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那聖旨,王后只覺得心底恨意滔天。
她將這個男人看做她的唯一,她願意好好的伺候他,卻討他的歡心。
就連劉辰,她都不曾親自下廚為他做過飯。
可對離炔呢,她什麼都做了,卻留不住這個男人的心,甚至連一點點的舊情他都不願意再為自己念。
竟這麼狠心的寫下了廢后的聖旨。
離炔,你負我的心,你不配我為你做的一切。
她在心裡默默的念著,白皙的手指上現出了分明的骨節之痕。
「皇上,王后來了好一會呢,親自為您燉了燕窩,又親自給您送了來呢。」
內侍說話尖細的嗓音,將她驚醒。
她胡亂的將那廢后的聖旨塞了一起,一抹眼角的淚痕,再一次換上了笑容轉身迎了出去。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皇上。」
她溫婉的笑著,離炔直接將她擁著推入了上書房,「這暴雨天,派個人送來就好,何苦親自跑一趟,寒了身子,朕是要心疼的。」
現在再聽這些暖心的話,王后只覺得好似笑話一般。
那不是真話,那不過是溫柔的蜜糖,離炔是怕突然對自己發難,自己調動這十年來朝廷中培養的勢力與他為敵,造成琉璃國中的殺戮。
他永遠寬厚仁慈,那麼愛他的百姓,卻不再愛自己了。
既然你怕,我也陪你一起演戲,到時候你就給我下地獄吧。
突然間,王后哭了起來。
她悽然的啜泣,離炔急了,「宛若,你哭什麼?」
緩緩抬頭,凝望著離炔,王后哀然道:「人都說後宮中色衰而愛弛。」
「朕對你的恩寵,此生不變。」
離炔十分認真而又鄭重的承諾著。
王后又是一聲嘆息,「妾身願皇上您洪福齊天,可終究妾身怕沒那個福氣,與皇上您共死。」
她說的是事情,離炔比她大上整整十六歲。
他們的年紀足可以做父女了,卻做了夫妻。
此刻,劉宛若提起了此事,離炔也不禁重視起了這個問題,「你怕朕若不在,會有人欺負你。」
「皇上,不要這樣說,臣妾希望與您共死。」
王后以退為進的說著,她很完美的抓住了男人的心。
離炔就是這樣,旁人越是為他著想,他就越會千百倍的回報。
「朕明白了,你需要個子嗣,朕給你。」
離炔十分認真的說著,而後就直接將他的王后打橫抱起。
「皇上……」
叫住了離炔,她有些絕望的搖頭,「臣妾早已沒有生育之能,若是有,這些年來,怎會沒有皇上的子嗣。」
她不是沒有生育能力,她是根本就不願意給離炔生孩子。
以前不願意,現在更不願意。
離炔一怔,隨即急了,「怎麼回事?」
王后低頭,「對不起,皇上,臣妾對不起您。臣妾幼年時,只因冬日落水寒了身體,所以……」
常年生活在皇宮,這個什麼都不多,只多女人的地方,這些事情離炔多少是明白的。
「寒了身體,也不代表沒有懷孕的可能。朕和你都努力,再請太醫為你調理,朕保證我們一定會有我們的孩子。」
離炔十分決然的說著。
他就是愛著懷裡的女人,哪怕世人都覺得她不堪,他還是愛著。
因為愛,他願意將所有的一切都給她。
「皇上,若是臣妾無能,負了您的恩寵呢?」
王后步步後退的問著,她眼淚迷離,離炔嘆息,「那朕就在子嗣中選一人過繼與你。」
「臣妾不想因為一己之私,害旁人母子分離。」
王后依舊假裝著好人,離炔卻是十分的受用。
他點了點頭,寬慰著他的最愛的女人,「無妨,這些事情朕都會替你想到,絕不會委屈了你。」
那個暴風雨飄搖的夜晚過後,琉璃國皇宮中傳出了這樣的消息。
皇帝秘密派人去尋常他昔日裡最寵愛的兒子離天浩。
沒有人知道原因,只知道皇帝突然下了命令。
這樣的命令從來都不是秘密,何況九皇叔離歌素來與離天浩不合,他們之間的仇怨更是在邊境之事後結下。
自然就有好事的人,專門將這消息傳到了離歌耳中。
離歌喜得麟兒,每日的心思都放在了逗弄兒子,照顧愛妻的事情上。
可這並不代表他不在乎這些事情,只是白日裡,為了不讓愛妻擔憂,他在晚晚面前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每到深夜都憂心不已的約見嫵兒,密談這些事情。
月夜下,離歌眉頭緊皺的出現在了嫵兒面前。
他收到了最近消息,已經有人找到了離天浩,正保護著他往琉璃國的皇都來。
任憑嫵兒與離歌多少個夜晚,無數次的推理,都無法堪破此事。
其實,這些事情,若是直接去問離炔,一定會有一個答案。
只是嫵兒和離歌都不約而同的想到,這絕對會是王后的陰謀。
若他們就這樣去找離炔問個究竟,只怕這樣的舉動會正中王后下懷,讓她有挑唆離歌與皇帝之間兄弟情義的藉口。
若是兄弟情義破裂,只怕再難恢復。
「等吧。」
最後,嫵兒悵然的嘆息著,「等離天浩歸國,一切都不再是秘密。」
頓了頓,嫵兒補充了一句,「我建議里儘早安排晚晚姑娘和孩子的去處,若是紛爭起,他們最容易成為王后下手的對象,也會是你的軟肋。」
「我知道,我會去安排,安排他們母子早日離開。」
離歌和嫵兒永遠都想不到,他們深夜會面,談論要事竟會被有心人利用。
也是他們永遠都不曾想到,偌大的九皇叔府邸中,那三百僕從儘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卻仍是有王后的奸細混了進來。
離歌的話音剛落,他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響動聲。
一個身形瘦弱,顯得有些蒼白的女子,出現在了月色下。
她不是旁人,正是晚晚。
深夜裡,她本已睡下,卻被人擄劫到此間。
擄劫她的人,心腸歹毒到了極點。
嫵兒與離歌說了那麼多話,他都不出手喚醒晚晚。
直到離歌說了那一句「會安排他們母子早日離開」時,那歹毒的人,將晚晚喚醒。
晚晚什麼都沒聽到,就只聽到離歌說要將她和孩子送走。
深夜裡,孤男寡女避著人見面,本就看起來很古怪。
再加上離歌說出了要將自己和孩子都打發走這樣的話,哪怕晚晚一千個一萬個相信離歌,此刻都禁不住起了疑心。
不由得懷疑,白日裡的溫情,是不是離歌在演戲,為了讓自己不去懷疑夜晚他不與自己同眠所製造的假象。
她踉蹌著上前,卻因為身體太過虛弱,一個沒站穩,跌倒在地。
嫵兒與離歌都是聰明人,都知道晚晚是誤會了。
她們更知道,這個誤會絕對不是意外造成的,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因為他們選擇會面的地方,是荷花池的正中央的涼亭。
這做涼亭孤懸於荷花池中央,雖然四周都有通向岸邊的青石板路,可青石板路確實斷斷續續的,若沒有功夫的人,絕對到達不了涼亭中央。
而晚晚就是那種沒有功夫的人,可她偏偏出現在了涼亭中央。
這不是陰謀又是什麼?
「必然是王后做的好事。」
嫵兒判斷著,隨即瞅准了一個方向就追了過去,「我去追王后的狗腿子。」
嫵兒一路追出了九皇叔府邸,追到了琉璃國皇都外的荒野,人就消失不見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人不是逃不掉,而是惡意引自己來此。
「滾出來見我。」
嫵兒不滿的喝著,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鼓掌聲,「好久不見了,我的未婚妻子。」
走出來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離天浩。
「你找死。」
聽到對方言語中透著輕薄之意,嫵兒果斷的出手,卻被離天浩笑著阻止,「你別這樣,我們好歹相識一場,嫁給我,我會對你溫柔,不會嫌棄你的過去的。你要知道,你是天命女,你來到琉璃國就是要昌盛我琉璃國國運的。可你本身,並不能旺盛國運,你只有跟男人在一起,才有用。所以誰是將來皇位的繼承人,誰就有資格娶你。你當然可以殺了我,可我父皇子嗣眾多,縱然他的兒子們都被你殺死了,他還有好多的兄弟,兄弟們也有很多兒子。所以你來到琉璃國,遲早都要與人成親,倒不如選我,我們還可以好好合作一次。」
離天浩十分張狂的說著,這一次他成了王后的養子,地位一瞬間飆升。
父皇在他回國當日,更是暗示過他,只要他好好孝敬養母,修心養性,日後琉璃國的皇位就是他的。
他的養母更是明確的告訴他,只要他做得好,成為太子的那一日,她會想辦法讓皇上為他和嫵兒賜婚。
恨透了嫵兒,想著與那個女人之間的種種恩怨糾纏,離天浩答應了下來,再三表達了孝順之心。
除此,他更是揚言要為養母安排一場好戲,讓離歌家破人亡,讓離歌和嫵兒之間情斷義絕。
於是,就有了今夜的事情。
「離天浩,你真不是個人,你連女人和孩子都不放過。」
知道了這些,嫵兒氣不打一處來的咒罵著,而後她揮掌嬌喝道:「你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