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打開那瓷瓶,焰蕭的心禁不住跟著顫了一下,「你竟然練成了此藥。」
醫無心很是得意洋洋的一昂首道:「我是什麼人,一代神醫,這藥能難道我?」
「這就是你付出代價換來的嗎?」
按說焰蕭應該恭喜醫無心,這絕對是他醫道上的突破。
但恭喜也好,祝賀也罷他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這藥得來,必是醫無心付出了很多。
見焰蕭這麼問,醫無心就是尷尬了,「你不該這麼說話,這話應該我說。不過就是順手牽羊幫那誰把冥尚武給弄得精神失常,小事一樁,你不用感謝我的。」
「我想知道,你有沒有付出別的什麼代價?」
焰蕭的眸光變得陰沉,似是要看穿一切,將醫無心看穿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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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焰蕭神色古怪,醫無心雙手一抱胸,就是急急的喊了起來,「雖然我到現在還沒娶妻,雖然你是王爺,是我的救命恩人,日後還是皇上。但有一點我要提醒你,我對男人沒興趣,你,你被亂來,別仗勢欺人。」
焰蕭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我對男人也沒興趣。」
「沒興趣就好。」
醫無心有些的後怕,因為方才焰蕭的神色實在是太古怪了一點。
他退了兩步,指了指那瓷瓶道:「為嫵兒解毒我是沒法子了,所需的藥材我至今都沒有研究明白。不過這假死藥卻可以讓嫵兒從此長眠,她體內的劇毒也將隨著她的長眠一起沉睡。這是做兄弟的,我唯一能為你做的。」
醫無心在為焰蕭爭取時間。
因為解毒之法這種事情,對於醫無心這樣的天才來說並不難。
但前提是給他足夠的時間。
這一點焰蕭同樣清楚,鄭重的一抱拳焰蕭道:「此情此恩,焰蕭永世不忘。」
「你少跟我來這些了。」
醫無心不在乎的擺了擺手,隨即眼中就是閃過了一抹貪婪之色,「那個什麼,我看上你的藥材了,能送我點不。我這麼辛苦煉藥,不容易。」
焰蕭汗顏,這小子才剛說過他不要報酬了,這會嗅到了藥味,竟是把說過的話都給忘記了。
焰蕭也不計較,只是點了點頭,「你看上的,只管拿去就是了。對了,還有一件事情,興許對你研製解毒之法有用。如果解嫵兒身上的毒,根本就不需要奇珍藥材,只是非常簡單,卻想不到的幾位藥呢?」
「這怎麼可能?」
醫無心搖頭,「以我分析,那毒都是各種稀世之毒物調配而成的。解毒之藥,雖不說要與這些一一對應,可也得同樣藥效的,方能解毒啊。你這說話太天方夜譚了。」
「你和風婆婆比,孰強孰弱?」
這樣的問題,問得醫無心有些的不痛快,他嗤之以鼻道:「自然是我,她能比我醫術高明,能比我擅長調配解毒之藥?」
「她已經找到了解毒之法,而且是在短時間內。所以我才有了那樣的推測,或許你打開思路試一試,說不定找到的就是解毒之法。反正現在已經有了假死藥,縱然嫵兒體內的劇毒發作,她也不會有性命之憂。所以從現在開始,你給我嘗試各種思路研製解毒藥。」
說完,焰蕭一揮手,一拂袖間就將醫無心送進了此間的藥房中。
隨即,他就直接反鎖了房門,還在那房門上做了手腳,使得屋內之人無法離開。
大度如焰蕭揮手道:「那屋裡有的是藥材,你隨便用。不過再研究出解毒之法前,就不要離開了。」
「焰蕭,你這個暴君,你還沒當上皇帝,你就這樣。」
醫無心不滿的抗議著,他用力去撞門,卻被房門震得跌坐在地。
「醫無心,你知不知道,世上有一種人會死得很快,那就是知道太多的人。」
焰蕭打斷了他的話,十分漠然的說著。
醫無心扶額,他早該想到,焰蕭今日這麼好說話,根本不是因為得到了假死藥太過於高興了。
他完全是為了讓自己放下戒心,然後將自己禁錮在此間。
不,應該確切的說,焰蕭所做的不是禁錮,是保護。
若他不能研製出嫵兒體內劇毒的解藥,焰蕭一定會為了嫵兒,不惜一切代價,甚至包括強行破除身體裡的禁制。
那是一條徘徊在生死中的艱難險阻之路,這條路焰蕭要自己走,他不允許任何人同行,哪怕是他的兄弟。
在這俗塵中,焰蕭若是離開,必然有他的仇家會來尋仇。
哪怕醫無心這樣常人不願意得罪的神醫,也會因為舊日裡皇權的鬥爭,而被人視為必殺的對象。
焰蕭不會牽連醫無心陪他走艱難險阻之路,自也不會將他留在無窮的危險中。
這一處充滿禁制的藥房,與其說是他醫無心的煉藥之所,不如說是保命之所。
「焰蕭,你是嫌命長,還是腦子進水了!」
醫無心瘋狂的咒罵了起來,他只希望焰蕭改變主意。
房間外的焰蕭微微皺眉,他不想說那種補刀的話,可似乎不說不行了。
搖了搖頭,他問:「我放你出來,你能保住小命?」
醫無心的神色頓時就變得慘白,他還真沒那個能耐。
他擅長救命,卻不擅長保命。
「好了,你就安心的研製解藥吧。你要研製出來,有我在就不會有人敢動你,我自然放你出來逍遙自在,說不定還給你討個媳婦。可你若研製不出解藥來,就只能怪你沒用,那這就是你的命!」
焰蕭的話語是冷的,心卻是熱的。
這中情義醫無心比誰都懂。
一個親眼看見自己背叛,而後不問為什麼,不問究竟背叛了他多少,只問是否自己傷到的兄弟情義,是世間罕見的,是任何擁有之人,都會珍惜的。
「焰蕭,做兄弟的不會讓你們夫妻分離的。」
這是兩個男人之間最後的承諾,醫無心轉身就拼命的研究起了藥材,而焰蕭則是面帶微笑的回了房。
回房後見到嫵兒,焰蕭的眉頭微微跳動了一下。
方才他動用了特殊的力量,將他和醫無心的所有談話內容都阻隔了下來。
他怕嫵兒問他,究竟跟醫無心談了什麼,他做不到對嫵兒說謊。
哪怕勉強說出了口,也會讓嫵兒看出端倪。
隨著慕容真的步步緊逼,鈺蘿的種種手段,讓焰蕭莫名的恐慌,莫名的害怕信任從他和嫵兒之間消失。
嫵兒沒有問什麼,只是微微的笑了笑,「看起來你們兄弟之間的感情沒有破裂,這樣就好。」
焰蕭發現眼前的事情很尷尬,嫵兒問,他會不知所措,嫵兒不問,他又會彆扭。
頓了頓,他道:「感情半破裂吧,我把他囚禁在藥房裡,讓他研製解藥將功贖罪了。」
「那就是原諒了,否則你怎會把我的性命,交到仇敵的手上。」
嫵兒聰明,焰蕭就是笑了笑,「什麼都瞞不過你。」
「那是因為你沒想瞞我啊。」
嫵兒巧笑,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桌案上。
焰蕭循著小女人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桌案的托盤上,擺著十分華麗的鳳冠,那是皇后才有資格使用的髮飾。
宮中的內侍辦事還算周到,已然將這鳳冠送了過來。
微微點了點頭,焰蕭很是滿意的道:「這鳳冠配得上你。」
「你該下令取消我的封后大典。」
嫵兒拒絕了,哪怕這是焰蕭當日給她的承諾。
若他為帝,她必為後。
他將執她的手,坐擁這大好江山,一同在這紫禁之巔,俯瞰神州大陸。
「你母妃還在慕容真的手上,就算你不願意向他屈服,可也至少作出點樣子,讓他以為慕容心悅還有成為皇后的可能,這樣你才能救到你母妃。」
嫵兒急得站起了身來,可她剛一起身來,身體就不受控制的癱軟在床。
就在不久前,她體內的劇毒又一次發作。
她昏迷了,卻沒有昏迷太久,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因為昏迷至少證明那劇毒和她百毒不侵的體質在鬥爭,鬥爭的時間雖然久,可最後勝利的卻是她的體質。
醒得太快就證明那毒勝利了,在一點點侵蝕她的身體。
最後,那解毒會徹底的爆發,一瞬間要了她的性命。
見到嫵兒這般模樣,焰蕭神色一變,「你沒事吧?」
「你還不知道我身子弱,又勞累了那麼久,本就體力不支了,再被你這麼一氣,我還能好嗎?」
嫵兒岔開了話題,就是道:「你不能拿母妃的性命開玩笑。」
「我沒有。」
焰蕭鄭重的解釋,「嫵兒,我沒想利用你。我只是要慕容真明白,他拿不出證明我母妃還活著的證據,他就別想對我指手畫腳。所以一天他拿不出證據,你的封后大典就要籌備。」
「可若是在你的登基大典上,他拿出了證據,我的封后大典會立刻被取消。所以你一直都沒對我說,是怕我多心?」
嫵兒猜到了,焰蕭點頭,「才發生鈺蘿的事情,我不想你不好受。」
「我沒有,哪怕是這鳳冠已經戴在我頭上,只要是為了救你母妃,你要將我打入冷宮,我也不會怪你。」
嫵兒說得很認真,焰蕭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別烏鴉嘴,話能亂說的嗎?」
他不滿,她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