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師父對我的再造之恩,比浮屠更高。」任浮屠道,「好,弟子以後就是任浮屠了!」
沈青崖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拂衣袖,又將一套落雲宗的衣冠取出,送給了任浮屠。
「既已入門,為師也不再瞞你,我真名叫作沈青崖,而你的這位師兄則是張公輔。」
見任浮屠面色一驚,沈青崖繼續道:「沒錯,就是前些日子在公堂上打殺那黑心執事的張員外,如今的朝廷欽犯,先前合歡宗占據的,正是他家祖宅。」
任浮屠心道,這位師兄原來便是張家宅院的正主,可笑自己一直被蒙在鼓裡。
原先聽聞這人沒有一點法力,如今卻在短短几天之內,改頭換面至這等境界,足可見師父的手段……
想到這,任浮屠對於復仇一事,變得更有信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別愣著了,還不把衣服換上?」
聽到這,任浮屠回過神來,趕忙換上了新衣。
落雲宗與尋常玄門正宗的服飾稍有不同,寬袍大袖的形制更像文士服,再戴上一頂儒冠後,任浮屠看上去就像位出口成章的風流雅士。
憂鬱的眼神,俊朗的面孔,是那樣的鮮明出眾。
就此,嶄新出爐的任浮屠衝著沈青崖行了跪拜大禮,又對著張公輔福了一福。
「師兄,先前多有得罪,請你莫要怪罪!」
張公輔愣了愣,看著男人模樣的任浮屠用女子的萬福禮,心中總感到彆扭。
雖然還對這曾是魔道妖女的人有戒心,但出於對師父的信任,他還是拱手還禮,有些遲疑地道:「見過師……呃?」
叫師弟好像有些不對。
可叫師妹似乎就更不對了,這……
沈青崖在旁道:「天人化生,妙相無窮,但所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種種外相終為虛妄,你又何必執著?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既然如此,就怎麼順嘴怎麼來罷。
張公輔鬆了口氣,也不再糾結,大大方方地喊了聲師弟。
這一下,沈青崖已有了兩位弟子,且都是世上少見的良材美玉,個個都有過人之處,獨門秘術更是令人嘆服。
望著張公輔與任浮屠,沈青崖嘴角含笑,道:「有你們兩個臥龍鳳雛在,何愁本門不興?」
地仙界自有風土人情,所謂臥龍鳳雛的名號,張、任二人雖未聽過,卻能聽出其中隱含沈青崖對二人成長的期許,至於更深層的意思,自然就不知道了。
任浮屠道:「師父,本門法術如此玄妙,還不知是何門何派?」
沈青崖道:「我本是無門無派一散修,修的是野狐禪,一切法術皆為天授,其實不在乎世間虛名,既已有你們兩名弟子,對外倒無所謂,對內沒個名號,卻也麻煩。」
「修行之事,本是奪天造化,而本門傳道,則以有教無類、廣開方便之門為宗旨,天棄道不棄,歧途亦可成仙,便以「歧天」二字為號。」
「名號有了,道場也不能少,但我一塊地皮也無,萬法只在心中,便以己心為道場。」
「以後,咱們便是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歧天派。」
靈台方寸、斜月三星,不正是一個「心」字麼?
張公輔略一思考,便覺得立意深遠,連連點頭,拍掌道:「這名頭好!」
沈青崖又對任浮屠道:「你之前丹田受損,如今雖因天人化生而恢復,修為到底不如從前。先暫且跟著我,等根基牢固了,再做計較。」
任浮屠道:「是,師父。」
極少有人知道,後來令正魔二道談之色變的「歧天派」,就是在這麼一座小破廟中成立的。
商量了這一會,沈青崖又從袖中取出一瓶落雲宗的養元辟穀丹,給二位弟子作為乾糧,補充些消耗。
三人略作休息後,推開主殿大門,又再度啟程。
先前攔在張公輔面前的幾個地痞,雖然被輕易嚇退,卻也沒有就此離去,更不敢阻擋沈青崖一行。
他們見沈青崖三人出來,一邊詫異那書生模樣的俊秀男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邊趕緊跑到殿內查看情況。
見那千嬌百媚的小娘子不見了蹤影,而自家大哥則被插進了房頂,已死得透透的,頓時嚇得驚叫出聲,引來了院裡的難民。
難民們見那欺行霸市的壯漢已經喪命,心中也就沒了顧忌,齊擁而上,雨點般的拳腳將剩下的地痞活活打死,共同占據了這座主殿,日子總算好過了些。
————
小乙的家位於清寧縣蓮花鄉,一個不到百戶的小村莊裡,父親早逝,家中除卻母親尚在以外,便只剩一個嫁到外地的姐姐。
他本姓李,幼時因為家貧,不得已而賣身入了張家,好在張公輔是個善心的財主,見他生得伶俐,便起了愛才之心,不僅教他讀書認字,更是時常帶在身邊教導,令他十分感激。
自打與沈青崖、張公輔分別之後,他帶著積蓄回到了家鄉,除卻侍奉母親以外,沒事便跑到村東頭的大樹下等著。
一天多以後的黃昏時分,小乙便等來了身形越發魁梧的張公輔,神秘莫測的沈青崖,還有一個面貌莫名有些熟悉的俊秀書生。
「沈道爺!主人!」小乙興奮地跑上前,「你們可來了,我聽說棲霞山那邊出了大事,正擔心你們呢!」
「有我在,有什麼好擔心的?」沈青崖道,「來,介紹一下,這是我新收的二弟子,名叫任浮屠。」
小乙連忙行禮:「小乙見過任二爺!」
只是短短几天,便從七娘子變成了任二爺,不僅排行變高了,其中經過也令人感慨萬千。
任浮屠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小乙,輕嘆一聲道:「幸會。」
不知為何,小乙總覺得面前這位任二爺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方才看向自己的目光也似曾相識,更令他背脊莫名一寒,可就是死活想不起在哪見過。
既想不起來,那就先不想了。
小乙主動帶路道:「主人,你們跟我來吧,我娘昨日聽說主人要來,可高興壞了,一直想著要當面答謝你呢,家裡的屋子也已經收拾出來了。」
「你們從那些魔道妖女的手裡逃出,想來十分不易,趕緊到小人家裡好生休養幾天。」
聽到魔道妖女四字,任浮屠忽然鼻子一癢,重重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