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秀覺得自己快要被氣死了,話都說的這麼明白了,這個笨蛋怎麼還不懂啊?
他都瞎了,跟廢人沒什麼區別,她用得著親自跑出來,看看他到底走了沒有嗎?
她出現當然為了留下他的。
可金雪夜就是不懂,亦步亦趨的懷著那種不願意連累清秀的心境,朝著酒館外走去。
清秀急得一跺腳,豁然而起,轉而就來到了金雪夜的身前。
她是高手,出身於隱秘的世家,她很少動手因為來到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太多需要她親自動手的事情。
但金雪夜不同,這個男人早已不知不覺的走進了她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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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始至終,她所抗拒的都不是金雪夜,而是自己的身份,還有金雪夜的身份。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要在一起太難了。如果註定是沒有可能的事情,還需要繼續嗎?
這是清秀始終無法釋懷的事情,所以她拒絕與金雪夜之間有進一步的發展。可眼下,金雪夜傷重,她不能不管。
攔下了金雪夜的去路,她很是自然的開口道:「我答應嫵兒姐姐,在你傷好前會暫且保護你的安危。」
說完,似是怕金雪夜誤會那般,她極力的解釋道:「別自作多情,若非看在嫵兒姐姐的面子上,我才懶得管你呢。」
「不必。」
金雪夜果斷的說著。
清秀急了,冷笑道:「金雪夜,你過分了。你當你是什麼,真以為自己是大金王朝的王,就可以這樣不屑一顧嗎?要知道,嫵兒姐姐雖然是我看重的人,可若非是因為我在大金王朝生活的久了,對這裡有了感情,不願意戰火重燃,你以為我會答應下來嗎?身為王者,只知道顧及個人的顏面,卻不為一國百姓著想,這是一個王該做的事情嗎?」
此刻的清秀,很是心口不一。
事實上,她很想說,我擔心你出事,所以要你留下來。
甚至她的心在告訴自己,哪怕金雪夜和她之間有著天差地別,她也還是要跟他在一起。那一瞬間的生死,讓她堪破了自己的心,卻似乎很難說出口。
金雪夜默然,他不是被清秀說得啞口無言,只是他從未想過在她眼中靈動至極的女孩子,對王道竟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片刻後他才開口,「因為知道自己是王,所以才更清楚身為王者若失去了保護子民的能力,那唯一能做的,便是不連累任何子民。會有人對我下毒手,那人應在我左近。你與我走得太近,只會受到牽連。」
金雪夜很是凝重的說出了口,從清醒到現在,他想了很多事情。
原本如同夢境一般回憶,一點點變得真實。他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出了什麼狀況,所以此刻他不由得不小心謹慎。
「莫名其妙,就你說的那些人,敢傷我半分,我要他們全族給我陪葬。」清秀十分霸道的說著,而後拂袖道:「總之我答應嫵兒姐姐的事,不能反悔。有本事你就快點恢復力量,只要你從有能力離開酒館,我絕不阻攔。」
清秀強勢而又霸道,隨即就招手,喚來了店小二,「把他給我抗回去,看好了。他傷好之前,要是出現在了酒館之外,你知道下場。」
聽到下場二字,那店小二的身體狠狠的顫慄了一下。
而後他直接沖了過去,一把將金雪夜抱起,就抗回了房間。
那夜,嫵兒離開了小酒館,一路跌跌撞撞的走著,卻是朝著大金王朝與雲朝國的邊境走去。
深夜中,她破城門而出,直接來到了塞北。
那一戰中,她雖未受傷,卻是消耗極大。
哪怕經過了短暫的休息,她仍是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
她在尋找棲身之所,她必須通過休養,讓自己回復到巔峰狀態,否則無論自己出現在何地,都會遭劫。
於是,她選擇了早已破敗的寧王府。
那裡早已是廢墟一片,嫵兒料想那個地方昔日裡曾被稱作死亡之地,雖然她出手淨化了一切,卻也應是不會有人膽大包天的靠近此間。
事實上,自那日嫵兒離開後,便再無人有膽踏足那一片區域。
原本因為那是死亡之地,所以成為禁區,今時今日卻因為那是仙子神女看中的地方,所以無人敢去褻瀆。
嫵兒並不去細細探究,為何無人靠近那裡,她要的只是結果。
月色下,一身白衣的嫵兒,一閃而過,身影就沒入了寧王府的廢墟中。
她的身影直接沒入了那黑黢黢的深坑中,那裡看似平和,早已不似當日滿坑的蠱毒,甚至由於蠱毒數量過於龐大,毒性又過於剛烈,以至於有黑霧蒸騰而出。
打量周遭的一切,嫵兒頗為滿意,並沒有在她離去後破壞此地。
甚好。
她口中輕聲吐出了這兩個字,隨即她便是一揮手,解開了昔日在此間設下的禁制。
一時間,黑色的毒霧蒸騰,將此地徹底瀰漫。
嫵兒的體質本就百毒不侵,她於醒來後,已然對苗疆高深的蠱術有了很深刻的了解,甚至還小有所成。
苗疆是劇毒之地,所有的蠱術都離不開蠱毒。
蠱毒越多,對於蠱術的修行百年越有益。
世人眼中的劇毒之地,成為嫵兒的浮起。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與她的清冷不太相稱的笑容。
那笑容猶如一條狡猾的小狐狸一般,讓此刻的嫵兒看起來格外的嬌嗔可人。
只可惜這樣的一幕,沒有任何人有機會目睹。
一笑間,嫵兒已然緩緩運轉掌心的幽蘭之光,吸收此地的毒霧。
她吸收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堪稱很慢。
終究她才接觸這一道,很多東西都不甚瞭然,甚至連掌心中的神秘力量都好似渾然天成。
她只是本能的覺得蠱毒對自己有利,而此間尋常苗疆中人,也闖不進來,才安心的選擇了此間。
至於如何吸收蠱毒,並將它們煉化是嫵兒不知道,而且還在摸索的事情。
但有一件事情她很清楚,那就是一個不小心,百毒不侵的體質也會在過多的劇毒下崩潰。
她小心翼翼的嘗試著,一點點摸清楚了其中的門道後,嘴角才浮起了輕鬆的笑容。
摸了摸額間的汗珠,嫵兒輕嘆,「還好,不是太難,不然會危險的。」
她的一句話,差點讓那被她封印的蠱靈飲恨氣死當場。
苗疆中人修行蠱術,都要經過蠱毒淬體這一過程,如此才能在一定程度上不受蠱毒的傷害。只是每一次淬鍊,都是在一大缸滿是草藥浸泡過的神泉中加上幾滴蠱毒而已。
因為沒有誰的身體,可以承受得住過量的蠱毒,一旦蠱毒過量,哪怕是有高人護法,也終究是隕落的命運。
似嫵兒這般,一口氣煉化如此之多的蠱毒,而且是在自己的探索下,掌握了其中的奧妙。
更可氣的是,這個女人居然在事後說,這不是太難。
這要是被苗疆中那些修行有所成的人聽到,豈不是要氣個半死。
那蠱靈越想越覺得惱火,這世間不缺乏天才,可像嫵兒這樣的未免太逆天了。哪怕她是天毒女又怎樣,那不過是個開始而已,擁有這種體質可以讓她在修行蠱術的路上一躍而起。
可終究只一步慢,步步慢,她都多大年紀了,才開始接觸這些,憑什麼一接觸就超越了很多同樣是天才的人選。
那蠱靈越想越是不分,怨念之意也滔天的向嫵兒襲來。
嫵兒凝神,「你不滿?」
「廢話!」
蠱靈不是蠢貨,他知道嫵兒身體虛弱,所以說話才敢如此放肆。
反正它被幽禁,估計很難逃出,要不趁此機會好好報復一番,以後只有被鎮壓的份。
嫵兒一怔,微微撇嘴,「你當初比我快嗎?我用了一個多時辰,是不是很慢的速度,在苗疆是不是有很多人瞬間又成了?」
蠱靈真的很想被氣暈過去,如果不是因為他不過是靈,無法暈過去,他真的希望就這麼倒下,不要再聽這個女人說話了。
她當這是什麼,以蠱毒養身,以蠱毒療傷那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以為跟啃黃瓜一樣,不需要費任何力氣嗎?
最終,蠱靈選擇了裝死。
他後悔剛才多嘴多舌的一句話,若是讓他說出苗疆的實情,去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他可做不到。
嫵兒見他不說話了,很是不滿的瞥了它一眼。
隨即那裝死的蠱靈就感受到了來自幽蘭之光的壓制,那種威壓讓它覺得自己即將消散於天地之間,「你快點住手,你這個女人,瘋掉了。」
「你回答我問題,我就考慮對你好一點。」
嫵兒一手托腮的道:「說不定我哪天高興了,還可以為你塑造真身。到時候你就不是蠱靈了,你會有自己的身,自己的意,也許會有很高的成就。」
頓了頓,嫵兒補充道:「不過在那之前,我得淨化你。」
說完,嫵兒似是經過深思熟慮,仿佛真的在考慮一件大事那般道:「嗯,淨化之前,你怎麼也得老實回答我的問題,不然我拼什麼幫你。」
蠱靈再一次崩潰,這女人到底什麼邏輯啊?
「你不是說你那天高興了,就幫我嗎?為什麼還提條件?」事實上,塑造真身這種事,蠱靈是十分渴望的。
但凡是蠱靈,都希望有一天可以擺脫主人的控制,因為他們誕生了靈智,擁有了生命,所以渴望自由。
嫵兒很認真的道:「這有什麼問題嗎?你不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就高興不起來啊。」
最後蠱靈崩潰,十分不情願的說出了真相,「放眼苗疆,你這速度堪稱天下第一,無人能及。」
如此讚美一個敵人,讓蠱靈覺得自己一點點的骨氣都沒有了。
不甘心如它,發狠的道:「不過放眼九天十地,你還差太遠。聽說有很多人只一盞茶的功夫,就成功了。」
「這樣啊……」
嫵兒若有所思的想著,而後逼問道:「九天十地是什麼地方,和苗疆有什麼關係?」
蠱靈崩潰,他恨自己的多嘴多舌,最後他不得不怏怏不樂的承認道:「我也只是聽人說起過,至於九天十地究竟是什麼地方,苗疆中都很少有人知道。」
「哦。」
嫵兒十分隨意的與他閒聊著,突然話鋒一轉問道:「你以前的主人有什麼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