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吾願與君長相守

  慌慌張張的穿好了衣服,醫無心才能正常說話,「對啊,以前都是我主持王府大局的。不過現在有王妃來了,又有王爺吩咐,這大局自然是交給王妃處理。王妃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需要向本公子求助了?」

  實在是因為方才正在沐浴,卻被撞破,感到萬分尷尬,醫無心開著玩笑,試圖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嫵兒搖了搖頭,撇嘴道:「醫公子想錯了,我不是來向你求助的。而是下達我主持王府大局後的第一個命令。我要你從現在開始,就代替我掌管王府中的諸多事務,就像以前焰蕭有事離府是那般處理所有的事情就好。」

  聽聞此言,醫無心駭得半晌回不過神來,「王妃,不行啊,王爺特別吩咐由你來掌管王府中的諸事。若是王妃需要幫助,我從旁協助就行,哪能交給我全權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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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嫵兒眸光定定而又決然的看向了醫無心,那樣堅決的眸光,他不僅僅在眼前的女子眼中見過,他還在焰蕭的眼中見過。

  那夜,焰蕭突然說他要戴上人皮面具回帝都時,就是這樣的神情。

  他說,一個人的一生中絕不僅僅有愛情那一件小事,但卻不可以不為愛痴狂。

  嫵兒幽幽開口,「醫公子又何必裝傻呢?我究竟是什麼意思,你會不懂?」

  「王妃,得罪了。」

  說著,他閃電般的出手,「王妃不能辜負了王爺的一番心意,還請王妃留步。」

  「你以為你攔得住我嗎?」

  嫵兒一聲嬌叱,後腳跟點地,凌空而起,就向著房間外飛身而去。

  醫無心並沒有親身追去,卻是腰間軟鞭一掃,直接勾住了嫵兒的腳踝。

  「我知輕功不如王妃,王爺也特別囑咐過,王妃若是想跑,便以軟鞭制衡。若有冒犯之處,還請王妃見諒。」

  說著,他用力一扯,那軟鞭就拽著嫵兒,將她拽回了房中。

  嫵兒冷眸掃在了醫無心的身上,她並不怪他阻攔自己,但她要走,又豈是他能攔得住的。

  「那王爺有沒有告訴你,若是王妃讓你為她收屍,你要如何做?」

  醫無心怔得退後了兩步,「王妃,您別開玩笑啊。」

  「我是認真的。」她平靜而又清冷的說著,「你該知道,天下間最好殺的人就是自己。今夜你若攔我,我必然血漸三尺,橫死王府。」

  「王妃,你真真是難為我了。」

  醫無心惆悵,嫵兒卻是淡淡的道:「有什麼可為難的,王爺若要罰你,有我替你說話。主持王府大局又是你常做的事情,不是嗎?」

  「是…」

  醫無心很有些有氣無力的回著,兩相衡量之下,讓嫵兒去追焰蕭,總好過害她橫死在王府中。

  這樣想著,他就緩緩的鬆開了握著鞭子的手,半推半就的由著嫵兒離開了王府。

  看著這女子遠去的背影,他就是重重的嘆了口氣。

  翠煙從不遠處走來,遙望著那匹快馬在夜色中飛馳而去,就是道:「醫公子何須嘆息呢?小姐若不是這個樣子,只怕也不配得到王爺的眷顧?」

  醫無心回頭,微微頷首,「那麼翠煙姑娘是否也要追出王府?我可聽說王妃未出嫁前,姑娘是寸步不離的保護這王妃?」

  她笑著搖頭,「我縱是想跟著,小姐也不會讓我跟著。何況蘇大人死於慕容將軍的陷害,我若出現,難免回讓小姐想起往事痛苦,更會為小姐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說著,她微微仰頭,望著天空中的星辰道:「與其去添亂,倒不如於王府中靜候。翠煙相信,王爺和小姐此行,必然會諸事順遂。」

  醫無心環顧周遭後,很是有些神秘的壓低了聲音問:「翠煙姑娘,請恕我多句嘴。帝都中一直傳聞,王妃她天生容貌殘損,為人性格懦弱,常遭人欺凌。為何咱們這位王妃,和傳聞中一點都不一樣?」

  翠煙倏然回頭,凝望著他,眼中閃過了一抹狠色,「醫公子這樣說話是什麼意思?小姐固然是小姐,難不成這天下第一醜女還有人願意來冒充的不成?何況那自娘胎裡帶出來的殘損容顏,又豈是能作假的?」

  聽得翠煙這般說,醫無心卻是固執依舊的道:「一個人,絕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心性大變。王妃應該也不例外吧?」

  翠煙冷哼一聲,「當日小姐飽受奇恥大辱,又是死裡逃生,當然性情上會有所改變的。由弱變強,不過是為了生存罷了。何況在翠煙看來,小姐從未變過。以前她也是這般,只是過於柔順不張揚,現在她只是將內心的強勢一一展露出來罷了。醫公子也不想想,若小姐本就不是內心強大之人,如何能在全國人民的恥笑中活過那麼多年。醫公子這般懷疑我家小姐,究竟是何居心?莫不是你有心背叛王爺,所以來套問我的話,希望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好離間小姐與王爺的感情。」

  翠煙這般問著,袖中的峨眉刺已然出手,「醫公子,如果你解釋不明白,別怪翠煙對你不客氣。任何想要傷害小姐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天際中飄來了一朵烏雲,擋住了星辰的光輝。

  醫無心的神色也跟著愈發的暗淡了下來,「我這樣問,也是為了王爺和王妃好。若王妃真是慕容家的小姐,以後有她難做的時候。」

  「你什麼意思?」

  醫無心並沒有隱瞞的意思,直言道:「你也知道,咱們寧王的生母謝貴妃是被皇后害死的。可你要知道,皇后雖然出身天下第一首富沈家,可終究沈家是經商之家,在朝中並無實權。就算他沈家再有錢,皇帝不滿,下旨抄家,不也一樣難以存活嗎?皇上對沈家雖有倚仗,卻也不至於為了這點的倚仗不敢為寵妃和幼子出氣復仇。」

  「你想說什麼?」

  從他的話中,翠煙似乎聽明白了什麼,那種感覺很朦朧又很切實。

  醫無心沉聲道:「皇后除了有沈家這一個倚仗外,就是還有慕容將軍府為她撐腰。當年的謝貴妃是被慕容將軍與皇后聯手殺害的。」

  這話從醫無心的口中說出,自然是沒有假的。

  他是焰蕭的心腹,又跟焰蕭自小相識。

  翠煙的手在顫抖,那峨眉刺有些的握不住了。

  身子一僵,她跌坐在了那冰冷的青苔路面上,身子不斷的顫抖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蹙起間,她吃力的開口,「醫公子是說,王爺和王妃之間有不共戴天之仇?」

  「怎麼會這樣?」

  她痛苦的搖頭,只覺得所有的事情,都太讓人無言以對了。

  「是。」醫無心沉聲的說著,「我將此事說與翠煙姑娘,並非是為了嚇姑娘,而是希望得到姑娘相助。王爺與王妃的感情如何,你我都是看在眼中的。可王爺此去是要爭皇位,要為貴妃娘娘復仇。縱然王爺可以永遠不介意王妃的出身,王妃也可以原諒王爺親手屠戮慕容家滿門。可你想想,坐在皇帝的寶座上,很多事情便身不由己了。若是滿朝文武都要求皇上賜死王妃,又該如何是好?」

  醫無心說話,確實不是為了嚇翠煙。

  這一點翠煙心裡很明白,他是在和自己商量一個救嫵兒的對策。

  可饒是如此,越是聽他說後來發生的事情,翠煙就越是覺得膽戰心寒,「那要怎麼辦才好,那要怎麼辦才好啊?」

  翠煙哭了,「小姐從小就飽受欺凌,終於願意強大起來守護自己,守護她在意的一切,為什麼要遭遇這些。小姐是很好的人,她不該啊。」

  「王妃確實是好人,對王爺亦是情深意重。若是死在皇權的鬥爭下,我亦無法接受。思來想去,我想了很久,研究出了一方假死藥。只是…」

  醫無心面露難色的看向了翠煙。

  翠煙會意,沉聲道:「醫公子有需要我做什麼的,只管開口。能救小姐,翠煙萬死不辭。」

  聽她這樣說,醫無心的心一狠,就是道:「此藥尚缺一味主藥,需要往大漠走一趟,採摘大漠的七彩神花。若是平日裡,調動王府死士來完成此事便可。只是眼下情況非常,王府中人是一個都不能調動的,所以……」

  「所以只有我,會武功又不用隨時待命,接應王爺的行動。你將地圖給我,我準備三日後,就前往大漠。若我不能回來,就說我因為過于思念蘇大人,離開王府不知所蹤了。」

  翠煙很是堅決的說著,她是跟隨嫵兒多年的人,心性上與她頗為相似,都是那種一旦決定了就不會輕易改變主意的人。

  「那一切有勞翠煙姑娘了。」

  「醫公子客氣了。」

  夜色中,嫵兒策馬狂奔,很開就追上了焰蕭的馬車。

  一路護送焰蕭的烈風,一見嫵兒遠遠的追來,就是心下暗嘆一句「糟了」。

  當下,他俯身對著馬車低語,「主子,王妃追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焰蕭當時就是心頭一震,用力一拍身旁的座位喝道:「簡直胡鬧,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他這一拍,用盡了十足的力道,直接拍碎了身下的座椅。

  「你何必這樣呢?我告訴你,你從來都沒有騙到我,不過是希望你所謀劃之事能夠順利進行,才沒有多說什麼。但是焰蕭,你既然有心,在我性命無多之時,要幫我一一完成我心中的夙願,為什麼不替我完成最重要的心愿。吾願此生與君相守,長命無衰絕。」嫵兒策馬上前,低聲碎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