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嘲弄

  嫵兒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了一抹殺機。

  她緊握著手中的匕首,沒有半分留情的割破了焰蕭的皮膚。鮮血順著刀刃,一點點滲出。

  奇毒發作,焰蕭全身上下的肌膚,早已麻木。哪怕脖頸被匕首割破,他也一絲一毫的痛都感覺不到。

  薄唇微微張開,他似是有話要說,可終究是身重奇毒,苦不堪言,嫵兒只聽到他口中吐出另一個「我」字後,就昏倒在了當場。

  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安了下來,嫵兒起身要逃跑,才發現焰蕭捉著自己腳踝的手,居然沒有因為他的昏迷而鬆開。

  相反,那隻手愈發的如同鐵鉗一般,狠狠的掐著她的腳踝,任憑她如何的用力,都掙脫不開半分。

  嫵兒近乎於崩潰,一番掙扎後,更是髮絲凌亂衣衫也顯得不整了幾分。

  她掙扎得累了,乾脆直接坐在了焰蕭的身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有幾次,嫵兒握著匕首,目光落在了焰蕭的手腕上,她是想一刀削斷焰蕭的手腕,來換取自己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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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面色晦暗,好似不斷有毒氣上涌,蔓延到臉上的焰蕭,嫵兒不忍了。

  雖然她出現在自己面前,保護自己,只是為了得到自己的血解毒。可終究,方才在冥英面前,他確實保護了自己。

  如果沒有焰蕭,這位修羅殿殿主坐鎮,也許單憑翠煙找來的京兆尹和他的手下,未必能嚇退冥英。

  只是,喝人血解毒這種事,真的靠譜嗎?

  遲疑著,嫵兒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心,一滴血順著匕首留下,滴進了焰蕭的口中。

  嫵兒喃喃自語著:「就給你一滴血,試試看,有效我就多給你一點。說好了,要是無效的話,就表示你命該如此,奇毒發作死在當場。到時候我割斷你的手腕,你可千萬別去閻王那告我的狀,你要知道,害死你的人,是給你下毒的人,不是我。」

  嫵兒仔細的觀察著焰蕭臉色變化,黑氣依舊在他的臉上蒸騰著,可他的唇,似乎恢復了幾分常色。

  雖不是朱紅之色,那蒼白程度,倒也與中毒無關了。

  嫵兒揉了揉自己的眼,似是怕花眼了那般,又一次俯身低頭,仔細的觀察焰蕭。

  倏然,那地上原本陷入昏迷的男人,睜開了眼。

  他的唇微微動了動,竟直接親上了嫵兒的額頭。那是疤痕交錯的皮膚,嫵兒卻仍是感覺到了心的悸動。

  那種有生以來,第一次擁有的感覺,讓她的身體,好似過電了一般,電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而過。

  望著焰蕭,她的呼吸,莫名的變得急促了起來。

  她慌亂的想要退開,卻因為腳踝被人捉住,絆了一跤,又一直摔回到了焰蕭的懷中。

  直接撞入陌生男人的懷抱,如此親密的接觸,感受到了彼此的呼吸,彼此的溫度,彼此的體味,嫵兒的心神愈發的慌亂。

  一雙美眸,帶著點點的靈動,與焰蕭的眸子對上。

  四目相對間,並未有火花產生,嫵兒在那男人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情愫。

  方才,是他不小心親到了她的額頭,擾亂了她的心。

  可他卻這般的無動於衷,狂跳不止的心,一瞬間恢復了正常的跳動韻律。嫵兒知道,她自作多情了。

  不,這樣說是不對的。

  是她高看了眼前的這個男人。

  世間,又有哪個男子不愛女子絕美的容顏,誰會看到她這樣一張醜陋至極的臉,產生深深的愛戀。

  宛爾一笑,嫵兒坐起了身來,帶著警告之色,用匕首指著焰蕭,「我告訴你,不是我欠了你什麼才救你。是看你這個人可憐,還有,聽說你是那個很有名的修羅殿的殿主,我想救了你,一定有不少的利用價值,所以我才肯用我的血救你。你要是喝了我的血,被我救活後,就好好的跟著我,做我的保鏢,一路護送我去塞北寧王封地。你要是敢動什麼歪心思,可別怪我下一次直接割斷你的手腕離開。」

  說完,嫵兒右手直接握住了匕首,鮮血就順著刀鋒,快速的流淌了下來,流進了焰蕭的口中。

  嫵兒已經預計到了疼痛,她到是一個不怕疼的人,卻不知這身體是否有如此強的忍耐力。

  令人愕然的事情發生了,鮮血不斷的流著,嫵兒卻發現,除了匕首割破手心皮肉的剎那,她感覺到了疼,從鮮血流下開始,她就再也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

  略一遲疑,嫵兒還來不及去想,為什麼流了這麼多血,手心的皮肉不斷的觸碰著鋒利的匕首刀刃,她都不會去覺得疼,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猛得回頭,嫵兒看到一身華麗銀服的男人正從不遠處緩步走來。

  他的臉上,有著一種讓人一看,就很不舒服的邪氣。

  嫵兒微微皺眉,「你是什麼人,也敢靠近這裡,不知道修羅殿殿主在此休息嗎?」

  男人笑了,好看的唇中吐出了讓嫵兒愈發心驚的話語,「在下華飛,修羅殿副殿主。焰蕭身上的毒,就是我下的。今日來,是想驗收一下成果,看看他是不是和天下間最丑的女人,發生了什麼苟合之事。」

  說著,華飛搖頭,似是有些惋惜,又有些同情的道:「可惜啊,在他找到你之前,你居然已經失身於人了。難怪他不屑於碰你,只是迂迴的選擇,喝你的血來慢慢解毒。我還以為他焰蕭可以沒節操到,為了活命什麼事都做。看來醜女是他不能忍受的,不僅丑還失貞的女人,是他更不能忍受的。」

  需要用自己的身體解毒嗎?

  嫵兒在心裡反覆的琢磨著這句話,不禁想起了那一夜,自己失身於人時,曾隱約的聽到那個戴青銅面具男人的暗衛,對他說自己是四陰之體,必能解他的毒。

  難道,那夜的男人,就是焰蕭嗎?

  嫵兒的瞳孔狠狠的收縮了一下,這樣的神情,本不該出現在嫵兒的臉上,多少年來,她都是一個面無表情,至少讓人看不出深淺的女子。

  在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

  她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心思。

  華飛向前逼近了兩步,「怎麼,你想到了什麼?」

  嫵兒恢復了常態,風輕雲淡的抬頭,「我只是在想,江湖上都說修羅殿如何如何的實力強大,其實也不過是謠傳。真沒想到,身為焰蕭左膀右臂副殿主的你,居然會千方百計的想著害死他,就算是害不死他,也要將他推向這世間最不堪的女子。真看不懂你這等屬下是何用心。」

  嫵兒這話,算是半真半假,倒也騙得那華飛信了幾分。

  陰鷙一笑,華飛也不解釋什麼,就只是道:「既然焰蕭不肯碰你,那就沒辦法了,我的計劃只好改變。不過你放心,我還算是個男人,不會殺女人。雖然你丑得不像個女人,卻也終究還是個女人。」

  華飛的身上,散發出了愈發危險的氣息。

  那是殺機,滾滾而來,讓人心驚膽寒。

  「現在讓開,我殺了焰蕭,自然會放任你離開。」

  原本,嫵兒倒也不至於為了救焰蕭,就和這個叫華飛的男人拼命。

  可這個華飛比常人更為可惡,似是與自己有仇那般,專門挑自己的短處來說。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自己丑,羞辱自己失貞於人。

  華飛,你真當我嫵兒是好欺負的嗎?

  嫵兒無懼,十分利落的取出了腰間的金創藥倒在了手心中的傷處。

  右手握緊了匕首,嬌叱道:「我有在,你也別想傷到焰蕭半分。」

  「哦,是嗎?

  華飛好似聽了個笑話那般,帶著嘲弄的意味說著,「那就只好先把你這個不像女人的女人,給解決了。」

  說著,華飛出手。

  嫵兒身法極其詭異,她閃電般的避開了華飛的出手,卻與旁人不同。

  旁人躲閃,都是朝著遠處躲,離敵人越遠越好。

  可嫵兒卻是直接撞進了華飛的懷中,她擅長近戰,離得越近她就越有利。

  手中匕首對準了華飛心口,用力向前一松。

  這是嫵兒的殺招,以前都這樣撞進對手的懷裡,對著對手的心房來上一槍。

  搶換成匕首,結局也該是一樣的。

  可偏偏,事實並非如此,嫵兒手中的匕首,竟是被華飛生生的徒手捏住。

  嫵兒拼力與其抗爭,卻發現自己的氣力,與華飛較量上後,竟顯得那麼的無用,握著匕首的手,竟也一點點的顫抖了起來。

  不甘心如此就敗了,嫵兒以巧勁抗衡,撞向了華飛脈門所在,她用力緊扣,卻被強大的力量,震得飛了出去。

  華飛冷笑連連,」就憑你這三腳貓都不如的功夫,也敢跟我斗?「

  在華飛看來,嫵兒就是一個笑話。

  她被震得飛到了半空中,卻沒有重重的摔在地上。她摔進了一個十分溫暖,讓人覺得踏實的懷抱中。

  嫵兒不敢相信,焰蕭竟是在這關鍵的時刻,恢復了清醒。

  焰蕭看著嫵兒眼中的詫異之色,淡淡一笑,「對不起,醒來晚了,害你受傷了。等我,一會就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