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桌邊打量了一會兒那個盒子,認真地考慮著到底是拆開看一眼還是直接把它扔到火堆里去。
最終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謝雲嫣認命地嘆了口氣,坐下來仔細地檢查了木盒子上沒有什麼害人的機關,這才將盒子打開。
好奇心害死人,她一邊找一邊想,古人誠不欺我。
這次的盒子裡仍舊塞滿了一堆廢紙,謝雲嫣耐著性子翻了半天,才從裡面翻出了封信來。
這封信有年頭了,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但是還是能看出來是蘇鈺的字跡,而在信里商討如何聯手對付蘇黎的那個人,是馮瀚之。
謝雲嫣挑了挑眉,把信翻了過來,果然看到了一行小字——
被利用的感覺如何?
「我要信你我就是個傻子,」她把信扔到了一邊,喃喃自語,「如假包換的那種。」
半個上午就在無邊無際的文書中度過,而當門被人敲響,開了門之後看到門外是誰的時候,謝雲嫣就不單單是憂鬱了,她想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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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門口站著的,是看著她一臉詫異的喬琰。
謝雲嫣在最初的錯愕之後,讓開了身子讓喬琰可以進到屋裡來,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喬琰的全身上下,發現她估計是精心打扮之後才過來的,在這種距離之下,她能夠清晰地聞到喬琰身上淡淡的花露味兒。
這種味道並不是很濃,可是作為一個曾經為了和長安城的貴女能打成一片,而下苦工學過調香薰香的人,謝雲嫣還是在第一時間聞到了這種名貴又雅致,價錢也同樣昂貴的花露——櫟花顏的味道。
謝雲嫣眉目不動,轉身給她倒茶「有什麼事值得喬姑娘親自來找我?」
「啊……就是今天的事情處理完了,想來給蘇鈺送點東西。」喬琰的話語聽起來極其真誠,背對著她的謝雲嫣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您過來是有要事相商。」
是的……謝雲嫣就是心裡不痛快。
她按了按太陽穴讓自己冷靜下來,最近這日子過得實在是有點太過驚心動魄,昨天她被馮瀚之找上門,今天一早上樑嚴明又發起瘋來,而且還和面前的這個蘇鈺名義上的青梅竹馬的推波助瀾有關,現在喬琰又打著找蘇鈺的藉口找上門來,指不定又是想怎麼試探她……
謝雲嫣覺得自己心裡的邪火已經能把西秦整個國都燒了。
她端著茶走了回來,和喬琰分了主次對坐,端起自己那杯潤了潤嗓子「喬姑娘,陽臨關畢竟是戰亂之地,您準備何時回程,我好安排護衛。」
這句話在現在這個局面下實在是一個太過完美的開場白,喬琰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她無意識地打量著茶盞,似乎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
謝雲嫣眉毛都不動,繼續靜靜地喝她的茶,反正她謝雲嫣有的是時間和耐心可以跟喬琰慢慢地耗。
過了不知道多久,謝雲嫣終於聽到了喬琰開口說話「謝姑娘,蘇鈺最近……是不是情緒不太好?」
「你說哪方面?」謝雲嫣好像不知道喬琰問這個究竟是幹嗎一樣,毫不在意地回答,「我這一段全副心神都在城防上,具體發生了什麼不太清楚。」
喬琰顯然是被調動起了興趣「那是……因為什麼呢?」
「喬姑娘關心的事情倒是挺多的,」謝雲嫣淡淡地笑著,「我覺得……我應該可以選擇在這件事上不發一言?」
其實說出來也沒什麼,反而更加能體現自己跟蘇鈺關係比她更加親密,可是謝雲嫣就是不想說。
誰讓她喬琰給自己找過那麼多的麻煩事。
喬琰似乎已經預料到謝雲嫣會這麼回答,她沉吟片刻「有句話我知道我不該說,但是蘇鈺的話,他很少生氣……但一般只要你給他道個歉,也就沒事了。」
「我跟蘇鈺之間的事情,和其他人沒什麼關係。」謝雲嫣放下了自己手裡的茶,無比平靜地說道,「如果喬姑娘您是為了這件事而來,那也就可以放心了。」
「好吧……這麼看來,是我多慮了。」喬琰看上去很想拉著她的手交心,但是因為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問題只能作罷,「你到陽臨關這麼危險的地方來,前段時間有沒有誰來找你麻煩?」
謝雲嫣歪了歪頭「麻煩啊……倒不能說沒有,前幾天夜裡的那件事情,雖然沒有對外透露太多的消息,但是喬姑娘難道還不知道嗎?」
喬琰聽了這句話之後猛然變得緊張了起來「那背後究竟是什麼人你知道嗎?」
而謝雲嫣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喬琰在她的視線注視之下似乎這才感覺到了不正常,笑著解釋道「我看著你從那天夜裡被蘇鈺救回來之後,並沒有出什麼大事……所以我才會先問這件事情。」
「我在意的不是這件事。」謝雲嫣笑了起來,「說真的,我並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什麼來頭……現在這事已經進入尾聲,跟我也就沒有多大關係了。」
喬琰嘆了口氣——但是怎麼也不像是放心下來,更像是無奈或者是說失望——然後才再次開口「聽說你離開長安城的時候,和靖國公府其他人鬧得很不愉快,怎麼樣,事情嚴重嗎?」
「他們那邊……」謝雲嫣停頓了一會兒,似乎在猶豫怎麼開口,當然,實際上她只是在考慮要怎麼樣和面前的這個女人周旋罷了,「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在這種事情上格外敏銳的喬琰自然是沒有放過她話語之中的不確定「怎麼了謝小姐,是出了什麼事情了嗎?」
「也算不上吧……」謝雲嫣遲疑著,手指無意識地描摹著椅子扶手上的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