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都是明眼人,見謝雲嫣這樣的陣仗,便知道她不是開玩笑,誰敢打兵符的主意,可以,先上來和她比畫兩招。
俗話說,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很不幸,這位名叫謝雲嫣的姑娘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這是我對你們說的最後一遍。」謝雲嫣扔下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林副將,站直身子,看了看那些人,「軍中規矩多,我也無意去改二叔的規矩,大家互相幫襯著,安穩把二叔不在的這段日子過了,之後一切好說。」
要是這段日子不安穩會有什麼結果,謝雲嫣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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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見識了她的手段,想必這些人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測。
「此後大小事務由我來決斷,和往常一樣,巳時在議事廳找我,若是沒有緊急戰況我都會在這裡。我會在這裡呆一個時辰,之後去巡查防務,若有急事可以隨時派人尋我,不過不急的話,還是巳時一塊兒說了,方便我,更方便你們。」
回答謝雲嫣的,是一陣既小聲又不整齊的「是的,謝大小姐。」
謝雲嫣慢慢地摘下了像是在鮮血里泡過的幾個戒指,等她再抬眼看他們的時候,藍眼睛裡的鋒芒和戾氣竟讓這些見慣了血的男人們從心底里泛出了一股寒意來「這裡除了我,你們還需要另外去聽從別人的命令嗎?」
「無!」這次的回答整齊劃一,聲音大得幾乎要掀掉這間屋子的天花板。
「很好,」謝雲嫣將自己的長劍歸入鞘,一轉頭,又是那個帶著淺淡笑意,柔柔軟軟的姑娘家,「那麼,還請諸位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戰機可是不等人的。」
仿佛剛剛那個出欄猛獸一樣要殺人的姑娘,是他們做的一場夢。
他們紛紛告辭,離開時幾乎都意味深長地看著謝雲嫣身邊幾人,和爛肉一樣癱在地上的林副將。
程副將厭惡地看了一眼,到底還是出去喊了人,把林副將抬下去讓大夫看看。
蘇鈺從一直在廳外待命的孤影手上接過了一件厚實的披風,揚手披到了謝雲嫣肩上「雲嫣,我們回去。」
謝雲嫣點了點頭,該殺雞儆猴也做了,該說的也全都說完了,跟謝風又交代了幾句,任由蘇鈺牽了自己手腕,乖巧地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謝大小姐——」謝雲嫣剛準備上車,聽了這聲呼喚轉頭一看,只見李副將去而復返,小跑而來。
謝雲嫣現在見到這些人就有點厭煩,雖然能理解他們心裡的小九九,但這跟她心裡膩味,一句話都不想和他們多說並不衝突。
何況她現在也沒有心情和李副將站在風口聊天,在那樣一場鬧劇之後,謝雲嫣只想回去歇一會兒,然後去看看城裡的情況。
蘇鈺見她臉色煞白,囑咐道「你先回去,我有幾句話要和他說,還得囑咐暗衛留意西秦動向。」
他原本不放心謝雲嫣一個人在這種時候回去,現在看來,先讓她一個人靜靜心也好。
和蘇鈺不需要多言,謝雲嫣感激地向他點點頭,先行離去。
直到看著她轉過迴廊轉角,蘇鈺才轉過身來,平靜道「李副將有什麼事,不妨直接找我談。」
李副將一愣,想到自己的來意,連忙開口道「蘇公子,我是想給謝小姐道個歉,雖然我對林副將他們商量要奪權的事情並不知情,可是剛剛怕他們之後排擠我,便一直沒開口,到底是對謝大小姐造成了傷害,我希望對她做出補償,以表我的誠意和歉意。」
他一邊說一邊偷眼打量著蘇鈺的神情,見他面色平靜,有些吃不准他的態度到底如何。
只是那雙眼睛太冷,雪原一樣的冷厲目光牢牢地鎖住了她,讓人有種無法遁形的倉皇。
蘇鈺望著他,卻面無表情,看不出悲喜,語氣也是淡淡的「你的謝意我會轉達給謝雲嫣,失陪。」
卻沒有說對「毫不知情」的他是什麼態度。
李副將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奇怪,直到身後傳來一聲招呼「李兄過來搭把手!姓林的這人吃了什麼,居然這麼重!也不見多長點腦子!」
李副將看著被抬走的林副將,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見和自己相熟的大夫滿臉大汗,只好走上去「大小姐下手這麼重?」
「唉,你看著慘,大小姐還是留情了,避開了姓林的各處死穴。」大夫應該是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看著林副將的眼神也十分古怪,「我估摸著他是自己覺得面上過不去,所以才自己偷摸點了睡穴,裝暈保全顏面,也能少受大小姐兩下。」
李副將嘴上和大夫搭訕著,心裡卻紛紛擾擾全是剛剛發生的事,低垂的雙眼也透出了無限幽思……
回到屋裡的謝雲嫣不知為何懶得動彈,坐在屋裡,看著被黃綢包裹的「兵符」出神。
這兩件東西都是蘇鈺今天早上使人拿來的,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直接送到了她屋裡,謝雲嫣回房拿東西時,看到屋裡有個那麼大的盒子,差點被嚇了一跳。
她確實是有想做個假「兵符」來試探這些人的心思,卻想著得和二叔商量商量,省得兩個人口風沒對好,演戲時出了岔子。
卻沒想到,二叔卻先出了事。
不知蘇鈺是怎麼知道她的心思,也不知道他從何處找來的巧手工匠,將這兵符做得惟妙惟肖,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分辨不出和二叔那枚真正的兵符有什麼區別。
思前想後,謝雲嫣還是把假「兵符」重新用黃綢裹好,放在了顯眼的地方,決定明天找個機會還給蘇鈺,順便再問問情況。
她腦子裡還是很亂,正打算小憩一會兒後找謝風商量事情,房間的門被人輕輕敲響起來……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