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起壇作法？」
周無紀看到那團幽暗晦澀卻穩定的氣息，第一反應就是有人在做法。
妖獸的氣息都是渾濁濃烈，鬼物的氣息冰冷凶戾，邪物氣息幽深難測。
如此穩定又很隱秘的氣息，應該只有人才能做得到。
要不是他六陽法眼達到精通層次，幾乎不可能看到這片隱秘氣息。
無爭開壇做法，走的是光明正大的路子，氣息強盛，有萬邪辟易的堂堂威風。
佛道兩門走的都是這種路子。
紅葉嶺上做法這人，明顯是魔教中人。
周無紀立即想到了被他殺掉的方大山，想到了陰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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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道雖是邪門外道，路子卻和道門很相似，只是信奉神明不同，教義更是天差地別。
距離太遠也看不清楚，周無紀看了眼北帝天刑書上眾多命格，還是決定拿出了三道接近二兩的命格升級六陽法眼。
這門低級法術在夜晚實在是太好用了。
紫光落下，恍惚之中周無紀又在書中修煉了很多年。
現實時間也就是兩三息的時間，六陽法眼就從精通躍升到化境。
周無紀見狀又投入了一道二兩命格，把六陽法眼推升到圓滿境界。
至此，周無紀徹悟六陽法眼所有精義，在這門法術已經能圓融無礙隨心所欲。
他左手連變三個手印，心中默誦法咒，瞬息之間就給自己重新加持了六陽法眼。
眼前的世界變得五彩斑斕，周無紀能看到流轉一縷縷氣息來源、去向，能看到這些氣息中內蘊的特性。
那團幽深晦澀的氣息，也在六陽法眼下露出本來面目。
黑白兩色氣息組成的穩定人形，正在催發一團團碧光，這些碧光如網如幕，把人形完全遮蔽。
那人形必然是陰陽道的人了，他們修煉的陰陽真炁匯聚正反陰陽，從炁上非常容易辨認。
那一團團綠光，應該是某種法器。
周無紀估算了一下，雙方距離差不多有一兩里。
如此遠的距離，憑著圓滿境界六陽法眼，周無紀能對氣息、靈性做出辨別，進而做出準確判斷。
歸根結底，還是圓滿境界六陽法眼高妙。
這門法術等階不高，但是，練起來也沒那麼容易。
也沒有多人會在上面投入精力苦修，畢竟只是一門輔助類的法術。
更不會有人在這門法術上苦修一輩子，把法術練到圓滿境界。
周無紀以前不升級六陽法眼，是他覺得精通層次已經足夠用了。
他沒想到圓滿境界六陽法眼，居然如此的好用。
看了一眼各門法術，就只有淨心神咒還是精通層次。
周無紀一直覺得這東西沒什麼用，他憑著大成層次劍法，手握七星劍，自然能心與劍合，足以抵禦外魔侵襲。
不過，遠遠看到對方有件厲害法器，應該是專門用來駕馭眾多怨靈厲鬼的陰陽幡。
這等怨靈厲鬼專攻人心神意識，淨心神咒就有用了。
為了即將到來的戰鬥，周無紀覺得還是儘量提升自身法術，就算沒用也就虧幾道本源玄靈。
想到這裡，周無紀投入了三道本源玄靈，把淨心神咒升到了大成境界。
再想提升到圓滿就太難了，需要二兩以上的命格。
周無紀覺得夠用了，這才給自己加持了淨心神咒。
通過六陽法眼，他看到淨心神咒化作若有若無光環，融入他身體內部，形成一層圓滿法力光罩，把他身心完全罩住。
同時，淨心神咒也梳理了他全身內外的氣息。
這感覺就像是熱的時候喝了杯汽很足又很冰的可樂，整個人一下清爽通暢了。
周無紀憑著對法術的深刻理解，自然就知道淨心神咒、六陽法眼會維持多久，會消耗多少法力，又能有什麼其他變化。
做好了準備，周無紀才向著紅葉嶺走過去。
蜜蜂晚上不會離開巢穴，除非受到攻擊。金環毒蜂同樣如此。
正因為金環毒蜂這種特性，用五陰兜在晚上偷襲，足以把一窩毒蜂盡數帶走。
五陰兜不能放置生命，是因為五陰兜本身是陰靈所化，和生靈氣息互相克制，並不是真的不能收取生命。
周無紀知道金環毒蜂這種特性，算準了五陰兜正克制金環毒蜂，這才先去找幾個妖物麻煩。
現在麼，卻要先解決陰陽道的妖人。
陰陽道底層信眾可悲可憐，但是，陰陽道有職司的修者有一個算一個，都該殺。
這是正式寫在朝廷法規上，陰陽道、萬魔教、天鬼宗、屍神教等魔教，詭托神鬼，煽惑愚民，破壞綱常，淫祭妖魔，舉凡魔教信眾，按律皆斬，遇赦不赦。
只要做實了是魔教信眾，不管有沒有職司，都是要殺頭的。
朝廷開始的時候立下重法，也的確對魔教造成了重大打擊。
只是現在妖魔橫行，地方大族肆意魚肉鄉里，底層百姓為了活命只能拼命抱團，就有了魔教傳播的土壤。
信眾不管出什麼目的，只要進了魔教就會被魔教奴役，付出的代價往往更為巨大。
但是，總有人想搏一把，總有人想要試試不同的活法。
周無紀跟著師父各處雲遊，對這裡面情況還是知道的。
普通信眾只能說是愚昧無知，陰陽道的教眾就個頂個不是好東西。
魔教所以被稱為魔教，各種儀軌都非常血腥詭異。
進了魔教，要麼變成壞人，要麼變成死人，要麼變壞後再死，再沒有第四條路。
他隨手殺掉陰陽道的兩個武者，不止是因為看到對方殺人，而是知道這種貨色有一個殺一個，絕對不會殺錯。
靈明峰那伙陰陽道魔眾，肯定和紅葉嶺這夥人有密切關係。
周無紀用六陽法眼遠遠觀炁，憑著感覺判斷主持法壇的魔人也就是七品。
雲龍下院有朝廷供養，又有千年傳承本院教導，在民間也有著深厚基礎，這才能培養出眾多七品受籙道士。
對於陰陽道這種見不得光的魔教來說，想要培養一個七品高手可不容易。
好在陰陽道主修道術，對方擅長是法術神通，在武道上不會多強。
周無紀對此還是頗有自信，陰陽道的魔修要是能有七品武者實力，早就殺穿四明縣，哪會如此的老實。
七品道士加七品武者，也就他師父能做到。他師父不出頭，是因為身懷神器有著種種限制。
再者，對方真要有七品武者的實力，必然氣血強盛如燈，憑著六陽法眼一眼就能看出來。
周無紀鎖定對方的位置，小心從山林中穿行，迅速接近對方。
距離幾十步時，周無紀看到了陰陽道一伙人。
為首魔修頭戴黑白蓮花面具，穿黑白相間陰陽法袍，披頭散髮，看上去就帶著癲狂邪異氣息。
最扎眼是法壇上插著的一根長幡，一面黑一面白，應該就是陰陽道很著名的法器陰陽百靈幡了……
法壇旁邊有個長相頗為妖冶女人，也穿著黑白相間法袍，流露氣息就差遠了，大概也就是勉強服炁層次，還有一個侍者也穿著黑白長袍。
其他人就都穿著短褐、草鞋，皮膚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底層百姓。
只是這些人足有二十多個，手裡拿著長長木棍，木棍一端綁著粗布縫製的兜子，看來應該是捕捉金環毒蜂的工具。
旁邊還放著一些粗陶罈子，都用蠟密封著，裝的是蜂蜜？
對方人有點太多了，周無紀怕是不怕，但他不想和這些底層信眾動手。
一旦打起來，那可就沒有收手那一說了。他畢竟也是肉體凡胎，被捅一槍也會死。
周無紀決定等等，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動手機會。
在土石堆積法壇上的方靖，並不知道有人在一旁窺伺。
他正看著樹林深處，那裡有他派過去的兩名信眾。
沒一會功夫，就聽到裡面傳來驚惶大叫，兩個信眾拿著火把快步向著他們跑過來。
在兩個信眾後面，一群金環毒蜂如同一團團黑霧般翻湧而來。
金環毒蜂發出的嗡嗡聲很是刺耳，周圍的信眾們一個個都縮著脖子佝僂著身體，表現的異常緊張。
方靖卻毫不在意，他握著身側陰陽百靈幡一搖，就催發出了幡內藏著的各種厲鬼、煞鬼，化作一陣陣陰風直撲那些金環毒蜂。
藏著一旁的周無紀眼睛頓時就亮了，現在正是動手的好機會！
上一世智慧經驗告訴他，兵不厭詐，勝利是唯一目的，手段從來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