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姚敬義,你可知罪

    管事答道「糧食和棉花都已經在別院裝車,隨時就能運至前線。謝家從幾家非常小的商鋪中買到了點物資,但最多裝三車,比我們家的差遠了,一看就沒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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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玥越聽越激動。

    但轉念又想到傳聞,追問道「聽說那幾家人設立了棚子施米,是真是假?」

    管家嗤笑道「他們用的也是庫房中原來剩下的貨物。依小人看,是發現籌集物資比不過咱們,才出此下策,但長安城中天天都有施米施棉的,根本就不稀奇。」

    姚玥心氣終於順了。

    不錯,長安城中的夫人小姐們,除了愛去佛寺上香,給佛像塑金身,就是愛設個小棚子施捨不值錢的粥水。

    一件好事做的人多了,那也不算什麼能提升名聲的好事。 ✲

    哪裡比得上她獨具慧眼,發現前線才是最需要犒賞的地方,命人收購了大量的緊俏物資,支援前線。

    「只是二小姐,有件事小人不敢擅自拿主意。」管家小心翼翼地說道,「邵家借著幫忙的機會,也收購了一批糧食準備運往前線,當然數量不如我們家多,是否要攔下來?」

    姚玥渾不在意,冷哼一聲「邵家之前在全長安城的權貴女眷面前出醜,當然要想盡辦法洗白名聲。看在邵菀幫本小姐想出這主意,就賞給他們這個機會,也讓邵家知道知道,他們只配吃本小姐手指縫中露出的渣子。」

    姚玥沒有忘記,曾經替父親去梁王府送禮時被晾在偏廳,聽著邵家人和梁王府的下人在正廳中交談正歡的事情。

    她心中有種報復的快感。

    曾經看不起姚家的人,因為她的原因,現在像條狗一樣討好地趴在地上搖尾巴。

    此事之後,她在父親心裡的地位也將扶搖直上,之後帶走的嫁妝,和嫡姐比一定只多不少。

    沒過多長時間,姚大人也匆匆回府,官服都來不及換下就來告訴姚玥「待會兒劉閣老一定會問起此事是誰提起,為父也不會貪你的功勞,你等在堂後,到時候在屏風後和他們見上一面。」

    姚玥喜上眉梢。

    「劉閣老問起什麼,你就答什麼。」姚大人意味深長地看著女兒,「要怎麼說,不用我教你吧?」

    目光之中的警告,讓姚玥從興奮狀態立刻冷靜下來。

    在姚家,想活下去就沒有走錯路,說錯話的機會。

    一旦出現差錯,就立刻淪為棄子。

    姚玥低頭避過父親刮骨刀似的目光,應道「父親放心,女兒知道怎麼做。」

    姚大人去前院準備,姚玥也回屋忙了起來,換上一身低調中隱含奢華的水色宮裝,又重新梳了個端莊的髮髻,簪上了無暇羊脂玉雕的鸞鳥簪。

    攬鏡自照,富貴隱隱透出,是再完美不過的貴女裝扮。

    她惴惴不安地呆在後堂,聽著父親在外面和兩位大人寒暄客套。

    兵部尚書不苟言笑,劉閣老則相反,滿面親切的笑容,聽完姚大人的話後說道「我和孫老弟剛從您的別院回來,沒想到長安城中的傳言竟沒有半分虛構,您家真的堆了一院子的糧食和棉花,就等著送往前線。」

    

    姚大人自豪道「這是我家二女兒的主意,她說邊關天寒地凍,將士們為了保家衛國極其辛苦,我們能在長安城中安穩度日,也要儘自己的一份力。」

    兵部尚書聽見屏風後的後堂傳出人聲,微微蹙眉。

    劉閣老恍若未聞「哦?願聞其詳。」

    「我二女兒姚玥把想法跟我說了之後,我也覺得是個好主意。」姚大人裝模作樣地捋著鬍鬚,「便決定鼎力支持,讓我們家名下的糧鋪將倉庫中的貨物全部取出,又支了銀子,盡力收購糧食和棉花。」

    兵部尚書開口道「城中近來糧食與棉花價格飛漲,即便如此,姚大人也繼續購入?」

    「是啊,所以我們家現在帳上是一分現銀都沒有了。」

    姚大人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我們苦一點沒什麼,只要我們家能往邊關送去更多的物資就好。」

    這時,劉閣老帶在身邊的小廝上前幾步,低聲稟報著什麼。

    姚大人覺得那小廝有些眼熟,不過一時沒有想起在哪裡見過。

    劉閣老稍稍走開幾步,聽小廝把話說完,邊聽還邊點頭。

    他嘆了口氣,深深地看了姚大人一眼,轉向了兵部尚書「孫老弟,剛剛姚大人的肺腑之言您都聽見了吧?」

    在姚大人不明就裡的目光中,兵部尚書點了點頭「一字不落。」

    「吏部尚書姚敬義。」劉閣老臉上的笑容像畫上的一樣,讓人看久了心裡發怵,「你可知罪?」

    姚敬義聽得這話,僵成了一根木頭。

    他是在做夢嗎,怎麼剛剛還好好的,劉閣老突然變臉了?

    「劉閣老,您別拿小弟開玩笑,這話從何而來啊?」他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僵笑道。

    「姚家為博虛名,罔顧名聲,大肆收購併哄抬糧價與米價,險些造成長安城中百姓無米下鍋,激起民憤。」

    劉閣老渾濁的眼珠中射出利劍一樣的目光,見姚敬義還要說話,失望地一甩袖子,肅聲道「皇上極看重此事,才派了德公公隨行,如實記下所見所聞和你說的每一句話,現下立刻就回宮呈給皇上。」

    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姚敬義還能轉頭去看那名此刻直起腰身的小廝,看著他臉上掩蓋不去的陰柔,他終於想起為何覺得此人眼熟。

    司禮監秉筆大太監——德安。

    他是內廷中唯一識文斷字的太監,隨身攜帶特製的微型筆墨紙張,負責記錄皇上口述的聖意,再交由內閣潤色草擬聖諭,是皇上最信任的太監之一。

    姚敬義張合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劉閣老剛開口讓人來將他押走,內堂里傳出了一聲尖銳的女子呼喊。

    屏風被大力推開,一名女子含怒帶恨地沖了出來,頭上的白玉簪子掉在地上,「砰」的一聲摔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