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誰在偷聽

    謝雲嫣知道自己不能再改變角度了,這男人在這方面敏銳得驚人,唯有靜靜地等在原處。

    中年人說話的時候比較多,嘴唇一直在動,看起來語速像是很快。他說話的時候手指神經質地搓著褲子,臉上討好的神色越來越明顯。大概兩炷香以後,中年人面露喜色,蹂躪自己褲子的動作好像不那麼明顯了,又過了一會兒,謝雲嫣注意到他明顯地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抹掉額前的汗,之後站起來,笑容滿面地向錢金鑫伸出手去。

    沒見躲在黑暗裡的錢金鑫有什麼動作,似乎是拒絕了他的示好,中年人的臉色僵了一下,立刻恢復如常,笑著說了什麼,然後點點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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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中年人轉過身的剎那,臉上又恢復了那種陰冷木訥的表情,剛剛的生動,竟然像是沒有出現過一樣。

    謝雲嫣心不在焉地拿起自己的酒杯,淺淺地喝了一口。

    她覺得錢金鑫八成也是被真正在梁王身後的那個人給當槍使了,他自以為看得清形勢,比別人明白,打著哪邊都交好,長袖善舞操縱人心的模樣,還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不肯吃虧,非要擺出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來,怎麼可能讓人真心結交?

    要麼怎麼說總有一天聰明反被聰明誤呢——不知道什麼叫韜光養晦,不知道藏鋒芒。

    過了大概三盞茶的樣子,錢金鑫站起來,又掃描了一次周圍的環境和人,這才以來的時候那種低調的方式走了。

    謝雲嫣一點都沒猶豫,放下打賞用的幾枚銅板,跟了出去。

    她不近不遠地跟在錢金鑫身後,看他的樣子似乎並不像是要去別的地方,而是有目的地在周圍陰暗的小巷裡繞來繞去,也虧得謝雲嫣十分有耐心,否則大概早就已經打道回府了。

    謝雲嫣壓了壓自己的帷帽,面無表情地經過了不知道第幾對野鴛鴦身邊,緊緊地盯著前面不遠處的男人的背影。

    當終於停下來的時候,謝雲嫣都覺得自己有點摸不清回去的路了,她站在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毫無顧忌地靠在了牆壁上,靜靜地期待著接下來的事態發展。

    小巷的環境算不上好,偶爾還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傳過來幾聲悠長悠長的貓叫,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寒意也逐漸加深,錢金鑫似乎穿得有些單薄,只能拼命裹緊自己身上那件一眼就能看出來做工不俗的外袍,似乎為了驅散寒意一樣,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酒壺,打開後拿起來猛喝了幾口。

    沒等上多久,甚至錢金鑫的一壺酒都沒喝完,謝雲嫣就看到巷子的另一頭慢慢地走過了一個人,因為站得有點遠,就算她視力再好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出來那是個身形不怎麼高大的人,而具體的長相——甚至是男女——她都分辨不出來。

    錢金鑫似乎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怎麼這麼長時間?」

    對方似乎早就已經習慣了他這種態度,並沒有做出什么正面的回應「怎麼樣?」

    聲音雖然刻意被壓低了,可是依舊能讓人聽出來是個女人的聲音。

    

    謝雲嫣忍不住皺了皺眉,這聲音她似乎有些耳熟,可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聽到過,只是隱隱約約有個大致的印象。

    這麼大費周章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要讓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錢金鑫這樣見她?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著,可是謝雲嫣卻沒有弄出任何聲響來,只是在一旁靜觀其變。

    「差不多,老傢伙也同意和我見一面,」錢金鑫的語氣里有著很明顯的得意,「那幾件事辦砸了之後,果然老傢伙也不想再對靖國公府的那位抱任何希望了。」

    「但是別掉以輕心,」那個女人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他們都不是什麼好應付的人,而且把這次副將換掉的還不知道是誰不是嗎?」

    提到這件事情,錢金鑫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我就不明白了,要不是出了這事,就連我都不知道,有這麼個埋了多年的暗樁。那麼千挑萬選的一個人,怎麼就被人給不動聲色的換了呢?」

    暗樁?副將?

    這人到底是幹了多少事啊?

    她一邊想著這些,一邊繼續凝神細聽他們兩個說的是什麼,那個女人似乎輕輕地笑了一下「你認為是蘇鈺動的手?」

    「不是他能是誰?」錢金鑫口氣不好地說,「否則誰閒著沒事來插手管這種事?!」

    站在他對面的人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會再去從我這邊查查看……算了不說這個了,謝雲嫣那邊你處理的怎麼樣?」

    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謝雲嫣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她在這裡窩了這麼久,其實就是為了聽聽關於自己的事情。

    否則一直是等著別人出招她再想些對策的話謝雲嫣覺得這實在是無聊透了。

    哪怕是面對她沒辦法徹底掌控的局面,謝雲嫣的心裡都不知道有多少計劃——就和下棋一樣,好的棋手能夠預測到對方往後幾十甚至是一百多步的走向,但是只知道應對對方這一步走向的……甚至都不夠格稱之為棋手。

    「還能怎麼樣……」提到謝雲嫣,錢金鑫顯然有些氣餒,但是更多的是煩躁,「我在這邊忙的焦頭爛額的,她該吃吃該睡睡,今天還有閒心派人去盯著城裡的人不許吃野味。」

    「她還管這事?沒說要出城和西秦人打上幾架?」似乎抓到了什麼重點一樣,女人反問了一句。

    錢金鑫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回答得有些不耐煩「啊,她也是分不清輕重的,既然不敢和西秦人拼命,在長安乖乖呆著多好,非得跑到這兒,還連累你我也得一起來受罪。」

    「既然如此你不如……」女人說到這一句,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似的,突然提高了聲音說道,「誰在偷聽?!」

    謝雲嫣心中一凜自己站在這裡難道也被發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