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家族和半獸人暗中聯絡企圖造反的時候,我就知道不可能了,什麼都不可能了。 所有的肖想在一瞬間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昨晚,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也應該留在那個家裡,和他們一起死在他的手上。」
「但是,我還是逃出來了,帶著我的母親,逃了出來。」
「出來之後,我不知道該去哪裡,很可笑吧,天下之大,卻是沒有一點點我的容身之處,對了,忘記告訴你,我的師父,平生最恨半獸人和叛徒。」
「我靈玉兒十六年來幾乎沒有一天是為自己而活,到了最後******落了個叛徒的名號!」
「最可笑的是,在臨死前,我竟然只有你可以見一面了。我不想帶著母親不明不白的死去,至少,有個人,有個見證。」
靈玉兒躺在了地上,最後開始瘋狂的哈哈哈大笑,只是淚水卻不要命一般的順著眼角,落在地上。
人之將死,是不是一切都看得開了?
夜染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這一刻,心裡莫名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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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說些什麼安慰安慰我?」靈玉兒扭過頭,眼淚在流,眼睛在哭,唇角卻在笑。
半晌之後,夜染才緩緩的說出了一句話,「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靈玉兒卻是在一瞬的怔愣之後,大笑了起來,只是大笑聲不知道何時轉化成了大哭。
沒有話,卻是最暖她心的話。
她是誰?她是靈玉兒,她是高傲驕傲的靈玉兒。
她不需要安慰,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不知道夜染聽到了沒有,總之,夜染沒有說話,只是坐在原地,感受著懸崖邊的風。
冷風之中,再次傳出了聲音。
「爆破丹,是你煉製的吧。」
「是啊,本來其實真的沒想要煉製,只是想在我死後,給你留下些麻煩。夜染,我……也是一名實力還不錯的煉丹師。」
隱約之中,似乎還可以聽到靈玉兒話音中的些許調皮,還可以聽到一聲不知來自誰的嘆息。
許久,許久,兩人都再也沒有說話。
最後,在這懸崖之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
只是,最後的最後,懸崖邊上,只剩下了夜染一人。
一襲紅衣,站在懸崖頂峰,望著隨風而散的青煙,眼神悠遠,她的唇,微微動了動,卻是沒有人再能夠聽得到。
她說,靈玉兒,下輩子,為自己而活吧。
夜染在懸崖邊上,整整呆了三個小時,這個花一般的少女的離去,最後陪在她身邊的,竟 然是她一直視作死敵的夜染。
人生,總是處處充滿不解。
下了懸崖,夜戎看到只有夜染一人,嘴唇動了動,卻是一個音都沒有發出來。
夜染想對夜戎笑一下,卻扯了扯唇角,一個笑容在這一刻,都變得如此之難。
夜染抬步走到地上昏迷的婦女身邊,屈身坐下,她將婦女的頭,放在她的膝上。
她說,玉兒走的很安詳。
她說,玉兒的下輩子,會很幸福。
她說,玉兒最想在走的時候,再喊您一聲娘。
她說,阿姨,您,走好。
一根銀針,插進了婦女的太陽穴。
抱著懷中已經失去心跳和呼吸的婦人,夜染眼眶發熱,別過眼去,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耳邊仿佛迴蕩著靈玉兒臨走前的最後一句話。
「夜染,可不可以讓我娘,死的安逸一些。她這輩子,太苦了……」
婦人的墓,是夜染在懸崖上,親手挖的,親手立的。
墓碑最下的署名是,摯愛的女兒,玉兒立。
夜染深深的看了一眼墓碑,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壇酒,灑在了地上。
轉身,帶著夜戎,離開。
一路上,豆毛毛窩在夜染的懷裡,小穹靜靜坐在夜染的身邊,夜戎則是坐在距離夜染遠處的卡卡身上。
夜染的情緒,一路到了夜家,都沒有整理好。
夜玄祀和夜家眾人看到老家主平安回來,臉上都帶著喜悅,儘管戰後的夜家,早已傷痕累累。
「小叔叔,夜家傷亡,怎麼樣?」夜染搖了搖頭,將腦海里的恍惚搖走,走到夜玄祀的身邊問道。
夜玄祀搖了搖頭,閉上眼睛,聲音是滿滿的苦澀,「傷亡雖然有些大,卻沒有動到夜家的根本,只是——那些兄弟們……」
再也回不來了。
前一天,還在一起吃飯喝酒,大笑著說這一次大戰過後,就要娶媳婦的兄弟們,只是一夜之間,就不在了。
夜玄祀仿佛又看到那一個倒在他懷裡逝去的大男孩,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哭著說他還沒有給家中的老父母報養育之恩。
還有一個個倒在他面前的兄弟們,他們仿佛在說,我不悔為家族而死,只是,還有好多牽掛,還有好多放不下。
戰爭,是殘酷的。
殘酷到,下一秒,他們可能就與死亡並肩。
「他們的放不下,我們都會去照顧。」夜染知道,她知道這些漢子們,都還有著牽掛,「療傷丹夠用嗎?」
「夠了,你去休息一下吧。」夜玄祀捂住了夜染的眼睛,這個孩子,儘管不知道她遇上了什麼,但是這般的神色,不適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