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芳華

  嫵兒在心頭暗罵,苑菲菲這個賤人還真不是一般的賤,這種性命攸關時刻,還不忘狠狠的捅自己一刀。

  苑菲菲,你最好祈禱別再遇到你。

  我可不是什麼離歌,不可能在乎那個夕兒,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將你碎屍萬段。

  嫵兒在一邊咒罵著,一邊暗暗祈禱,希冀著離歌不要相信苑菲菲的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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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份希冀與白日夢沒有任何區別。

  離歌走了過來,閒閒的道:「嫵兒小姐,不必再裝下去了。我記得我告訴過你,你過去的事我查過,而且查得一清二楚。所以蠱毒傷不了你分毫,踏足絕地未死這些事情我都知道。苑菲菲下得那點毒,根本毒不死你。」

  嫵兒依舊裝死,她就不信離歌敢靠近自己。

  不是把自己的事查清楚了嗎?那就該知道,她手上的那枚戒指,是殺人的利器。他若靠近自己,就必死無疑。

  有本事你就別靠近我,被想著占我便宜。

  敢靠近我,我保證你占不到便宜,立刻去死。

  嫵兒憤恨不已的想著,就聽到離歌一聲輕嘆,「看來你對焰蕭還真不是一般的專情。」

  說著,他一揮手道:「既然如此,那事就作罷了。反正我也不信什麼得天命女得天下的說辭,不過我要提醒你,不要倚仗著手中的戒指,就試圖逃離這裡。你該記得,那晚我擄劫你走時,你可是還沒來得及出手用毒針毒死我,就已經被打暈了。似你這般的女人,我不願意每次都下重手將你打暈,畢竟這會在你身上留下暗傷。但你若逼我,我也不介意對你下重手。」

  嫵兒沒了脾氣,無力的坐起身來,「也好,你不碰我,我就算是沒白裝死。還有,九王爺,不是我說你。你好歹也是個男人,既然心裡有那位夕兒小姐,你就對她專一一點,不要總是沾花惹草,尤其是選我這樣的次等貨。還有,女人的青春歲月就那麼幾點,你要是真對夕兒小姐有情,你就趁早娶了她,若不然小心她因愛成恨報復你。」

  離歌被逗笑了,笑了好一會才道:「夕兒是我女兒。」

  「啊?」一種汗顏的感覺,讓嫵兒半晌說不出話來,而後她才道:「既然你都有女兒了,更該對孩子的媽負責。一個女人把大好的青春年華都給你了,還給你生孩子了,你得好好對她啊。我勸你還是趕緊回琉璃國跟她成親吧,能跟著你對你好的女人才是你的天命女。像我這樣的,就算你娶了我,也只能是得到一個謀殺親夫的女人。」

  「你…」

  離歌望著嫵兒看了半晌才道:「你是舉世間獨一無二的女子,你無需貶低自己。只看到你容貌的人,不會懂你的絕代芳華。看到真正你的人,根本不會在意你的容貌。不過你說的對,對於一個男人,真正能夠被成為天命女子的,是能夠將青春年華乃至性命都交付的女子。她,不在了,為了救我死在皇后之手。」

  離歌的聲音中,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哀思。

  他悵然嘆息,神色木然,嫵兒有些的愧疚,「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的。我要知道,絕對不會跟你說那些話的。不管怎樣,她救你,讓你活,就是希望你好好的,不是嗎?」

  「是。」

  頓了頓,長久的沉默,離歌道:「你歇息吧,我向來說到做到,不必輾轉反側,日夜防範。明日我們就啟程前往大金王朝。」

  「我能說,我希望你心裡感到傷痛,去為她殉情嗎?」

  離歌扯開了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你當然能這樣說,也可以這樣希望。不過我知道她救我,就是希望我好好活著,所以我不會去殉情的。」

  嫵兒崩潰,「這麼打擊我的回答,下次就不必告訴我了。」

  次日清早,離歌就帶著人將嫵兒押著,一起上路。

  為了避人耳目,離歌命人為嫵兒換了衣服,那是商家小姐的服飾。重紗遮面,遮掩了她的容貌後,離歌竟是十分不厚道的在唇間沾了鬍子,假扮起某位年老準備帶著女兒,返回鄉里的員外。

  與嫵兒同坐一轎,城門口時,他更是十分不厚道的指著那些守城的軍士道:「他們都是我大金王朝的精兵,都是保家衛國的好男兒。丫頭要記住了,以後舉行比武招親時,要優先考慮這些人。」

  就這樣,他們一行人順利的進了城,嫵兒沒好氣的道:「你以後會把你女兒嫁給守城的軍士嗎?」

  她這樣問,本是想戳一戳離歌心底的痛出,讓他不痛快。

  誰想離歌竟是淡然至極,「只要是她愛的,也愛她,會一輩子對她好的人,無論是誰,我都會將我的寶貝女兒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那我就這麼倒霉,被你強迫的當了你女兒後,就只能嫁給看大門的啊?」

  嫵兒沒好氣的說著,「而且厚此薄彼,連嫁妝都沒有。」

  離歌又一次被逗笑,爽朗的笑聲從馬車中傳來,聽得一眾手下盡皆駭然。

  整整六年了,他們可從未見過他們王爺這樣開懷的笑過。都說是因為一個女子的逝去,傷透了他的心,從此不見開心顏。

  「你要嫁妝也行,要是焰蕭願意殺六王子,又願意尊稱我一聲義父,等你兩成親時,我就給你準備一份嫁妝。」

  離歌爽快的應著,嫵兒撇嘴,「鬍子掉了,悠著點笑。」

  「對,對。」他笑著點頭,而後粘好了鬍子,「可不能被人看穿了,要不然還沒等收個乾女兒乾女婿,就先被亂刀斬殺了。」

  事實上,離歌的顧慮是完全正確的。

  烈風連夜趕赴大金王朝,將嫵兒被人擄走的事情告知了焰蕭。

  焰蕭當下就做出判斷,嫵兒被人擄劫,絕對與他現在支援六王子奪王位有關。


  多的話,金雪夜沒有再說。

  他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確了,若再和焰蕭推讓,反倒顯得他矯情了,再以退為進逼焰蕭不能去救人。

  焰蕭拍了拍金雪夜的肩,「好兄弟。」

  沉吟再三,他終是搖頭,「人要救,但絕對不是離開此間去救人。我想擄劫嫵兒的人,定是要借我之手,作出傷害金兄的事情。所以我們得好好謀劃一番,如何才能既蒙蔽了對方的耳目,安全救出嫵兒,又能保金兄無虞。」

  夜深了。

  六王子與三王子的一戰拉開序幕,最終以三王子自刎,全軍潰散告一段落。

  金雪夜神色凝重,「看來,擄走嫵兒姑娘的人,必是我大哥金雪天了。」

  焰蕭神色比他還要凝重幾分,「是我疏忽了,這些年看你大哥日夜紙醉金迷,只當是個貪圖享樂的人,絕不可能威脅到你繼位,卻不想他大巧若拙,將自己隱藏的如此之好。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和你一樣,幕後都有人相助,而且助他那人,絕不簡單。」

  金雪夜神色鎮定自若,絲毫沒有半分的恐慌,「不管他幕後的是誰,我總堅信我們兄弟之間聯手,必然能勝過他們。因為我們是兄弟,是過命的交情。天下間不是任何兩個人都有你我之間的情義。我想,大哥幕後那人,十之八九是當他當木偶去操控,而我大哥又不是甘心被人擺布的人。就算是今日輸給了他們,日後他二人遲早翻臉,我都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願意跟你做兄弟,就是喜歡你這樂觀的性格。不過我提醒你,一會正經點,裝死的時候像模像樣點,可別給我笑場了,否則……」

  「焰兄放心。」

  天蒙蒙亮時,一身白衣的離歌帶著嫵兒孤身踏足六王子軍營。

  見著那一身白衣的離歌,焰蕭直接喊出了他的身份,「真沒想到,琉璃國身份尊貴的九王爺,居然還玩起了幕後操控這種遊戲來。」

  「江湖上都說你焰蕭是個深不可測的人物,今日本王算是見識。幕後操控也罷,幕前出手也好,在皇權爭奪的路上,只有誰更不擇手段。」

  頓了頓,離歌不再感嘆,只是道:「我抓了慕容嫵兒是為了什麼,想來焰蕭你也知道。廢話不多說,你將這毒藥餵給六王子吃,我就放了她。」

  說完,離歌直接將一個灰色瓷瓶丟了過去。

  離歌之狠,在此事上已然是顯露無遺。

  他要焰蕭親手殺了金雪夜,卻怕他做手腳,所以連殺人的毒藥都給他準備好了。

  如此看來,今夜慕容嫵兒和金雪夜之間,總得有一個人去死。

  焰蕭眸光一沉,對嫵兒道:「對不住了,此生焰蕭有負於你。」

  說話間,他閃電般出手,將毒藥倒進了金雪夜的口中。

  他聲東擊西,此生真正有負的是他的兄弟。

  金雪夜喝下了藥,一翻白眼,嘴角流下鮮血,瞬間慘死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