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蠢得像只豬

  果不其然,夜北冥臉上的神色當即就變了,手上的青筋隱隱爆起。

  裴靜秋隱約覺得覺著自己說錯話了,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蠢得像只豬,懂什麼?」

  裴靜秋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這還是有第一次有人說她蠢笨像豬。

  周圍人來人往,摩肩接踵,小商小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裴靜秋看著夜北冥,道:「殿下,打女孩子是不對的,男人打女人更是不對的!」

  本來就是嘛,今日出來也沒有帶丫鬟小廝,雖然帶了也沒有什麼用,但自己現在還是打不過他。

  「你哪只耳朵聽到本王說要打你?」

  裴靜秋像個小孩子,臉上十分不自在,囁嚅說道:「你說我丑,對我凶,還對我發火……」

  亦步亦趨,夜北冥緊緊抓著裴靜秋的手,兩人手心兒出了汗,可仿佛沒注意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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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北冥生的好看,一身玄衣玉面仙人,走在路上引得不少女孩駐足欣賞,可通身矜貴疏離的氣質……

  裴靜秋就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答答頭上還戴著幕離,紅衣白帽像是雪地里綻開的紅梅,嬌俏可愛潔白無瑕。

  「看中什麼,告訴本王給你買!」

  裴靜秋紅著臉搖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不要。

  「冰糖葫蘆,甜絲絲酸溜溜的冰糖葫蘆,三文錢一串兒……」

  「哎,捏糖人嘍……」

  「燒餅,剛出鍋的熱燒餅……」

  裴靜秋本來是不好意思要的,只是這麼多好吃的在自己跟前兒不吃是不是有些太吃虧了?

  「我想吃個糖葫蘆!」

  夜北冥低頭想看看她臉上的神色,可低頭只有白色的幕離,看不真切。

  真有些後悔……

  「買十串兒夠吃的嗎?」夜北冥看著紅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蘆,真不知道有什麼好吃的。

  夜影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聽見自家主子發話,便手疾眼快掏了一定碎銀,買了十串兒過來。

  裴靜秋心滿意足地吃著糖葫蘆,再往前走便是猜燈謎的地方了,剛剛某些人還說自己是豬,這不就是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嗎?

  「殿下,要不要去猜燈謎?」

  猜燈謎的攤位有很多,裴靜秋選了一個人相對較少的,想必是燈謎不好猜,店家生意也就不好了。

  「猜不出來被難住了,可別哭鼻子,丟本王的臉!」

  裴靜秋張口想說些什麼,自己卻覺得沒有必要,某些人一口一個本王掛在嘴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幹啥的。

  夜北冥看裴靜秋猜謎猜得開心,轉頭看向守在一旁的夜影,道:「事情準備的如何?」

  夜影低聲說道:「已經準備好了,天香閣附近的地方都圍起來了,只是天香閣鄰水,船上防衛的還較少,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大理寺的人可是去了?」

  「已經在路上了!」

  今日乃是京都的花燈節,街上的人很多,難得沒有宵禁,太子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呢?

  裴靜秋站在小攤兒面前,開開心心猜著燈謎,偶爾蹙蹙眉頭,費上一番力氣,解開一個較難的。

  「猜出來了嗎?」

  裴靜秋眼睛裡的光亮閃閃的,偶爾有風吹起幕離,她臉上的神色看的並不真切,嫣紅的嘴角帶著笑著實誘人。

  「帶你去看個稀罕地方,去不去?」

  夜北冥淡淡發問,看著裴靜秋臉上的猶豫,瞬間想掐死她。

  裴靜秋有些疑惑不解的看著夜北冥,心中細細思量這人莫不是又在編什麼壞主意吧?

  「殿下,您要帶著小女去什麼地方?」

  長街中人來人往,天上明月清亮,地上花燈盞盞,夜北冥開口說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本王的產業嗎?今日帶你去天香閣看看!」

  裴靜秋文也眼睛睜的老大,女孩子家家去逛青樓不太好吧!

  夜影站在一旁眉心緊緊的,皺成一個川字,這時候有女生過去豈不是添亂?

  「殿下,小女不能回去太晚,到時候沒辦法同父親交代!」

  街上摩肩接踵,遍地都是熱熱鬧鬧的景象,夜北冥看著眼前的人兒,忽然不想要她走。

  「當真不去?」

  這個時候他怎麼不講道理了?

  強硬一點嘛,不然女孩子怎麼去逛天香閣。

  「我這個樣子怎麼去呀?殿下!」

  「罷了,你回去吧,今日的事情你不能摻和!」夜北冥下定決心忽然改變主意,然後是夜影送她回去。

  裴靜秋張張嘴想說些什麼,礙於夜北冥的眼神威壓,什麼都不敢說!

  ……

  如今再到天香閣,感覺便不一樣了,原本是應該從正文進去的,今日偏生從一個側門進去了。

  夜北冥剛剛探出頭,走了沒有幾步就有一個老鴇迎了上來,眉眼含笑,甚是熱情。

  「月娘不知道來了幾位貴客出來的晚了,還請多多擔待!」

  月娘長得甚是嬌媚,一雙圓溜溜的狐狸也好似會勾人兒一般。

  「按規矩辦事,莫多費口舌!」

  月娘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自以為這張臉還是能吃得開,偏偏遇見兩個俊俏公子,黑著一張臉,一點兒笑都不給。

  夜北冥要去的地方是一座單獨的小閣樓,裝潢精巧,內部暗藏玄機。

  「大理寺的劉大人可是到了?」

  夜北冥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夜影,眉眼間儘是志在必得。

  「這會兒已經在屋子裡候著了,裡面叫了幾個姑娘進去,殿下……」

  夜影臉上的神色有些為難,因為自家殿下不喜歡庸脂俗粉,可劉大人來了這種場合,若不爽一把……

  「時候不早了,半個時辰一個時辰本王可以忍!」

  若非今日這件事情,不能自己單獨做,夜北冥又怎會允許自己受這等委屈?

  歸根究底還是和太子有關,貿然出手一定會引起皇上的反感,不論是出於何種目的,在皇帝眼中多半會遭到厭棄。

  因此今日這番行動必須要藉助大理寺的手,至於功勞不功勞那就不重要。

  夜北冥進屋的時候,屋子裡熱鬧極了,姿色尚好的舞女翩然起舞,肩窩裡倒滿了酒,劉大人滿臉紅光正打算湊過去喝上幾口。

  「祁王殿下!」

  「劉大人不必多禮,今日怕是要多多麻煩了!」

  大理寺內部紛爭也是複雜,若是不冒險,又怎能換得榮華富貴呢?

  「祁王殿下說笑了,本經分內之責,自然會盡全力!」

  夜北冥看著茶杯里的茶葉沉沉浮浮,心中十分安靜,靜待時機到來。

  鹽,有官鹽,自然也有私鹽。

  私鹽且不說質量如何,單單就粗製濫造的鹽便是極多,因此價格上也就參差不齊。

  官家的鹽自然貴,但品質好,人吃了不會死,私鹽就不一定了。

  所以官鹽中經常會混入一部分私鹽,但為了確保官鹽的品質,通常不會混入那些低等劣質的礦鹽。

  何時何地如何混入,花了多少錢這些可都是需要明明白白記在帳本上的。

  今日當場交易,自然而然要記個清楚明白。

  屋子裡的管弦絲竹之聲漸漸弱了,就連燒得正旺的蠟燭,火苗都變得顫顫巍巍。

  小閣樓的另一處房子,這兩間房子中間隔了一間,眾人摒棄凝神,不知何時開始,屋子裡的氣氛陡然寧靜。

  哐當兩聲,像是刀劍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響。

  突然,一聲高喝打破了原有的沉寂。

  「你們是誰!我可是太子的人!」

  屋子外邊兒原本圍了二十個死侍,悄悄摸摸便被人抹了脖子。

  夜北冥眼睛一戾,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劉大人該你了!」

  「祁王殿下,儘管放心!」

  說不緊張是假的,都是亡命之徒,若是保護不好帳冊,且說太子那邊如何,落到了對頭手裡,自然而然沒了命。自己丟了命並不可怕,關鍵是一家老小的命。

  大理寺的人將天香閣圍得緊緊的,就連近水的那幾處游水的畫舫也沒有放過。

  早就安排了人手在上面盤查,但凡發現可疑的人,不管是誰,一律抓起來!

  「劉大人,倒真是好大的氣派,如今年太子也敢得罪!」那人緊緊護住帳冊,龜縮在房子的一角,眼神兇狠毒辣。

  「奉勸你最好立即收手,不然得罪了柳家,得罪了太子,定要你屍骨無存!」

  劉大人在大理寺混了這麼多年,還不過是個小小的常卿,好不容易有個晉升的機會,又怎可白白錯過。

  「當真是好大的口氣,大理寺乃是替皇上行事,管你後台是誰,即是犯法,其罪應誅!」

  拿著帳冊的人有些荒神,看了一眼,坐在桌子上的接頭人,有些焦灼的說道:「你還愣著幹什麼?若真出了事情,太子那裡如何交代?」

  真是個蠢貨,現在張口閉口就是太子!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速速拿下!」

  兵戈相撞,又是一番交戰。

  夜北冥喝著茶,其實一口都喝不下,聽著對面的聲音,眼神一變,道:「夜影你去看看,不行便出手擒下!」

  ……

  過了約莫有一炷香的時間,打鬥的聲音才漸漸弱了起來。

  抱著帳冊的人躲在牆角,生怕有什麼危險,還是保命要緊。

  只是太子派來接頭的人卻不以為然,面色陰寒,出手很辣。

  若非有幾個人死死護著那拿帳冊的,此時怕已成了天下亡魂。

  夜影對上那人都有些吃力,一番苦戰下來險勝一招,擊中了對方的昏睡穴,此事才算落下帷幕。

  夜北冥聽著打鬥的聲音漸漸小了,才匆匆趕過來,看著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人,冷言道:「將你手中的東西交過來,饒你不死!」

  那人十分乖巧,將手中的帳冊交到夜北冥手中。

  夜北冥挑眉,總覺得事情有詐。

  夜北冥看著地上的血跡,又看了看手上的帳冊,耐著心思細細看了一眼,面上的神色迅速變冷。

  「真正的帳冊呢?」

  聲音好似從森冷的就有傳來,原本保護帳冊的小個子咽了一口吐沫,面上掩飾的很好,「這位大人,您手裡的就是帳冊,那可是小的全部身家性命。」

  「自己選,是乖乖聽話,還是說全家落不得好下場?」

  夜北冥臉上的神色並沒有什麼大的變化,只是眸子裡的森冷再次蔓延,凌冽異常。

  小個子心裡打鼓,若是自己扛不住,一家老小到時候可就真的沒命了。

  「夜影,帶下去,本王親自審!」

  做事情必須要斬草除根,不然,春風一來到時候便是磅礴生長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