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那原本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好意的眸子一瞬間收斂,盯著周玉看了好一會她才道:「你即將和我簽賣身契,東宮中的事將和你沒有任何瓜葛,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知道的不要試圖去知道。」
「嗯。」周玉在心裡暗嘆著,這打探消息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她心裡是一千個一萬個想問:她都要離開太子東宮了這些事情縱然是多知道了點又能怎樣?
考慮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也考慮到了張嬤嬤的古怪,周玉將心底的疑問壓下,含笑同那張嬤嬤點了點頭。
見周玉不再多問什麼,那張嬤嬤便閉上了雙目,「安心的等一會吧。」
這一等,周玉竟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才聽到張嬤嬤再一次開口,「你可以走了。」
「嗯,多謝嬤嬤。」
周玉道了謝,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柴房,就聽到慕容心悅的房間裡竟傳來了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是慕容心悅在笑,她的笑聲中還混雜著痛苦的哭聲與強烈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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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方才,她從慕容真的口中聽到了全盤的計劃,也知道他的倚仗。
越是了解真相,慕容心悅的心就越是痛。
因為所有的真相,都在一步步深入的向她證明著,慕容真是個混蛋,是個該被千刀萬剮的畜生。而她和自己的生母趙姨娘卻悲慘的被這個男人利用了如此之久。
若非是遇到了他,只怕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在這一刻,慕容心悅的心底,對當日那一身黑衣,戴著黑斗篷的男人竟憑空的多了幾分的依賴。
想其了他,慕容心悅的笑聲不再那樣的驚悚,她一點點的安靜了下來,最後只剩下低聲的喃呢,「不是你說的嘛,我想明白了,做決定了,你就會出現嗎?」
「不是你說的,到時候就告訴我你是誰嗎?」
「不是你告訴我,你可以是我的依靠,可以幫我報仇嗎?為什麼現在你不出現,難道你也要拋下我不理嗎?」
慕容心悅並未有防人之心,再加上這院落極為空蕩,這些低聲的喃呢竟清楚的傳到了周玉的耳中。
周玉有些的沉吟,莫不是這慕容心悅和別的男人有私情?
只是這個秘密,似乎還沒大到,足以救整個周家。
若是能再多知道些慕容家的秘密,那周家必然有救。
站在屋外,努力的聽著屋中傳來的聲音。而後,周玉失望了,自從她聽到了那有些勁爆的消息後,慕容心悅的房間裡竟安靜的一點點聲音都聽不到。
周玉有些不甘心的捅破了窗戶紙,才發現慕容心悅竟披頭散髮的倒在了桌子上,也不知道是沉睡了,還是昏迷了。
看了看不早的天色,周玉輕嘆著轉身離去。
走出了院落,走到了先前跟心腹丫鬟約好的地方,周玉就看到那丫頭早已在那裡哭得沒了人樣,小臉上的妝都花了。
甚至,她還能聽到那丫頭小聲的嘀咕著,「小姐,你死得好慘,我要怎麼跟老爺和夫人交待啊。」
「我好端端的,你交待什麼?」
周玉這一問,驚得那丫頭一聲尖叫。
若非周玉眼疾手快,及時的捂住了那丫頭的嘴,只怕負責看守太子東宮的侍衛都會被引來,那樣晚上的事情就要難做了。
「有好消息。」
周玉低聲說著,而後拉起了心腹丫鬟的手,就朝著一旁僻靜而又隱秘之處走去。
說了她方才的發現,說了自己的打算後,周玉很鄭而重之的在那丫鬟耳邊低語了幾句。
「小姐,這樣不行,危險。」
丫鬟急了,周玉卻是十分平靜的道:「富貴險中求,何況我求的不是富貴,是性命。你不要再勸了,我心意已決,而且時間不多了,沒法再做其他的計劃了。你只記住,我周玉的性命,還有我周家上下的性命就都壓在你的身上了。」
夜幕降臨,濃郁的暗色將整個太子東宮籠罩。
周玉已經埋伏在那暗處等了許久,終於被她等到了張嬤嬤出現。
跟上了張嬤嬤,跟著她來到了太子東宮後院一處十分荒涼的所在,周玉看到張嬤嬤和一看守太子東宮的侍衛接上了頭。
「給我準備能吃上半年的乾糧。」
張嬤嬤此言一出,那守衛的臉色登時就變得難看了起來,「娘啊,半年的乾糧,那也是一車子的食物,這量太大,我搞不定啊。」
「五百兩金子,外加一個如花似玉的媳婦,這麼好的買賣你都不做?」
張嬤嬤雙眼放光的說著。
五百兩金子的誘惑,對於守衛來說並不大,反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媳婦讓他動心。
做了多年單身漢的守衛,咽了咽口水急急的問道:「啥樣的啊?」
說著,他臉上的喜色跟著消退了幾分,「娘,你可別給我找個跟寧王妃那長相一樣的女人。不是真的如花似玉,這事我是絕對不能做的。還有,那女人都要是我媳婦了,還要半年的乾糧做什麼。」
「問題真多,你只管告訴娘,這事你辦不辦。」
張嬤嬤急了,她這個做娘的,還能害親生兒子不成?
「我要看到那個女人,看一眼我動心了,又到手了,事情我絕對能辦成。」
張嬤嬤曖昧的笑了起來,「你這小子啊,行行行,便宜你了,那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不就在那顆大樹後面躲著呢嗎?」
說著,張嬤嬤就是朝著那大樹遙遙一指。
周玉心驚,聽不到對方都說了些什麼,可她的直覺告訴她,她的藏身之處似乎被發現了。
急急轉身要逃間,她就感覺到身後一陣風傳來,就有一柄刀架在了她的脖頸上,「你最好不要動。」
說著,那侍衛緩緩的繞行到了周玉面前,看清楚了周玉的容貌,他禁不住有些的驚駭。
他曾經在御花園中,有幸見到過昔日冥英的太子妃與太子側妃。
那一件,三個美若天仙女人的容貌,都深深的刻畫在了他的心底。
今日的周玉,雖不似當日那般雍容華貴,可她的容顏卻不曾變過。
吃驚之下,那侍衛喃喃的念著,「周側妃…」
他條件反射的收回自己的刀,就要下拜,卻被張嬤嬤給攔住,「沒出息的小子,膝蓋骨要這麼軟嗎?什麼側妃,太子都沒了,還側妃,她現在頂多算是個犯婦。我兒能看上她,讓她做妻室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此刻,周玉算是徹底理解了張嬤嬤先前眼光中的炙熱。
難怪自己那麼拙劣的謊言,那樣的支支吾吾她都肯相信自己,原來她是想讓自己給他兒子做媳婦。
「你們敢!」
周玉急了,急聲道:「前太子雖有過,先帝並未褫奪本宮封號。你們敢在本宮身上東歪心思,本宮保證,你們會不得好死的。」
「小妮子,都什麼時候了,嘴還這麼硬?就算沒有褫奪你的封號又如何?你縱然是死在這太子東宮中,也不會有人去查。別拿一個沒什麼用的封號跟我們說事。」
說完,張嬤嬤就看向了兒子,「這女人長得還可以吧?入宮前是周家的小姐,入宮後是太子側妃,她的保養絕對是一等一的好。更重要的是,她入了太子東宮那些時日,太子還未寵幸過他。所以我的寶貝兒子,這一次你賺到了。不是答應了娘,看過人,得到了,你就幫娘搞定那半年的乾糧嗎?」
「人都得到了,還搞定半年的乾糧做什麼?」
聽到兒子問了個啥問題,張嬤嬤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頭上,「蠢!這女人答應了,半年的乾糧給她,她就簽賣身契。賣身契這玩意可是合法的,哪怕她是皇親貴胄,賣身契一簽,就什麼都不是了。娘覺得這玩意比人到手了還實在。」
「好,就這麼定了。娘,你放心吧,半年的乾娘兒子努努力,還是搞得到的。至於現在,兒子要……」
說著,他將周玉抱起。
周玉急了,「你敢!你這是以下犯上,若是被寧王和寧王妃知道了,你全家都要去死。」
「他們不會知道的。」
見兒子有些的遲疑,張嬤嬤果斷的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好似定心丸一般,讓那守衛放心。
他快步的將周玉抱到了一旁破落的草屋裡,欲行無禮之事時,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張嬤嬤的驚呼。
「娘!」
他急著沖了出去,而後就是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寧王殿下饒命啊,寧王妃饒命啊。小人一時糊塗啊,饒命啊。」
焰蕭並未說什麼,只是面色陰沉的站在了當場。
嫵兒直接邁步走進了那破敗的草屋,看到了周玉並沒有去安慰她,只是道:「太子謀逆,太子東宮的女眷終究逃不過為奴為婢的命運。能嫁給一個侍衛做正房,倒也算是好的出路。不過聽你那心腹丫鬟的言外之意,你想要更好的出路。」
「對。」
周玉沒有絲毫掩飾的應著。
「憑什麼?」
嫵兒問了,周玉並沒有慌亂,她理了理衣衫平靜道:「憑我不是蠢貨,憑周家在朝臣中有些勢力,憑我知道些慕容大將軍的秘密。」