剁了你的手。」
哎?到底還是不放心,下了馬車站在遠處的謝雲嫣想——他還挺像那麼回事。
挺像個紈絝前輩的。
想是這麼想,謝雲嫣還是眯著眼往旁邊看了看,尋摸了半天,才撿了塊碎石拿在手裡,顛了顛,覺得實在不行,從遠處用內力把這碎石打過去,也能廢了碰了謝雲嫣的那個紈絝。
結果就在她找碎石的時候,那邊已經動上手了,只聽一聲慘叫,還沒等謝雲嫣看清是怎麼回事,就趴下一個。
蘇鈺一腳踩在了紈絝的手腕上,骨頭裡「喀嚓」一聲,謝雲嫣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哎呦,真疼。
「我勸你們還是早點回去。」蘇鈺幾乎稱得上是苦口婆心地說,「外面打著仗呢,自己人何必在城裡惹是生非。況且,見血多不好。」
幾個紈絝顯然不接受他的忠告,一個個圍了上來。
蘇鈺嘆了口氣,心想這是非得給我在謝雲嫣面前的表現機會嗎?於是他把自己的大氅脫下,扔在了謝雲芷身上,轉頭對她說「往旁邊挪一點,別讓血濺到你身上。」
謝雲芷看來是極度驚恐下所以暈了頭忘記反抗,這會兒意外見了蘇鈺,也清醒了下來,默默地裹住了蘇鈺的大氅,往後退了幾步。
末了她感慨了半天,終於得出了一個不那麼像話的結論——咬人的狗不叫。
而蘇鈺已經乾脆利落地解決了幾個紈絝,伸手在已經有點兒神遊的謝雲嫣眼前晃了晃「怎麼樣?」他挑挑眉,「真以為我打不過這幾個人?」
謝雲嫣在她那飽讀詩書的腦子裡搜羅了一會兒「老夫……聊發少年狂?」
蘇鈺感覺自己被打擊了,脆弱的小心肝遭受了嚴重的打擊。
「你怎麼回事?」打擊完了蘇鈺的謝雲嫣終於想起了她這個多日不見的堂妹,瞪了謝雲芷一眼,數落說,「長本事了是嗎?留了封信就從家裡偷跑出來,還敢跑到前線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心裡想沒想過二嬸,她找不到你得急成什麼樣子,萬一你再出了點什麼事,你就是要了她的命!」
謝雲芷站在他們兩步以外,沒抬頭,只露出了一個尖尖的下巴。
「我……」她氣若遊絲地說著,從兜里摸出了一封皺皺巴巴的信,非常木然地遞給謝雲嫣,「姐,我不想待在長安了」
謝雲嫣皺了皺眉,和把那幾個紈絝用他們自己的衣服綁起來的蘇鈺對視一眼,信沒接「怎麼了?有人找你麻煩了?」
「不是……不是有人找我麻煩了。」她用一種近乎哽咽的聲音說,「是我娘……說我實在是太沒用了,只會給家裡添麻煩,不像你能把謝家撐起來。」
謝雲芷抬起頭來,謝雲嫣和蘇鈺立刻發現,她被頭髮擋住的臉上明顯腫了起來,上面還有擦傷,額頭上有一道已經幹了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