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叔叔 侄子
鼾聲打亂了戴里克-丹尼的思緒,他放棄繼續觀看地圖,看著已經睡死的兩名前線指揮官,眼眸中不知覺浮現出些許可憐。♙♕ 😲✌
可憐?
他突然想到兩個小時前一次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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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他們可憐多了!」
是的!
我比他們可憐得多!
驕傲大半輩子的戴里克-丹尼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開始承認自己的失敗!他原本早已接受命運,安靜的等待著自己生命的盡頭。
但兩個小時前,來自克魯里亞王國的傳話,讓他原本已經沉寂的心猛然變得火熱。
戴里克-丹尼在那一刻徹底放棄了自己的尊嚴,以最卑謙的方式表達著對克魯城中那位年輕統治者的敬意,並獻上了他的忠心。
「尊嚴…就是一坨屎!」戴里克想起那場對話,口中忍不住低語著。
「將軍,您剛才說什麼?」旁邊的副官下意識的詢問,
「沒什麼。」
「將軍!」帶著些許焦急或者說緊張的叫喊聲在戴里克-丹尼輕輕搖頭的響起,讓戴里克-丹尼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猛然跳動。
聲音是從戴里克-丹尼的私人扈從嘴裡喊出來的,是一位很年輕的扈從,他此刻正正在指揮所的門口,那一雙很純正的雙眼在指揮部火光的照射下格外的亮,在那明亮的目光中隱射的全是戴里克-丹尼的身影。
「將軍…」扈從走進指揮所再次叫喚了一聲,不過這一次他壓下了心中的緊張並下意識的降低音量,因為他看到了自己主人眼中的不滿和警告。
「踏踏踏」但年輕扈從的輕盈的腳步依舊顯示著他焦急的心情,他和退下的副官身影交錯後走到戴里克-丹尼身邊,再次喊了一聲『將軍』後環視左右,吞了一口唾沫帶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周圍參謀和軍官立刻會意的閃到另外一邊,年輕扈從反覆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才附身在戴里克-丹尼耳邊低語道:「大人,博汶萊特爵士邀請您去西線的指揮部。」
戴里克-丹尼看著扈從這幅不打自招的樣子,差點忍不住直接用軍鞭抽在他的臉上。🎀ൠ ❻❾Sⓗ𝕌X.co𝓜 🍭🐉不過,當他聽到扈從的話後立刻掐滅了剛才的小心思,並下意識的向著旁邊陰暗的地方退出一步,並很隨意的低著頭裝著思考的樣子。
在陰暗的燈火下,戴里克-丹尼臉上浮現的是無法掩蓋的意外和喜色。
對於一位對未來完全失去信心的人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消息。
不過,這個消息早兩個小時傳入他的耳中,也許只能帶給他無盡的恐懼,但經歷兩個小時前的那場談話後,他此刻只有興奮!
…
凌晨兩點半,
艾魯克城西線克魯里亞王國軍隊負責的防區指揮部旁,幽暗且相對安靜的哨塔後方駐地側面角落,戴里克-丹尼見到他原本最不看好的那位叔叔。
「這種時候來找我,你一定遇到一件特別麻煩的時間。」微弱的燈火下戴里克-丹尼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很是可怖,他說話的時候微微抬起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然後才和博汶萊特對視道:「這可真是一個鬼天氣,連一絲月色一顆星光都找不到的鬼天氣。」
「邪能杜絕了一切。」博汶萊特和侄子對視一眼後聽到對方的話,也下意識的抬起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並抽動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的腥臭味,說道:「不過,我們很快就能掃清遮蔽天空的邪能,清楚空氣中的雜質。」
「我對此深信不疑。」戴里克認真的點了點頭。
博汶萊特收回眺望調控的目光,繼續和戴里克-丹尼對視,沉默半響後走出黑暗的角落,露出一聲將軍制式皮甲,翻開手中的一封信件平靜的說道:「請你來,是想讓你看一封信。」他不想再繼續帶著虛偽的面具客套,也沒有時間客套,便直接說出此行的目的。
戴里克-丹尼盯著灰暗環境中燈火餘光照射下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信件,壓制著躁動的心慢慢靠上前,裝著一副很平靜的面容接過叔叔手中被翻譯過來的信件,深吸一口氣後用手指彈開信件,微微低下頭藉助微弱的火光仔細的閱讀。
信件裡面的內容既在戴里克-丹尼的意料之外,他但同時又能理解。隨著閱讀的深入,他頭也埋得更低了。好半響之後,當他調整好自己的思緒後又立刻抬起頭,裝出一副很意外且卑謙的表情。😾♛ ❻➈ˢ𝕙𝕌Ⓧ.ᶜ𝐨M ★😾
「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覺得可笑…你曾經是多麼的驕傲。」博汶萊特看著此刻侄子的樣子沒能忍住心中的這句話。
「驕傲是需要本錢的,丹尼家族的血脈再尊貴,如果沒有陪襯的實力,就連您的馬夫都可以隨意對我呵斥。」戴里克-丹尼並沒有改變他此刻的表情,「就連尊貴如達內迪夫家族,最後也不是被屠戮得只剩下一個嬰兒。」
「說說你手裡的信件吧…」博汶萊特皺了皺眉果斷結束這個不怎麼好話題,指著侄子手中的信說道:「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捋順公國內部複雜的關係…而我能夠想到的最好人選就是,如果你能幫得到我,我可以保證你的性命。」
「我的性命?」戴里克-丹尼自嘲般的笑了笑,看著眼前對他相對陌生的叔叔說道:「您難道不知道在兩個小時前,你們的國王陛下已經遣人告訴我,他現在對我的性命沒有了興趣!」
「陛下會關注你?」博汶萊特皺了皺眉,「在我的印象中,陛下重來不會關心他決心要處死的人。」
「你很意外?」戴里克-丹尼帶著很得以的微笑望著博汶萊特,「看來,你的國王陛下並不是什麼事情都會告訴你…如果我是你的話,就立刻派人打探克魯城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不是傻傻的在這裡乾等著命令。」
「陛下的想法不是我可以去揣測的。」博汶萊特立刻放棄剛才思考的問題,「你還沒有告訴你的答案…你還想繼續活下去嗎?」
「沒有人不想活。」戴里克-丹尼聳聳肩並瞬間收攏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帶著嚴肅的表情說道:「我是一個正常人。」
「那麼,現在我們能夠談談你手中的這封信了吧。」
「當然。」戴里克-丹尼點頭後揚了揚手中的信件,把紙張弄得「沙沙」作響,「我只是想說,這位巴克少將的膽子可真夠大,他居然敢在艾魯克領這麼複雜的局勢下直接奪取耶克傑爾軍港的控制權。」
博汶萊特也許是很意外戴里克的話題,也或許是沒有興趣理會,他沒有在第一時間接話。戴里克-丹尼只得繼續說道:「不過他確實有這麼做的底氣,看看吧…狼人、精靈、法師塔都聚集在耶克傑爾軍港,現在就算科韋-藍博和費泊特-鮑勃得到只得港口城市發生了什麼,也只能裝著什麼都不知道。」
「陛下授予巴克少將全權處理耶克傑爾軍港事務的權力,就連我也只能給他建議,不能直接對他下達命令。」博汶萊特說出領戴里克很意外的話,但老爵士並不理會戴里克的意外,他擺擺手,「巴克少將已經做了他該做的一切,而現在需要我做出決定了。」
「你給出的條件你們的陛下已經提前給了我…你還能給什麼?」戴里克-丹尼眼眸在陰暗中像兩盞油燈一樣亮,「你就這麼有信心我一定會站在你這一邊?」
「你想要什麼,你之前給我的一切,我都可以如數還給你。」博汶萊特沒有像戴里克那麼咄咄逼人,他顯露著一位老人特有的耐心,話語間完全沒有強迫對方的意思。
「你是指丹尼家族的一切嗎?你覺得我現在可以接受這一切嗎?」戴里克-丹尼苦笑著搖頭,「我如果接受這一切,明天早上我就會死在前線戰場,你信不信?」他笑了笑,「培迪-里根之所以留下我,肯定是打算讓我為他做些事情,但他的選擇很多,我也許是最佳的人選,但肯定不是唯一的人選。」
「你很少這麼缺乏自信。」博汶萊特雙手壓在腰間的皮帶上,冷漠的臉上露出些許嘲笑,抬起手指著戴里克的鼻子,「你不應該直呼陛下的名字,從現在開始你也將是王國的臣民。」
「是的,長官。」戴里克-丹尼雙眼眯成一條縫,臉上浮現出一種像是小孩般天真的笑容,「現在…您可以對我下達命令,任何命令!」
「你不想提條件了嗎?」
「您的士兵和下屬在聽取您的命令的時候,會跟您提條件嗎?」
博汶萊特一怔,然後向著戴里克-丹尼身邊走進了兩步,認真的打量了他的侄子兩眼後,臉上同樣露出一副很單純的笑容,「歡迎回來,戴里克。」
「我們還是來談一談這封信件吧。」戴里克-丹尼好像不知道的該怎麼面對叔叔這樣的笑容,只得再次揚了揚手中的信說道:「雖然我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我可以肯定貝倫-瓦爾供出來的事情基本上都可以相信,而且我相信他還有很多沒有說出來,不過…他也不會再說。」
「我對蘇魯克公國的內部鬥爭沒有興趣,我只想知道費泊特-鮑勃和科韋-藍博到底會不會連通不死軍團…」博汶萊特臉上的笑意在剎那間收攏,密集皺紋間炯炯有神的雙眼盯著戴里克-丹尼認真的說道:「記住,你接下來的話不能預設任何立場。」
「我現在的王國的將軍,我的立場在陛下這邊。」戴里克-丹尼眼眸中的掙扎一閃而過,「我想,這樣的立場您應該不會介意吧?」
「收起你的小聰明,戴里克,你現在需要展現的是你的智慧。」
「好吧…」戴里克笑了笑,「你的這句話讓我想起了父親,他也總是這麼說我。」他說完這句話後就自嘲的笑了笑,「我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這麼感性…最近我總是會想起因為一些話想起一些事情,一些…」
他的話戛然而止,然後猛然呼吸兩口,「還是來談談這封信吧…這封信根本不能說明任何問題,它唯一能夠確認的就是貝倫-瓦爾偽造軍部和陛下的信函和手令,雖然貝倫-瓦爾提到這件事情是費泊特-鮑勃的命令,但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些事和費泊特-鮑勃有直接關係,換一句話說就是,貝倫-瓦爾這樣的控訴等同於廢話,不過…貝倫-瓦爾很聰明,比我想像中聰明。」
「他確實很狡猾,他讓我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也讓我對費泊特-鮑勃失去了信任。」博汶萊特虛眯著眼睛,挺著背和戴里克-丹尼對視,把聲音壓得如同和他呼吸聲一樣低說道:「如果我現在憑藉這封信逮捕費泊特-鮑勃,你覺得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現得很嚴肅,就仿佛下一刻就會下達這樣的命令。
戴里克-丹尼不敢把博汶萊特這句話當成玩笑,他壓制著猛然間跳動的心臟,腦海中迅速組織著語言,沉默好一會兒後才說道:「費泊特-鮑勃的影響力在整個公國內部是自上而下的,你逮捕他的話之後不出半天整個公國都會發生動亂,因為包括科韋-藍博在內所有公國政府高層會認為,你們是想藉助貝倫-瓦爾的事情剷除公國高層對艾魯克領的影響力!」
「如果強行鎮壓呢?」
「這或許可以試一試。」戴里克-丹尼眨了眨眼以緩解跳動眼皮帶來的不適應感,暗自吞了一口唾沫後低語道:「艾魯克城內現在留守的市民,基本上都是蘇魯克當局在過去兩年宣傳攻勢下所誕生的最堅定支持者。」
「那麼,你的建議呢?」博汶萊特皺了皺。
「費泊特-鮑勃這個人很複雜,他從小並沒有受過貴族式的教育,他的父親把他當成一名商人在培養,但是呢…」戴里克說到一半停下思考,好一會兒後才繼續說道:
「但是,他這個人卻對貴族式的榮譽感充滿著嚮往,他年輕的時候很嚮往成為一名守護國家的騎士…後來,他開始追求貴族的榮譽,直到他父親被當街刺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