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後背,就像是安慰一隻受了驚的貓。等待著她的呼吸和心跳平穩下來,繃緊的肌肉慢慢鬆弛。
他從未切身參與過這個姑娘的過去,於是這個時候,只能靜默地坐在這裡,用體溫告訴對方,她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這一天心中不安的,不是謝雲嫣一個人。
雖然面前擺放著一堆東西,可是邵菀卻沒有一點想要去翻閱的意思,她用一根手指卷著自己的長髮,想著今日清晨那個人送來的消息。
她沒有想到,謝雲嫣身邊居然被人守得那麼嚴,無論從什麼途徑派出去的探子,都打聽不到謝雲嫣的一絲信息。
她忍不住再次翻閱那一疊薄薄的信件,這個謝雲嫣,不但是現在長安城中最炙手可熱的貴女,而且還能讓從來都不誇人的,站在梁王身後弄權的那位都能夠對她高看一眼。
她憑什麼呢?
難道就只憑那一張好看的臉蛋,還有高她一等的家世,所以就能夠這麼輕易地得到這一切嗎?
邵菀的臉色不由得變了變,不過就像那個人說的那樣,這不過是一局剛剛開始的棋局罷了,到最後誰勝誰負還不知道啊。
反正……到最後這些都會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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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兒?」蘇黎的聲音讓邵菀回過了神來,「不是說今日要出門上香嗎,你怎麼還呆在這裡?」
邵菀這才想起她今日是要去拜訪那位先生,領下一步行動的密令的,連忙遮掩神色道「是呢,我是在想要不要給肚子裡的哥兒請師傅念念經,希望他能平安長大。」
聽她提起肚子裡的哥兒,蘇黎立刻把疑問拋到了九霄雲外,摸著她還沒有痕跡的小腹,說起了甜言蜜語。
完全沒有發現,邵菀眼中泛著厭惡的冷笑。
等謝雲嫣再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卻是謝風憂心的面容,看她醒了,就把她半扶起來,端了杯水給她喝「沒事吧?」
謝雲嫣擺擺手,她之前滿腦子憂思,又在一天之內心情劇烈地跌宕起伏,就好像是跟人比武比了場車輪戰似的,身心疲憊到了極點,這才在被蘇鈺安撫後,昏睡得厲害,現在只覺得全身無力,聲音沙啞地說道「什麼時辰了?」
「子時還沒過半,你沒睡到第二天。」看她喝了小半杯水,謝風把杯子放回了床頭柜上,「雖然嚴防死守,沒讓二將軍在山裡失蹤的消息傳到西秦,但城裡現在好像有不少人知道了。」
聽了這話,謝雲嫣頓時苦笑不已,這情況也基本等同於全天下都知道了,這件事情會鬧得這麼大,再自大的人也不會以為能夠掌控當時的整個局勢了。
「蘇鈺人呢?」不管怎麼樣,事情還得一件一件處理,謝雲嫣理了理思緒,問道。
「喬家的女公子說她好像見過那幾個人沾染的疫病,找蘇鈺去商量帶來的東西和怎麼醫治病患了。蘇鈺走前特意來尋我,說你夜裡肯定會醒,讓我來幫他守著你。」謝風看著她,也察覺出了謝雲嫣和喬琰之間微妙的關係,「你這是跟喬家有殺父奪妻之仇?還是說,你瞞著所有人搶了喬家女公子的生意?」
謝雲嫣失笑,結果還沒有笑兩聲,就因為震到了傷口而疼得皺起了眉頭「真不好意思,我跟喬家可是井水不犯河水,本家因為喬家的事情求到我頭上,我都沒明確答應……所以她大概是單方面跟我不對付?」
「受了傷就別隨便笑了。那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沒有外人,總可以跟我說說吧?」謝風打量了一會兒她,繼續問道。
「我估計她不會是能讓人一眼就看透目的的人,所以她針對我的這些行為,估計是掩人耳目,只是讓她能在陽臨關完成她真正想做的事的幌子。」簡單地把想法說了一下,謝雲嫣疲憊地靠在鬆軟的靠枕上,思索著說道,「不過我很討厭被人當傻子利用,喬琰她做的這些事可以說是最……不對,第二讓我討厭的。」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我還是想問,讓你頂頂討厭的是什麼?」停了會兒,謝風探究地發問。
「被哄著死心塌地,非得要嫁給蘇黎。」
片刻都不曾猶豫,謝雲嫣斬釘截鐵地說道。
謝風哈的一聲笑了起來「我就猜會是這樣,所以才挑了沒外人的時候才問你」
「風叔,求你別再提我原來被豬油蒙了心辦出來的事情了。」謝雲嫣覺得自己快憋屈死了,「不過喬琰這個人,她表現出的種種破綻,極有可能是故意為之。」
謝雲嫣眉頭微皺「你確定?」
「她好像是在試探我,」謝雲嫣淡淡地說道,她突然像是想起來什麼細節一樣,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來,「風叔,派個人去跟謝理聯繫,我有事要問他。」
「是,我會儘快去辦。」謝風應下,從懷裡掏出一張字條遞給謝雲嫣,「這東西今早用信鴿送來的,上面寫明了給您,只是今日事情太多,我剛剛才想起來。」
在看到上面封口處的那朵海棠徽記,謝雲嫣瞳孔猛然一縮。
這比原定計劃來的要麻煩太多了,謝雲嫣想,這人未免太神通廣大了。
不然……怎麼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二叔出事的這一天又給她送信來了?
這張字條很短,上面幾個字掃一眼就能讀完,但分量卻比她那身重甲還要沉。
可謝雲嫣仿佛忘了怎麼識字一樣,盯著那張字條很久很久,然後握緊了字條,狠狠地在掌心裡揉爛了它。
謝雲嫣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心裡感激,同時又這麼憤怒,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她曾經一直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氣,在過去年少時光,一旦她壓抑不住情緒,真的陷入暴怒,那一定會是那種狂風暴雨的滅頂之怒,會掀了桌子,不管誰在他身邊都會隨手抄個東西砸過去。可現在,她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腦袋裡嗡嗡地響,
「大小姐,這字條有什麼不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