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冬月,心冷,天寒

  夜北冥頓時一陣火大,最近的確很忙,忙著查她口中那個蕭何,還有念兒;忙著往太子府中塞人,生怕他受了什麼委屈,過得不自在;忙著宮裡的……

  「你現在有了身孕,本王不同你計較,但是,裴靜秋你記住,本王永遠是孩子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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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呵呵,裴靜秋心中一陣冷笑,當即出言諷刺道,「王爺隱忍的一向很好,這會兒怎麼忍不住了?」

  「本王不允許你這麼說!」

  夜北冥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裴靜秋,好似要看穿他內心的想法。

  「你若真在乎太子,便不會在夢中叫別的男人的名字,若是本王沒記錯的話,叫蕭何吧!」

  裴靜秋臉色一白,心中一陣惶恐,他果然知道了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什麼蕭何!」

  她越是這樣著急辯解,他心裡的不舒服就越大。

  夜北冥看著他惶恐閃躲的眼神,身手掐著她的下巴,語氣森然,「淮南王的兒子倒真是一個很角色呀,淮南王狼子野心,他的兒子不遑多讓!」

  夜北冥心中一痛,就在自己剛剛伸手掐她下巴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去護住肚子?

  她剛剛那般小心翼翼護著肚子的動作,就算是他嘴上說不在乎,可實際上她比任何人都在乎孩子。

  外面的風雪又大了一些,烏涔涔的氛圍叫人心裡憋悶。

  「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夜北冥話音剛落,果不其然,裴靜秋臉上的神色大變。

  外面的雪還在下,黑沉沉的雲彩布幔夜幕。

  屋子裡明明點了地龍暖暖和和的,可這會兒卻好似和外面通了氣一般,只叫人覺得冷颼颼的。

  夜北冥站在窗前,沒有走,堅實的後背隱隱透露著寂寥。

  「裴靜秋,你就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裴靜秋躺在床上,任由心裡的冰凝結成霜。

  上一次自己也有一個小女兒,粉粉嫩嫩,嬌嬌軟軟,剛剛會走路的時候卻從閣樓上摔下去了。

  裴靜秋心裡疼的不得了,只是覺得愧疚,不論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孩子總是無辜的。

  「你當真是一句話不說?」

  咬牙切齒的意味十分明顯,似乎下一秒……

  「王爺,還是走吧!」

  夜北冥不再多做停留,推窗,然後悄無聲息略出窗外身影,消失在夜幕里。

  留在房檐上的腳印,被鬆軟的雪花再次覆蓋。

  世間只剩一片白茫茫,沒有人知道他來過。

  裴靜秋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好似壓著事,呼啦呼啦的疼。

  蕭何?現在的他,表面上應該還在讀書,內地里卻悄然積蓄力量吧。

  依靠的不就是自己捨身赴死嗎?

  裴靜秋閉著眼睛想,淮南王記住自己這個風流一夜得來的兒子,不就是因為蕭何冒死救了他嗎?

  只是,蕭何,這次你不會有機會了。

  外面悄無聲息,連絲風聲都沒有,看來這雪是要下上一夜了。

  想著想著,她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

  冬月一到,才是真的到了冷的時候,一場雪下了一個晚上,入目看去滿眼都是白茫茫一片。

  丫鬟婆子們歡喜的不得了,俗話說得好,瑞雪兆豐年,這可是入冬的第一場雪,這場雪下得厚實一點,來年莊稼才能長得好。

  「花園裡的梅花開了,我這邊都聞著味兒了呢……」

  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聲,甚是喧囂,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句,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青杏黏糊紅袖,這會兒心裡痒痒的很,想拉著人去看看盛開的梅花。

  「紅袖姐姐,要不咱們先溜一會兒吧,聽說花園裡的梅花開了呢。」

  紅袖一臉的灰黑色,昨晚上睡得也不好呀,也不知道王爺那邊出了什麼事情,吩咐比平日裡多了十倍。

  「有這個空還不如去床上多睡一會兒呢,今兒個當侄子是如意,還有玉梨她們幾個。」

  耳房外面是真熱鬧,青杏也不想離開暖呼呼的房子。

  「你怎麼那麼懶呢?紅袖姐姐!」

  紅袖揉了揉鼻子,道,「你還好意思說我懶,有這個心思還不如去福晉那裡看看……」

  青杏自覺無趣,吐吐舌頭,真的去自家小姐那裡了。

  出了房門才覺得外面冷,前腳想去自家小姐那裡幫襯幫襯,後勁兒還是想去花園裡摘一支梅花,養在瓶子裡。

  如此,甚好!

  ……

  青杏帶著梅花到的時候,裴靜秋正在吃藥。

  顯然,吃藥這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如意的道行還是不夠,主僕二人大眼瞪小眼,和鬥雞似的。

  裴靜秋看得一眼白茫茫的外面再看一眼自家,小丫頭臉上的神色,得,吃!

  喝完湯藥,裴靜秋苦的臉都變形了,頓時覺得好難過。

  「福晉,這藥可是不白喝的,這不青杏給您摘了一支梅花。」

  說好的睡懶覺休息的紅袖,此時此刻卻待在自家小姐身旁,青杏很疑惑。

  「如今梅花都開了?」

  淡淡的香氣衝散了屋子裡的藥味,裴靜秋的心神瞬間便被吸引了,一雙眼睛裡終於有點神采。

  「可不是呢,雪是下了一晚上的雪,外面梅花開的真好看。」

  「要不咱們幾個出去看看?」

  「都聽小姐的。」

  如意小心翼翼地囁嚅道,「小姐,大夫不叫您隨意走動呢。」

  裴靜秋一個眼刀過去,呵呵呵……

  「你這丫頭怎麼壞事情呢?」裴靜秋臉蛋兒鼓鼓的,好似生氣了。

  玉梨眼睛一轉,小聲說道,「可不就是呢,如意姐姐整天和個老婆子似的!」

  「外邊天冷小姐,胎還沒坐穩,若是出去出去滑倒了怎麼辦?」

  如玉像一支發怒的小老虎,基本上別人說一句她就頂一句。

  「行,那行了,去給本小姐準備衣服,今兒個穿的喜慶些,走動走動。」

  裴靜秋的眼睛看向窗外,外面白茫茫一片,黃色的原理馬上還覆蓋著一層白雪,太陽照耀下,說不出的好看。

  碧果站在一旁悶不吭聲的突然說道,「如意姐姐,你是不是傻了呀?天還沒有亮好的時候,府中的路已經掃乾淨了。」

  其餘幾個人頗有默契的對視一眼,然後默不作聲的偷偷笑了。

  只有如意一個人,像一隻鬥敗的小母雞,暗自臉紅。

  「小姐若是出去,一定要穿暖和一些。」

  如意嘴上這麼說,轉身就去柜子里拿了厚實的衣服過來。

  紅底兒金銀線繡飛鳳袍子,又尋成了白狐披風,打扮完就好似胖胖的大白熊。

  一行人走在前面,步伐穩穩,一步一個腳印兒別提多穩的。

  「紅袖姐姐,你不是要睡懶覺嗎?怎又到咱們小姐這裡來當值了?」

  說到這兒紅袖就覺得委屈,明明是一個能打能殺的,偏偏被自家主子派過來,當伺候人的。

  好不容易休息了吧,現在還多了一項任務,每天和畫畫似的要把小姐畫下來……呵呵呵。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青杏莫名其妙挨了一頓,活該自己嘴賤。

  ……

  一行人到花園的時候,才發現花園裡的人可不少,入冬好久,除了九月里開了些菊花,還有槐樹。

  粗莫一算,已經兩個多月沒見到點花色了。

  「我這朵花簪在這裡好看嗎?」

  「你可別臭美了,你看看你那大餅臉……」

  還未靠近一遍,聽到裡面傳來的嬉鬧聲,裴靜秋深吸一口氣涼涼爽爽,頓時覺得心裡十分暢快。

  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怎能那麼多愁善感呢?

  更何況還有肚子裡的寶寶呢,真的是很奇妙的感覺,肚子裡面有一個小生命呢。

  這會兒太陽升起來,天氣微微回暖,那些被雪花包裹住的梅花,在陽光下顯得更漂亮了。

  「小姐若是喜歡,不妨走近一些,這花園面積甚大的,多往裡走走說不定更好呢。」

  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好似在撓痒痒一般,裴靜秋只覺得自己的心軟成了一片。

  縱然遠處是巍巍宮閣萬丈深淵,可現在的自己心中有了更加堅定的力量。

  「小姐可是有喜歡的,奴婢給您摘?」

  如意生怕自家小姐著了涼,一雙眼睛死死的看著。

  「你呀你,」裴靜秋默默嘆了口氣,「本小姐手上這湯婆子可拿得熱乎呢,這花就不用摘了,在上面長著才是最好看的。」

  說不定來年還能摘些梅子吃呢,京都的天氣比不上南方溫暖,也不知道這灼灼盛開的梅花,能不能解除甘甜酸口的果子。

  哎呀,忽然想吃些酸果子。

  紅袖將如意拽到自己身邊,拍著她的手寬慰道,「姐姐,你才十幾,不是三十幾,怎麼整的和個老太太似的?」

  如意跺跺腳,告狀道:「小姐,還不是怪您偏寵,如今連紅袖姑姑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紅袖雖說虛長如意幾歲,還不至於讓如意喊她姑姑,如意這麼說,多半是調侃。

  「你呀,可比不上紅袖姑姑,人家紅袖姑姑,嘴甜話少……」

  裴靜秋捂著嘴巴笑,一雙圓溜溜的杏仁眼中仿佛,開滿了花兒。

  ……

  夜北冥本不想來太子府的,橫豎被小八拉了過來……

  隔著重重梅花,她笑的真好看。

  夜北冥仿佛是被施了定身咒,他只覺得自己腳下生了根,不聽使喚。

  白色的披風紅色的襖,笑意盈盈的臉蛋兒比什麼都好看。

  「七哥,你看什麼呢?看的這麼入迷?」

  夜北冥猛然回神兒,想到自己剛剛入迷的樣子,耳朵更紅了。

  「那邊熱鬧的很,梅花開的好看!」

  八皇子敷衍的敖了一聲,御花園裡什麼花沒有,太子哥哥這裡能有什麼好的?

  「七哥,咱們還是快些進去吧,外面太冷了,耳朵都要凍掉了。」

  夜北冥臉上的神色顯然是不滿意剛剛聽到的答案,他也不管小八同不同意,手一伸低扭著人家的後脖子,便往花園走去。

  「你不去也得去!」

  八皇子使勁撲騰,可惜兩條腿根本著不著地,一張嘴巴撅得老高,道:「七哥,你幹嘛揪我領子呀?」

  夜北冥覺得自己並沒有必要回答這個問題。

  他就是想往跟前湊,只是沒個藉口吧。

  誰知道那女人和茅坑裡的石頭一樣,脾氣又臭又硬,嘴巴也是。

  「七哥,走慢點,梅花刮著我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